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王妃 第068节茫然情
作者:斯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068节茫然情

  “我替曼姑娘上药的时候,发现她的左边肩膀,有一朵血红娇艳的茶花。”南宫胸有成竹,慢悠悠开口。

  梁宴苴没有回过神。秦仪却像被雷电击中,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心,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梁宴苴转身,看着他俩。秦仪的异常落入了他的眼里。秦仪进府整整五年,一直以沉稳机智见长,如此慌乱的表情,梁宴苴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的秦仪,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都是一副淡淡无所谓的神情。

  梁宴苴的处事不惊,多少是模仿秦仪的。

  南宫也留意到秦仪表情的变化,不禁反问:“秦先生,您怎么啦?”

  “你说她左边肩膀有一朵茶花,是什么意思?”秦仪一把抓住南宫的胳膊,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莫名其妙的哽咽和紧张。

  “秦先生…”南宫的胳膊被秦仪捏得发疼,不满地出声提醒他松手。秦仪一回神,松开了手。

  “我替她施药的时候,发现她左边肩膀下面,有一朵青色枝叶拖着血红花瓣的茶花,栩栩如生,足有巴掌大小。”南宫见梁宴苴回过头来,慢慢开口,语调里带着暗示。

  “这茶花有什么问题?”梁宴苴第一反应是身中剧毒。这样的奇事从南宫这位医学天才的嘴里说出来,梁宴苴下意识地想到了中毒之类的。

  “爷,您还记得近两百年的那四句民谣么?大家都说游韶郡主是那民谣里所说的人。可是爷,曼姑娘身生茶花,也是从南方而来。跟民谣里的所说之人也吻合啊。”南宫静静观察梁宴苴的脸色,一字一顿说道。

  果然,梁宴苴的脸色凝重起来。若曼陀就是那民谣中所指之人,得之天下定,那么定天下的就是梁府苴。以此为理由,梁宴苴会相信莫须有的。谁都可以坐拥天下,除了梁府苴。

  关于梁府苴的一切,梁宴苴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只是南宫没有想到,秦仪的反应如此之大。

  “南国有伊人,颜色绝当时;得之天下定,山茶至酴醾。”梁宴苴缓缓念出传了将近两百年的民谣,无奈地笑了笑,“她并不美丽,民谣里的人,应该不会是她。”

  进十几年,这四句民谣终于安了主,落在游韶郡主身上。为此,靖南侯的府邸保卫,近似宫廷,多少野心勃勃者,欲劫走游韶,以图定天下。梁宴苴觉得好笑,几句民谣,一个女人就可以变得如此精贵无比,太牵强。

  他一开始有意很游韶接触,也是想找出为什么得到她可以定天下。相处时间久了,发现她除了美丽动人,多才多艺,偶尔有点小任性,有点骄横,并无异样。却因此让他对她充满了渴慕,她的容貌和那份骄横,让他欲罢不能。

  可是他的父亲,把如此绝色可人儿赐给了太子梁府苴,每思及此,梁宴苴恨不能将梁府苴千刀万剐。杀母之仇,夺爱之恨,总有一天,要一并加在梁府苴身上,让他尝个够。

  但是,坐拥天下,仅仅靠一个女人?真是无稽之谈。

  “那朵茶花,你确定不是描画上去的吗?”秦仪半天终于镇定了一些,沉声问南宫。

  “我可以确定。是从骨肉里长出来额。曼姑娘肤色较白,那朵茶花彷佛裹在皮肤里,绝对不会是画上去的。我当时留意多看了几眼。”南宫仔细回想,一点一滴告诉秦仪。

  秦仪脸色瞬间苍白,没有说话。梁宴苴神游已久,他根本不在意那四句民谣。南宫叫他俩都不答话,兀自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曼姑娘真是传说中那个女子,那么梁府苴…”

  “若真能如此,曼陀死不足惜。”梁宴苴狠狠道,美丽的瞳仁里喷出嗜血的光芒。南宫低头,嘴角浮起笑意,他的对症下药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秦仪则像是累极了,无声地垂下头去。“秦先生,您不舒服么?”梁宴苴见秦仪如此失魂落魄,知道他心中有事,出声询问,希望他可以无所保留。

  但是秦仪只是苦笑一下,点点头:“小生突然感觉胸闷,有点不舒服。”

  “那秦先生先回房休息吧。这几天孤王让先生担心了。”梁宴苴笑了笑,眯起狭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亮度。

  “爷,关于曼姑娘…”秦仪起身,看着梁宴苴目光闪烁一下,不敢正视,看着跳跃的烛火,苦笑道,“曼姑娘就像火一样,能给人光明,也会带来灾难。看爷怎么利用了。”他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突然改口,不再非杀曼陀不可。

  秦仪的每个字掷地有声,像是千斤重,一个个沉重地砸在梁宴苴的心头。他狐疑地看着秦仪。五年以来,秦仪一直忠心耿耿,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秦仪避开梁宴苴的目光,沉声道:“都快三更了。爷明日还要上朝,还是早点歇息吧。”

  自从梁府苴遇刺后,有传言说他失忆了。只是谁会在乎呢?让梁宴苴感兴趣的是,他再也不管朝政了,原先该他做的事情,现在国主都给了梁宴苴和二王爷梁润苴。

  梁宴苴点了点头:“秦先生和南宫也早点休息。关于曼姑娘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议吧。”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梁宴苴眉头不禁皱起。这个秦仪,今天是怎么了?

  可是他的心,瞬间又被另一个身影占据。曼陀,那个女人是该杀还是该留?他伸手触摸了下自己的唇角,彷佛她的柔软仍在。她说她喜欢自己,是真的吗?他明明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珠一直在打转。

  他本不相信,可是她的泪水淹没了他的猜忌。现在回想,她的爱慕显得很突兀。记得那次晚宴回去,她看梁府苴的眼神,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他苦笑一下,一个**的女人,怎么值得他如此费心猜测。她的真情假意,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不会爱她的。

  但是,如此渺小的她,真的会成为他的克星么?那么,杀了她?

  他突然感觉心头一紧。黎明的微光穿过了厚重的夜雾,映出他单薄柔美的轮廓。他扬了扬唇角,收起冷笑的脸,换上他的仁德和宽厚,上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