南心若和程昱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不用说,这一定是另外几个人的杰作,严雨辰肯定首当其责。这些天在说或不说间他可是最起劲的那个。于是,无可避免的自己又一次成为同学间茶余饭后又一轮无聊的消遣。或亲耳听见,或从别人那里知道关于自己新的评价时她都无语至极,虽然娱乐大众事件不是丢脸的事,但是试问谁愿意真的当那个被消遣的话题?
这个臭雨辰,说什么是帮她的忙,实际上又把她从这个风尖浪口上推上另一个更高的风尖浪口上。你听听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有人她不屑一顾,说她凭什么就能和程昱在一起,从头到脚,她哪一样能能配得上程昱?给程昱提鞋都没资格。
有人鄙视她,说看来她是小说言情片看多了,真把自己当灰姑娘了!以为和他们谁在一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人怀疑,说程昱连于随心那么优秀无可挑剔的美女都不选会选一个姿色平庸,随手就能抓一大把的丑女当女朋友?
……
诸如此类的话无时不刻不在学校里上演,总算了解了言论能伤人的到底,无论什么样的评论对南心若来说郁闷之极。校园网因为事情的改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凭什么就不能和程昱在一起,他们在一起管他们什么事?说她丑,她哪里丑了?除了没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除了衣服的颜色一层不变,除了衣服不像她们的“价值连城”,到底哪里不如她们了,竟让他们这样贬低自己?
南心若站在水池边,伸着脖子看水面上自己的倒映,是没倾国倾城,但怎么也不至于那么丑啊!你看,那笑容多灿烂。那眼神多清澈,那皮肤多白皙,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呢?投放在肩上,歪着脖子想,一定是他们对自己有偏见,是嫉妒,嫉妒她能和她们心中神一样的他们融洽相处才会这样恶言重伤她,对,一定是这样的。自顾的点点头,确定自己想法是对的。
可是,他们说自己不就好了,怎么又把随心姐扯进来?殃及无辜。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水池边的石头上,南心若手撑着下颚,看着平静无波却清澈见底的水面呆呆地出神。
过了好一会,电话在手心里“叮铃”响了,打破水池边长久的沉默。还好程昱不管在不在一起他都会给她发来一些短信,尹赫也理解的让她加油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就退缩,坚定自己想要的,继续向前就好。他们的关心和理解让她暖暖的,对所有不再惧怕。
什么嘛,不就是和一个没人追得到的无可挑剔的男生在一起么?招谁惹谁了!哼,你们不答应我偏偏要继续。南心若愤愤地想,然后就想到一个人的戏谑的脸,然后无可避免的怒火中烧。
都是他出的坏主意。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像他们说的那样,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偏偏扮什么穷丫头。如果她也像他们一样那般真是的活在别人面前,所有的误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避免。
回复了程昱的信息,看了下时间,南心若站起身习惯性地拍拍裙子后面,呼出一空气,她才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话闷闷不乐让他们开心。她笑容满面地往回走,午后的阳光炽烈的落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耳边依旧是经过的同学们对她的指指点点,她无所谓地笑着在他们面前走过。
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南心若感觉自惭形秽。明明是同样的千金小姐,自己比她们任何一个更甚,可自己却一副穷酸相,谁会把她当“人”看?他们非富即贵,而她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穷鬼”。
她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灿烂,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吗?经过她的学生用鄙夷眼神看南心若,她的笑再不能给他们原先心旷神怡的感觉,反而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生。
唉!忍不住又叹息一下,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是不是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顾忌?这么一想不自禁又重重地叹息了一下。当抬起头时南心若已经站在教室门口,里面依旧是高谈阔论,当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在赌她什么时候被人甩。这时有同学再抬眼间看见站在门口的她,象征性的咳了下,众人立刻噤声,不约而同回头看她一下,然后作鸟兽散,却又似不经意刻意拿眼睛狠狠剜她一眼。
真行,就这么成了过街老鼠!无奈地笑了笑,南心若径直往座位走去。身后是一位同学若有所指的讽刺。
“别以为变凤凰是那么容易的事,乌鸦永远只能是乌鸦,就算飞上枝头又怎样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是乌鸦。有人妄想飞上乌鸦变凤凰也不瞧瞧自己行不行,可别刚飞上枝头,啪落下来,摔得飞身碎骨。”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没事吧?”伊禾从后面倾着身体,点点南心若的背,把头从后面伸过来,“需要帮忙吗?”帮忙是指她课桌上的狼籍。
“没事。谢谢。”直起腰,南心若回过头对伊禾笑笑,转过头时看见课桌上的狼籍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难过了一下,他们把电视剧里整蛊的戏码到时记得清清楚楚,如今更是淋漓尽致的发挥着。
几天过去了,每天在课桌上出现的不外乎就是那几样,墨水、粉笔灰、白乎乎黏黏的不知道什么的液体,好像还有口水,每次打扫南心若都必须忍着随时吐出来的反感,可是一直这样千篇一律没有新奇的恶作剧她居然觉得乏味。
好像有点犯贱,希望他们换点别的招整自己。
几天下来南心若找到怎么很快打扫完狼狈不堪的课桌的办法,不多会一片狼藉的课桌就恢复了往昔的光鲜,可是忘了带出去的包包就惨了,只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坐下安静地等着教授,如果她这时回头一定能看见身后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恨不得将她盯得千疮百孔才好。
舞蹈室。
偌大的跳舞镜被擦拭得纤尘不染,两边压腿的管子熠熠生辉。音乐的房间里婉转流淌着。练习一会的学生相继停下,走到一边靠着墙扶着坐在地板上,边大口喘气边拿过一边的水扭开仰着脖子往嘴巴里倒,脸颊两侧的汗顺着躺下,晶莹剔透。
然后她们握着睡静静地看着在音乐中继续旋转的于随心,她穿着白色的舞衣,火红的丝带握在手里,在她每次旋转时变化着各种不同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被她挥洒的淋漓极致,完美无缺,她们注视着她,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她似乎天生就是为舞蹈而生的。
她们忘我地看着她,音乐一直在房间里流淌,她却突然停下来弯下腰,右手按在右脚脚踝处。她们惊异地看着她,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在地板上。直起腰时,于随心过去拿着一条毛巾喝一瓶水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
她们扭着身体看她,疑惑着,这几天为什么她一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七彩的阳光猛烈的斜照着她,钻进她眼睛里叫她眼睛一阵刺痛,有东西猝不及防涌出来,滑过美好却哀伤的脸庞后砸在阳台上,掷地有声。仰着头,拧开矿泉水,谁说的,流泪的时候只要抬头望着天眼泪就不会再流出来。水倒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让她不由得想起这样一句话——思念是什么,思念把很冰很冰的水喝下用时间把它变成一滴一滴的泪。
然后这句话就那样梗在喉边,让她不断咳出来,咳得她不得不低下头,眼泪簌簌落下,接二连三砸在阳台上。
真的回不去了,找不回来了吗?眼泪在流,她却在努力地笑,是的,好像真的找不回来了,回不去了。她为了他而回来,可是她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他的身边早已有另一人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还好吗?”轻声的询问带着担忧的味道。
转过头,于随心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严雨辰,“我很好,没事。”她明白他指什么。笑了笑又问,“怎么会来这里?”别人或许不能明白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一定明白。
“我来看看你,跟你……道歉。”本来是想说“安慰”的,可是她的笑让他知道所有的安慰她都是不需要的,她是个理性的人,懂得怎样处理自己各种情绪。而且比起安慰,道歉好像更适合他接下来的话题。
道歉,他做了什么错事嘛?果然,于随心愣住。
“我……”不经意注意到阳台上湿了的一片,虽然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但还是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很痛很难过吧?也是,一段从小就开始的感情怎么能那么简单,说结束就结束,说放下就放下。
“不要怪昱,那些消息不是他说的,是我,是我让大家知道的。你和昱都是我在乎的朋友,你们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离开后昱真的痛苦了很久,一直在等你,身边不是没有别的女生,他却是心如止水。我们都以为昱不会再爱任何人,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松的笑,可是南心若的出现……”
于随心接过话,“她的出现让昱不再心如止水,又复活了,然后他爱上她,你们也希望他们在一起?雨辰,像你说的,我们的事你比谁都清楚,可是其实你一点都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一意孤行的选择离开,现在却又满目狼狈地出现在你们面前。”转过去,看着他,“雨辰,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守着昱,直到我回来吗,为什么你食言了,还要帮另一个女生和昱在一起?”渐渐地,声音里有些生气。
“随心……”严雨辰惊讶地看着于随心,都是自己的自私在作祟。她喜欢他,他却一直喜欢她,而她一直都不知道。
或许知道的,或许假装不知道。
“对不起。”垂下头,于随心小声说。
“不要恨昱,也不要怪心若。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并不是大家看见的那样,真的,你如果和她相处过就会知道……”
“其实你不需要解释这么多,我不恨昱,也不怪任何人,所有的结果都是我自己选择了,早在很久以前在舞蹈和昱之间我选择了舞蹈时就已经知道今天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回头看了下他,“是我选择放弃他,是我亲口说放弃我们的感情,恨他,我早已失去那个资格。”
“你担心我会因为昱而迁怒于心若,对她做出伤害她的事?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原因吧?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该明白我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承认他们在一起我确实很难过,但还不至于因为他不爱我就迁怒于别人。何况我和昱的结束并不是因为心若的介入而结束,早在她还没出现时我们就画上休止符,是我亲手为我们的感情画上休止符,与人无关。所以我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而且昱和心若在一起真的挺好。你说的对,心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然挑剔如你们也不会接纳她不是吗?昱喜欢的是音乐,而我选择的却是舞蹈,即使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分手也是必然的结果。”
于随心迎着太阳,让阳光猛烈的照耀着自己。
“心若喜欢音乐,她和昱在一起一定很合拍。”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然后突然转过头,“只要他幸福,只要他幸福就好。”即使幸福不是她给的,只要看着他幸福她会一起幸福。
对着阳光,于随心露出好看的笑容,却深深刺痛另一个人。只是想让大家早点理清各自的感情,不再给别人假的希望,不料自己的举动却伤害了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随心姐是昱学长的女朋友!不是说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吗,怎么又是女朋友?南心若机械地往楼下去,本来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于随心有没有跳舞,没想到却听见两个人的对话,然后没有听完就狼狈地离开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随心姐喜欢程昱,是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他们是情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既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大家在起哄她是他女朋友时他为什么没有否认?
因为几句对话,心里便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烁,在南心若小小的心房盘旋,弄得她心烦意乱。
他们如果是情侣,那她呢?
是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程昱的女朋友,如果被他们知道随心才是他的女朋友,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瘫坐在楼梯上,南心若把头无力的靠着墙,目光呆滞地看着下面一层台阶。不知怎的脑子里蹦出“第三者”三个字,把她不小的惊了一下。
第三者,难道她真的做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心问着,她靠着墙不停摇头,每天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已经让他疲惫不堪,难道还要在他们知道自己是第三者,然后一人一口唾沫直接把她淹死!
“喂?”南心若拍了下左手腕上的水晶链,“不是说你会帮我找到他吗?他在哪里,到底找到没有?错了你也得想办法通知一声才行,我可不想当什么第三者,听见没?”没法,她只好有些神经质的和它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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