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和阿姨一人吃了两个煎饼就走了(我们做的煎饼不大,虽然才吃过饭,吃两三个还算正常,不过小青吃了五个就不正常了),而我忙着装了一盒吗啡、提了一瓶温开水,再带了一卷纸巾才准备出门,朱平用眼神对我报以感谢,并一边告诉小青用哪把钥匙锁门。
这次我们往去学校的路走的,转过那片已经盛开的樱花,我们三都很有默契地没做停顿(朱平是因为就住在旁边,之前来过,小青呢,多半早上就在这儿耽搁了好久--我猜的),再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另外一条支马路上,这时可以看见一个小坡,坡上面有除了一些石头和一条羊肠小道还有十来颗大小不一的核桃树,这时节正好核桃树发着嫩绿的芽,小青就像是城里人进了农村一样,围着最大那颗核桃树转了好几圈才跟上来,而还没越过这个最高只有七八米的小坡,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的金黄,我们村也有种油菜,可惜只是一小片,一点也没有这种震撼的感觉,特别是这个带着微风的晴朗天下午,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两个词来形容这片美丽:无比惊艳、明日黄花。
看着朱平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像极了油菜花的女孩:没有很好的生活条件,没有精彩的生活,没有更多的人知道她的存在,长相普通,很平凡很大众,跟油菜花一样,虽然开的花期很短暂,但是也曾美丽过,也有自己美丽绽放的时候。人们都说油菜花是生命里最强的花,可朱平却早早就要夭折,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朱平像泰坦尼克号的rose一样张开双臂,我感觉她现在肯定很想像一只蝴蝶,飞舞在这片醉人的美丽之中。看着她闭着眼享受这片安宁,闻着这黄金花海的芬香,我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提着的东西,闭上眼做着深呼吸。
那种沁入肺腑的芬芳让我有种巴不得自己也是一只蝴蝶,吸允着这片香甜。
“哇塞!好好吃啊!”
我睁开眼就看见小青这丫居然在摘油菜花的花朵吃,我笑着摇头说:“吃多了会肚子疼的。”
小青暂停了手中的“活儿”,转过头说:“不会吧,我以前吃过,就没有肚子疼”
“那是因为你的消化能力太强了,还有,你这么吃下去,多浪费菜籽。”
小青作为农村人,对浪费这个词比较敏感,虽然还在继续吃,好在没像刚刚那种恶鬼投胎的架势了(明明吃得饱饱的)。这时朱平也往小坡下面的油菜花走去,不过她可没有吃,而是捧起一束油菜花闻其芬芳来。三人成行,我也提着小袋子和温开水走向了那一片灿烂,走到油菜花边沿,我犹豫了一下,就弯身钻了进去。
我们这里的油菜花因为都要收菜籽,一般都有一米四、五高,而油菜花的小枝好多都有交叉,我也是怕把那些菜籽花给碰断,才弯着腰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走近了就能听清左右两边都有,看来是小青和朱平也经不起这油菜花的诱惑,跟着一起进来了,感觉走了七八分钟,我就把头冒了出来。
我心里“哇塞!”一声,心不由自主地飞向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闻着这每一寸芬芳,感受这带着芬芳的每一丝微风,再加上这暖洋洋太阳,真想有一张吊床,我就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一个午觉。
这一切都把我所有的不快都赶跑了,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星期天午后,我们调皮的来到这片油菜花地.........
这时小青和朱平也都把头冒了出来,“哈哈............”她俩的样子太搞笑了,因为油菜花的花粉有些黏人,一碰到其他东西就会被沾上,所以小青和朱平现在满头都是花瓣和花粉,俩人把脸转向我,我才看见不止头上,连脸上都有不少花粉呢!
她俩看见我时也都“哈哈”笑起来,估计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欢快的笑声还引来了俩长辈:朱叔叔和孙阿姨,他们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冒的头(一般都蹲着除草),我看向朱叔叔时,居然发现叔叔在笑,可能常年不惧言笑,表情有点僵硬,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对朱平的温柔,这或许就是父爱吧!
朱平低低的歌声这时想起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唱起了这首歌,她的歌声虽然不是什么之音,但极其有感染力,让我听了忍不住放下东西鼓起了掌,小青见我鼓掌,她也跟着鼓掌,而朱平则有些害羞地蹲了下去。
这时我就对着阿姨说:
“阿姨,还有哪边的草没扯完,我帮您吧!”
孙阿姨笑着说:“不用了,你陪着朱平吧,今年把这季忙完了,我跟你叔叔就不想再呆在农村干农活了,想出去打工去。”或许孙阿姨觉得说错了什么,就赶紧止了声。
“老大,快过来,朱平流鼻血了。”
我提起东西也不再弯腰,直接用手把菜花撇开就冲了过去,一过去就见朱平蹲在地上,用右手捏着鼻子,鼻子的下方满是鼻血,而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呼吸,我给了个小青不要大呼小叫的眼色,我就把小袋子里的纸巾掏出来递给朱平,这时候朱叔叔和孙阿姨也赶过来了。
朱叔叔把朱平横着抱了起来,而孙阿姨则拖过我手中的温水瓶,一边打开水瓶准备给朱平喝点水,一边对着朱叔叔凶巴巴地说:
“我都说了不要再来忙活这些了,你不听,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这几个钱重要,我都不知道你脑子怎么就被堵住了,怎么劝都不听..........”
后面的话孙阿姨没说完,估计是觉得当着我们这些小辈骂丈夫不太好(刚刚是气急了),而朱叔叔脸变都没变听着孙阿姨的埋怨,一点也没打算辩解。
我看了一眼朱叔叔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朱平,实在不知道朱叔叔为何被阿姨说得如此不堪,他虽然有些不善言辞,可并不是一个不疼女儿的人,更何况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夭折了,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在意这几个钱,那这钱拿去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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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的第一更,第二更我也不知是啥时候,不过我会尽量赶在十二点前码完的。
感谢眷念忧伤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