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榛随着南宫烨来到一座清雅的酒楼里坐定时,已经到了用膳的最高峰,楼里已没有雅间,只有大堂还有一两个空座,足见这家酒楼的生意之好。不过榛榛此时早已失了对金钱的兴趣,因为,南宫烨真的生气了。
南宫烨也不挑剔,就在大堂一个偏僻的座位坐下,随便点了几个酒楼较有名气的小菜,几人便陷入了沉默。南宫烨依旧一脸笑意,可笑意怎么都不达眼底,看得榛榛心里直发慌。若是平日里榛榛早就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抓着南宫烨撒娇耍赖顺便解释清楚了,可如今周围用膳之人众多,旁边还做个碍眼的云鹤宸和他那个不开眼的小侍,榛榛耍起赖来碍手碍脚的。
榛榛瞅了一眼云鹤宸,云鹤宸的脸色臭臭的,怕是看到自己与一个美艳男子说话心里吃味吧,不过云鹤宸因刚解了禁,不大敢多言,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中的茶水。榛榛也懒得管他心中想法,于是转头有些讨好的看向南宫烨。
“烨,和你说件事啊!”榛榛笑道。
南宫烨优雅的执起茶壶替自己斟了杯茶水,道:“等菜上齐了再说吧。”语气云淡风轻,可榛榛知道不好了,南宫烨居然连解释都不想听。
榛榛无奈之下只好瞎掰!“烨,古人云:食不言!也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宜说话,你瞧现在不是菜还没上来么,我们先来聊聊天吧,待会儿菜一来,我们埋头就吃,绝对不能说话!”榛榛说的不亦乐乎。
南宫烨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睨了榛榛一眼,道:“哦?榛儿还真是爱听古人云啊,不知以前谁最爱在饭桌上谈天说地呢?”
榛榛讪讪的摸摸鼻子,知道南宫烨说的就是她,不然干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呢。可榛榛不能承认就是自己啊,不然自己还怎么往下掰呢,于是榛榛硬着头皮道:“这人真是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古人诚不欺我,我们不要学他。”
榛榛也不管南宫烨愿不愿意听自己解释了,她现在知道,若是自己不赶紧将事情说清楚,这事儿是没法子好好解决了。
“烨,你不想听,我也得说,我和刚才那个男的就见过一面,是那天和洛忧出去谈生意,对方约我们在‘仙留客’见面,我跟着洛忧到了那儿才知道的。后来有个叫墨竹的小倌上来弹琴,结果被鸨公打了,我和洛忧拔刀相助,叫管事的出来,后来这个人就来了,后来洛忧还出每月十金包下墨竹,我们就走了,我根本就和他不熟!”榛榛急急解释,可她也避重就轻的将一些细节省略不说,以免说了更解释不清。
周围用膳的人们依旧喧嚣,而榛榛这桌有些安静的古怪。
榛榛眼巴巴的瞅着南宫烨,生怕错过亲亲相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云鹤宸不时抬头打量两眼南宫烨。
而众人眼光交汇处的南宫烨则悠哉的品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烨才笑着看向榛榛,道:“我没有不相信榛儿,不过他既是在众人面前这样说,必然有他的目的,不然凭他的身份,何苦做出这样的事来。”
南宫烨的话,让榛榛心里突的猛跳了两下,榛榛暗忖,难道这个璃公子接近自己是有什么目的?为何他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榛榛百思不得其解,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南宫烨抬眼看了看云鹤宸,继而对榛榛说道:“若真如榛儿方才所言,榛儿也不必担忧,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只需防着他就好,不要去那些地方了。”
榛榛自然明白南宫烨嘴里的那些地方指的就是妓院,心里越发埋怨起那个泼妇级别的蓝老板起来,可嘴上还是忙不迭的应道:“这是当然,我自是不喜欢去那种地方的,这次若不是谈生意,我是万万不愿意进去的。”榛榛有些讨好的盯着南宫烨。
南宫烨看榛榛这副模样,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她。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云鹤宸开口了,“鹤宸觉得那个璃公子定是对您有所企图。”云鹤宸平日都唤榛榛为殿下,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时也不知喊榛榛什么为好,只得尊称榛榛为“您”。
榛榛听的别扭,总觉得“您”这个字眼是用在七老八十的人身上的,于是开口道:“以后在外面,你就喊我榛榛吧。‘您’来‘您’去的,听的好别捏。”
云鹤宸听了榛榛的话,心下一喜,赶紧点头应下。
此时南宫烨有些兴致的望向云鹤宸道:“鹤宸何出此言?”
“一个男子若是莫名对一个女子不一般,定是对这个女子颇感兴趣。就如……榛榛所说,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为何今日在众人面前故作与榛榛曾为知己的模样?就像南宫哥哥所说,以他的身份他犯不着这样。所以鹤宸以为,他定是对榛榛好奇,或是榛榛身上有他所要的东西,他才会出此策以接近榛榛。”云鹤宸微颦着眉头,分析的头头是道。
榛榛听他说的也有理,点头道:“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不管他对我出于什么目的,以后我不再见他,量他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刚才在街上也听众人说了,这人一年只来一次视察产业,反正我们也要走了,以后就八竿子打不着了。”
南宫烨听了半晌不语,最后终是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榛榛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众人接受了榛榛的解释,可一顿饭吃下来,气氛仍是有些压抑古怪,大家早已失去了初出门时的心性。榛榛努力地活跃着气氛,可效果也不怎样,榛榛有些失望的垂下肩膀,手中的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对那个莫名其妙的鸨公恨极了。
南宫烨看了榛榛一眼,伸手覆住榛榛糟蹋米饭的小手,叹道:“我只是在思忖那个璃公子的目的,榛儿不要多想。”
榛榛赶紧给南宫烨倒了一杯茶,道:“我们几个都不要去想那个什么公子了,妖妖孽孽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会做生意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啊,怎的不见大家这么崇拜我!”榛榛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云鹤宸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拿袖子遮住嘴角的笑意,不敢刺激临近抓狂的榛榛。南宫烨见榛榛对着云鹤宸挤眉瞪眼的,也忍不出笑了,这时饭桌上的气氛才有些轻松起来。
“榛榛,你尝尝这个。”云鹤宸见榛榛没有吃什么东西,于是夹了一块儿铜锅鸡给榛榛。
这云鹤宸一贤淑吧,倒让榛榛不大习惯起来,有些疏离的客气道:“谢谢,不用客气。”
云鹤宸见榛榛这样,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轻声道:“没事的,鹤宸是榛榛的夫君,这是鹤宸应该做的。”
榛榛习惯了云鹤宸的刁蛮任性,现在他好好说话,让人挑不出错来,榛榛又不能骂他,可又不喜欢与他这般相处,有些尴尬的笑笑,便赶紧低头吃起菜来,心里还暗道自己真是个受虐狂啊,别人好好说话不要,还偏喜欢和别人吵架……
见南宫烨和云鹤宸都不再动筷,榛榛也赶紧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心里还想着回去好好和南宫烨再说说,两人心里莫留下什么心结才好。
于是,用膳完毕,榛榛结了帐后,便叫小二租了辆马车,一行人坐了马车像住处驶去。
待回到住的地方,榛榛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了下去,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住的小院儿门口,已经变成了花的海洋,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抚上了红绸子,连院子上方的还特意挂上了两盏红灯笼。
榛榛些微的一愣神,便很快的反应过来,想到后日便是自己与桐儿的婚礼,今日开始布置倒也不是太早。可是……榛榛有些疑惑的望向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南宫烨,问道:“烨,我只是迎娶侧夫,何须……”
榛榛话还没说完,南宫烨便摇头打断了榛榛的话,道:“别人不知,我们几人还是知晓的,你身份不一般,若在京城迎娶桐儿,说不定办的更好,更何况桐儿也吃了不少苦,今日终能有个好归宿,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南宫烨说的淡淡的,榛榛已经明白了他的一片苦心,南宫烨总是尽守着自己正夫的责任,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打点着生活上的一切,还要为自己打理生意上的事,而自己还娶了一个又一个,总是伤他的心……榛榛知道说什么都不重要,只得感激的望向南宫烨,发誓要好好对他,才能报答一些他对自己的感情。
榛榛上前携住南宫烨的手,道:“烨,谢谢你总为我考虑。”
南宫烨摇摇头,微微一笑,满眼的宠溺,随即又回身对着身后愣神的云鹤宸道:“鹤宸,我们先进去吧。”
云鹤宸仿若没有听到南宫烨的话似的,呆呆的看着眼前忙活着的仆人们,有些不敢置信的用手捂住胸口。
榛榛知他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上前两步,柔声说道:“鹤宸,后日我便要迎娶桐儿为侧夫了,这是迟早的事,希望以后你能和桐儿好好相处,万万再不能发生之前的不愉快了。”
云鹤宸的小侍在他身后微微一扯他的袖子,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榛榛,脸上有些委屈,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吐出一句:“榛榛放心,我以后定和桐儿好好相处。”
“呵呵,这就好,一家人就该如此。”榛榛笑着拍拍云鹤宸的肩膀,便回身拉着南宫烨的手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