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节讨还价

　　董主管的脸色这才好转，笑道：“我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员外喜欢你们齐宝堂的东西，觉得你们的货，物美价更廉。全京都，我们员外只能看得上你们齐宝堂。我不过从中垫了一两句话而已。”

　　“哟，您这一两句话，可是我们的救命仙丹呐。”乔掌柜继续捧着，夸张道。

　　两人都心领神会地一起笑了起来。半晌，董主管才从那一百两银子的兴奋中清醒过来，脸色又阴了下去：“可是我们员外要的那批货怎么办？三天后就是十五了。若弄不回去，老夫人肯定要发火的。这女人呐，一发火…”董主管看了看乔掌柜，没有继续下去。

　　乔掌柜却明白，轻声笑了笑。“董爷，我可是听说，南计陈家老铺，昨天进了一批翠玉，可能成色没有我们这里的好。但是王员外和老夫人也不是自己用，谁会去仔细辨认？只要我们不说，您不说…”乔掌柜眯起眼睛，察言观色地慢慢说道。点到即止，乔掌柜不愧是商场精英。

　　董主管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没有答话。乔掌柜却心中有数，冲帘外探进头来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点点头，拔腿往集市跑去。乔掌柜端起茶杯，挡住的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讥笑。

　　大街上。

　　贾杜康站在一旁，看着我放开嗓子吆喝。人群中一个伙计冲我们使眼色，我了悟眨了眨眼睛。有路人见我们喊得起劲，问：“伙计，你这翠玉怎么卖的？”

　　“六两！”我道。

　　“太贵了，太贵了。齐宝堂的比这货色还好，只要五两。”路人纷纷摇头远去。本来就不想卖给你们，当然贵了。

　　一个穿藏青色外袍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拿起一块碧玉放在手里把玩，问：“伙计，你们这翠玉成色不错啊，都是上品。”他放在阳光下背光而瞧，很有经验的样子。是化了装的宛列。

　　路人开始围过来看热闹。我们喊了大半个下午，终于有意向主顾上门了。

　　“掌柜的，您识货！”我恶心巴拉的谄媚道，“我们的翠玉，都是正宗的南齐翠。我们兄弟二人亲自去南齐贩来的，绝对是上品。要不，您买上几块？”

　　“的确是正宗南齐翠。”宛列眯起一双有神的眼睛看了看我们，“伙计，你们是哪个铺子的，怎么翠玉放在街上卖？”见董主管带着三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在人群中观看，宛列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是这样，我们兄弟二人，是北原县人。”北原县在东楚的最北方，“店铺都在北原县。北原最大的如烟斋您听过么？那就是我们东家的铺子。可是现在，我们东家临时传来信，让我们把货在京都销了，再去趟南齐，贩些白钻来。这才在街头贱卖。”我解释地有条有理，撒谎不带打嗝的。

　　“哦，原来是如烟斋的伙计。你们东家是不是复姓司马？我们前几年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宛列恍然大悟。他的话，更加肯定了我虚构的如烟斋存在性。也证明了我们不是无证销售。

　　“正是正是，原来是老主顾啦！”我欣喜道，“那掌柜的，您看看这些翠，合不合您的意？”

　　“都看过了，的确是好翠。什么价儿？”宛列看似漫不经心。

　　四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董主管往前挤了挤，看得出，他对这场热闹挺上心的。

　　“六两一块！”我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六。

　　宛列放下手来的翠玉，冷笑道：“你们兄弟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打劫的。六两一块？真当爷是冤大头？”转身要走。

　　我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笑道：“掌柜的，谈生意谈生意，不谈哪有生意，对吧？您不能丢下一句话就走哇。那您说说，您想要什么价儿？”

　　“三两！”宛列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

　　我面露难色：“掌柜的，你这也太狠了吧？我们兄弟二人跑一趟南齐，担了多大的风险？您不能一个子都不让我们赚呐。您是内行，我也不瞒您，这翠玉，在南齐，也真的差不离只值三两。可这里是千里之外的京都啊。”

　　宛列继续强悍道：“三两，也够你们赚的。”

　　“三两不行，三两我们连本都不够！”贾杜康终于开了金口。一下午他都像进了曹营的徐庶，一言不发，原本安排的双簧变成了单练。天见可怜的，他终于良心发现，过来帮腔了。

　　“是啊是啊！”我见贾杜康过来帮腔，连忙凑上，不给宛列机会，“三两的确不够本。”

　　宛列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又要走。我只得再次拉住他：“掌柜的，您是诚心做我们的生意？”

　　“多新鲜呐！不诚心跟你废这半天唾沫星子？告诉你小子，爷要的货多，只要价格合了爷的意，你这里的货，爷全买了。”宛列甩开我的袖子，一副财大气粗的嘴脸。

　　“四两！”我一咬牙，作出最后的让步，“若您还是不满意，那小的只能得罪您了。”

　　董主管再次往前凑，凑到了最前面。我心里清楚，鱼儿快上钩了。于是表演更加卖力了。

　　宛列转身又要走，我再次拉住他，都快哭了：“掌柜的，您这认准了三两？一个子都不肯加？”

　　宛列看着我，笃定道：“你这翠玉，只值三两。”

　　人群中又有人上来看货，是齐宝堂一个比较精明的伙计，也化了装，贴上假胡子。他一边看，口里一边称奇：“真是难得，好多年没有在京都见到这么好的翠玉了。”

　　这叫三人成虎，假话多说几遍，就成了真的。除非是非常专业的，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认定我们这批碧玉是翠玉了。

　　我这里缠着宛列呢。贾杜康上前招呼：“掌柜的，您觉得这翠如何？”

　　我心中暗骂，这个白痴，问的这样没有水平，刚刚人家不是说，这翠是今年难得一见的好翠，还问货怎样！那伙计倒十分配合他：“不错，是上好的翠。什么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