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千树 第一章 这样开始
作者:完美工藤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顺京,作为东陆最大的两个帝国之一的大齐的都城,它就象是一个寂寞深闺的贵妇一样,即奢靡又颓废,还有一些绝望的繁华。今天是齐历225年(兴帝17年)十二月十二,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大街上的商家和店铺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大红灯笼;官府也在主要的正阳门大街和东西南北各条大街都挂上皇家提供的宫灯;再加上皇宫外的樱花树林被来往的客商和祈愿的人们挂上的祈求来年吉祥如意的如意灯,所有这些闪耀的灯火使顺京的夜晚看起来就使人想起一句诗词“火树银花不夜天”。

  正阳门大街连通着皇宫的正门正阳门,是顺京城最大也是最繁忙的一条大街,因为在这条大街上鳞次栉比的排列着一些这个国家除皇宫外最高的政府部门(刑部衙门·户部衙门·兵部衙门······),和除皇帝外最高政要的府邸(左丞相府·右丞相府·忠顺王府·户部尚书府······)。但是到了夜晚这里也是最寂静的,可是今晚这条大街看起来有些不同,因为在一座巨大的府门前,整齐的站着两排铁甲重盔,全副武装的官兵。这使人觉得今晚在这里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官兵的身后是两只面目狰狞体型巨大的石狮子,和着石狮子后那两扇庞大的朱红漆门,以及门上烫金的上书《郑国公府》的巨型匾额,无一不昭示着这座府邸主人的荣耀和显赫。是的,这座府第的主人是当今左丞相郑裕,但他同时也是最受当今皇帝宠爱的皇贵妃郑玉樱的父亲,和权掌兵部的忠顺王王妃郑玉梅的父亲。可是,今晚这些显赫的身份并不能使郑裕觉得轻松,相反,这样的荣耀正迫使他不得不做出一个重大的选择······此刻,他正坐在他的内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郑夫人院里的消息。

  郑夫人所住的稻香院:院子里的空地上规矩地站着十几个丫鬟,清一色的短襟灰袄、紫色长裙,显示出她们的不高的身份,都低眉顺目静静的等待着正房内的命令;正房门外的长廊上几个锦缎长袄、浅绿色长裙的大丫鬟和几个衣着锦袄的老嬷嬷也紧张的恭立着等待房内随时召唤;正房内的前堂几个太医院的女医侍也翘首以待内堂的吩咐;内堂的外间,一位五官端正又隐含威严、气质高贵、衣着华丽的夫人在一个容貌秀丽、锦衣罗裙的大丫鬟的搀扶下,轻轻的踱着步子。这就是丞相郑裕的原配夫人,相府的女主人——郑夫人和她的贴身大丫鬟夏雨。

  此刻,郑夫人一手按在胸口,一手紧握成拳,嘴里还不停的轻轻年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夫人,她也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郑夫人的身前劝慰道:“姐姐且宽宽心,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这位就是郑裕的二夫人王夫人。

  这时,内间的门帘被掀开了,从内走出两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其中一位扶着另一位容貌与郑夫人有些相似的女子走到郑夫人的身前停下,对郑夫人福了福后说:“夫人、二夫人,奴婢去给大小姐倒杯水,让大小姐也缓缓劲儿。”

  郑夫人听后轻摆了摆手,她遂出去倒水了。见她走了出去,郑夫人就拉着另一人的手说:“玉梅,好孩子,辛苦你了。等你妹妹这儿平安了,你就赶紧回王府去,你这个忠顺王妃可不能老在娘家呆着。王府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呢!唉······”这位就是左丞相郑裕的长女郑玉梅。

  左丞相郑裕有三位夫人,郑夫人是先帝谕旨赐婚的原配夫人,还有李氏和王氏两位偏房夫人。他还有五个女儿,忠顺王妃大女儿郑玉梅和皇贵妃三女儿郑玉樱都是郑夫人所出的嫡女,嫁与顺京府尹嫡出的大公子的二女儿郑玉雪是偏房王夫人所出,嫁与大理寺钦做填房夫人的四女儿郑玉云和嫁与大齐盐铁转运使的小女儿郑玉芳都是偏房李夫人所出。郑裕虽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可有人曾开玩笑说‘郑家的五朵金花掌握着大齐的半壁江山’,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郑裕在大齐的地位,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边儿郑夫人正拉着大女儿的手说话,那边儿从里间急忙跑出来一个人,对她俩急道:“夫人、大小姐,稳婆说我们娘娘要生了。”说完,领着两人急急返回内间。

  内间,原是郑夫人的卧室,后来贵妃娘娘回娘家安胎待产,郑夫人为了便于照顾,就没让女儿住她出嫁前住的樱园,而是把自己的稻香院的正房让与女儿住,自己住在偏房。

  主卧内的大床上,郑玉樱云鬓散乱、汗透衣物、苍白无血的嘴紧紧咬着一方毛巾,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时断时续的呻吟着;稳婆和她的贴身丫鬟冬梅,站在床边不时的来回转着,查看情况。

  稳婆看到郑夫人进来,急忙走过来,拉着郑夫人到墙角,道:“夫人,老奴看娘娘是胎位不正,恐怕会难产,这如果万一有什么,您看——”本来想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有什么万一,不会有万一,也不能有万一!大人和孩子都要完好无损,否则,别说你的九族,就连我们这阂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活不成。”郑夫人威严的声音盖住了稳婆下面的话,

  稳婆听完,抹了把冷汗,走回床边,再没说话。那边大小姐郑玉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走过来对郑夫人道:“母亲,相信妹妹一定能挺过来,这么难都过来了,这最后一关也一定会过去。”

  “是啊!你妹妹太难了,进宫七八年怀了三胎,都是没到三个月就莫名其妙的落胎,还险些连命都没了,连太医都说怕是再难怀上,可她就不甘心,天天吃斋念佛,这总算是老天应验,都5年了才又怀上,皇恩浩荡、圣上眷顾,六个月里就恩准她回来将养,连床都不敢下的才熬到现在,这时候绝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

  郑玉梅听了完母亲的话也禁不住泪盈眼眶,道:“妹妹她只身在那深宫里,苦熬了这么多年,现在貌美年轻还可以依靠圣上僻佑,将来年老色衰要是连个孩子也没有,让她怎么熬过那寂寥的深宫岁月,现在有了孩子,不管男女,就是有个念想,有了念想才有活下去的力量。妹妹她只怕也是这么想的,才那么执意要个孩子。”

  郑夫人听了只叹气,双手合十又开始念叨起佛经来。

  那边母女两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这边稳婆已经把等候的太医院女医侍请了进来,两个年约四旬的女人。

  两人来到床边,边查看情况边和稳婆交换意见。其中一人对另一个人点点头,遂脱下鞋上chuang跪在贵妃身前,活动了一下两手关节,再轻轻把手放在贵妃的大肚子上,缓慢的转动手掌似乎推动着什么;另一人则打开医箱,取出针筒,从中拿出金针分别扎在贵妃的头顶和脖颈处,为她施针续力;稳婆则跪在贵妃脚底,准备好随时接住孩子。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跪着的女医侍说了声“好了”,另一个女医侍就拔出金针,抬手轻轻扶起贵妃,并在她背后施力托住她,又在贵妃的耳边鼓励她不断用力,接着一会儿就听到稳婆喊道“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娘娘请再用点儿力,快,快,啊···啊···啊------!好了!好了!阿弥陀佛-------呼--------”

  然后稳婆双手捧起一个粉粉的肉肉的小东西送到贵妃眼前,“娘娘,是个小公主,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贵妃郑玉樱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她的女儿,并竭力伸手想触摸一下这可爱的小东西,可是还没等她够着自己的孩子,就已经因为精力用尽而昏死过去。

  见状,郑夫人惊骇的扑向女儿,:“樱儿,樱儿,你怎么了?”

  郑玉梅也急问两位女医侍“娘娘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两位女医侍已在贵妃昏过去的当儿就检查了她的脉象,知道只是力尽,遂安慰道:“夫人、忠顺王妃,娘娘只是力尽而晕,她太累了,现在急需休息,睡一两天应该就会缓过来。”

  又问稳婆道:“嬷嬷,小公主为什么不哭?”听见这话大家才急忙把注意力转向刚出生却一直没发出声音的小女婴。

  郑夫人慢慢转回身,面对女婴轻轻低头把耳朵帖向它的肚子,听到微弱的心跳声,遂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用一只手掌捉住孩子的小脚,手肘托住孩子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孩子的小屁股,半会儿,终于听见孩子发出“嗯——嗯——”的轻浅哭泣声,才松了一口气,将孩子抱好,亲自给孩子擦洗干净,裹好包被,并从准备好的饰品里,挑了一件金锁挂在包被上。

  做完这一切,郑夫人抬头对夏雨说:“你去老爷内书房,恭喜老爷,娘娘母女平安,并请老爷向宫里报喜,请圣上给小公主赐名。”又对冬梅说:“你赶紧去把给娘娘准备的参汤端来,喂主子喝了,再叫奶妈进来,小公主饿了,要吃奶了。”“噢——还有——秋菊带两位医侍去前院歇息领赏,并告诉二夫人这里都平安了,请她也回去休息吧,春桃带稳婆也去领赏,并给王妃也端参汤来,王妃也很累了。”一叠声吩咐完,就抱着小公主仔细端详着,再没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人都出去忙了。郑玉梅喊了几声“娘”,半会儿,郑夫人才像是从梦魇中突然醒过来般,抬起头,抱着孩子来到大女儿身前,低声说:“梅儿,我看小公主,好像­­——不大队劲儿。”

  听了母亲的话,郑玉梅惊恐的看着孩子苍白没血色的小嘴和微弱的像蚊子哼哼似的哭声,只觉头脑发晕、手脚发软、心里一片冰凉,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寂静——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半天,才又听见母亲说:“我本来想,等你妹妹的事一完,就让你回王府,可现在,梅儿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看这孩子的样子,只怕不出三天就会———啊!天哪——你妹妹醒过来要是看到这情景——怕不要了她的命去!”郑夫人边说边掉眼泪儿。

  郑玉梅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没错,别说母亲活了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就是自己才生养了两个孩子,也能看出小公主情况真的很不好,只是母亲既然看出来了,刚才为什么不让女医侍看看孩子,兴许没那么糟糕也未可知,兴许还有什么办法呢,兴许······想到这儿,刚想抬头问问母亲,就见春桃和冬梅端着参汤领着奶妈进来了。

  三人进来对两人福了一福,母亲就把小公主交给奶妈,看着奶妈解衣给孩子喂奶,然后让春桃轻托起贵妃的头,冬梅再拿小勺一点一点地把参汤给皇贵妃喂下去。

  郑玉梅看着丫鬟伺候妹妹喝完,自己才过去端了自己那碗参汤喝了。刚放下碗,就听奶妈说:“夫人,小主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怎么办?”

  郑夫人听了点点头说:“嗯,没事,刚刚,小公主闹,我给它喂了一点水,你们都下去侯着吧,贵妃娘娘需要静养,你们听叫就行了。”又对冬梅说:“冬梅,你今夜在外间侯着,春桃在外堂候着,没叫,谁也不许打扰贵妃休息。”

  见众人领命下去了,才转脸对大女儿叹气说:“梅儿,你想的,娘都知道。小公主就是没了,皇上也不一定就把咱们家都拉出去杀了,而且就算龙颜大怒,要办咱们,我和你爹都一把年级的人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就算圣上不追究,但你妹妹醒来后,发现自己熬了这么久,却是这么个结局,她刚刚可是硬撑着看到孩子才晕过去的,她要怎么办?娘连想都不敢想。”

  “那样,妹妹一定会发疯!”郑玉梅知道,凭自己对妹妹的了解,发疯也许还是最好的结果。活在深宫发了疯的贵妃,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至少现在死了不用承受痛苦了,可是,那样就是母女皆亡,而且是在娘家。那样,爹爹和娘亲可怎么办?还有姨娘们、二妹、四妹、五妹和他们的家人,自己和孩子,还有丈夫,这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可能没牵连。这可怎么办呢?除非小公主没事,小公主没事就皆大欢喜了,但现在小公主是肯定不行了,可从哪儿去弄一小公主呢?从哪儿——弄一小公主——找一小公主——找一个小婴儿——啊——找一小女婴——顶替!!!

  想到这儿,郑玉梅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竟然——在母亲的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神色,母亲似乎一早就——准备好了!所以刚才才会不让医侍们看小公主;才会镇定的告诉奶妈谎言;才会把下人们都撵出去;难道母亲早就知道会这样,而且似乎早有——准备!这——太可怕了!这是为什么?抬头看向母亲,眼神中充满疑问、惊恐和质问。

  郑夫人直视着自己的女儿,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我是早有心里准备,你别急,听我说:你也知道,你妹妹曾先后怀过三个孩子,可都不足三个月就掉了,里面传下话说是丫鬟没伺候好,可谁不知道,那里面下药的、使绊子的、背后偷推的,那手段是应有尽有层出不穷,别说你妹妹一个千金小姐,就是一个大男人,只怕也生受不住,她原想这一辈子就这样算了,可佛祖显灵,让她又有了这次身孕,她怕出事,就一直瞒着,直到肚子大得实在瞒不住了,才说出来,就这中间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后来她求得圣上体恤,让她回来将养,可咱们家也不是保险箱,三个月里就抓了两起给补汤里放山参的,一起给熏香里放红花的,因发现的早,没出大事,你爹只将贼人处理了,没敢惊动上面,可是大夫说了,怀孕期间事情太多,遂当时没碍,只怕将来出来孩子不好”郑夫人说着眼里止不住的落泪。

  郑玉梅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凉,然后稍定了下神,仔细想了想问母亲道:“都说妹妹在宫里是最受宠的,那怎么接二连三的出事,皇上却没彻查?”

  郑夫人闻言,冷笑道:“最受宠?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真要是放在心里,能满世界宣扬,他们皇家出生的该知道那样做等于是把人放在炭炉上烤,那哪儿是宠,那是那你妹妹当箭靶子使!!!”

  玉梅听得心惊肉跳,又问:“难道是因为爹?可他们又怎么同意妹妹回来生养?”

  “因为那样既凸显出你爹权侵朝野,出问题了也好撇清,现在人家只怕就等着你妹妹一尸两命,好问罪,好看笑话!他们皇家要是真想保住一、两个孩子,不可能做不到!”郑夫人咬牙切齿、恨恨道。

  咀嚼着母亲的话,郑玉梅似乎到现在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家世袭国公势力根深蒂固;是她们五姐妹嫁的夫君都权掌一方;是父亲丞相官职太大,对皇权造成威胁,皇帝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也不可能让妹妹诞下皇子——可是,妹妹生的是公主啊!她没什么野心,只是希望有个念想,有个在深宫活下去的理由。现在,就连这点也成——奢望了,想着那个从小就爱粘着自己的漂亮小丫头,那个温柔善良的孩子——不,要帮妹妹,一定要——帮妹妹。

  “娘,女儿相信您都是为了妹妹好,都是为了这个家,女儿一切都听您的,现在您说咱们应该怎么做?”郑玉梅看着母亲,一脸坚定。

  郑夫人静默了瞬间,对玉梅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唤到:“冬梅”

  遂见冬梅从外间进来,走到她俩身前,跪下叩了头,站起来说:“夫人、大小姐,冬梅从小进府,受夫人指教,自八岁起即服侍三小姐,后又跟随小姐进宫,深知小姐的苦,小姐待奴婢情同姐妹,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只要为了小姐好奴婢死亦甘愿,奴婢一切听从夫人吩咐,万死不辞。”

  “好孩子,春桃、夏雨、秋菊、冬梅,你们四个同时进府,都是我亲自教导的,四个人中你做事最稳重、最踏实,虽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你很忠心,所以当初放心让你随玉樱进宫,对于今日之事,你要做的就是,让它烂在肚子里,永不再提,对你小姐也绝不泄露,以后好好服侍小姐和小公主就是报答。”郑夫人看着她道。

  这时,夏雨从外面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大卷小孩子的包被。她走到床前,放下包被、打开被卷,只见里面赫然有一个熟睡中的小女婴,她抱起女婴走到郑夫人跟前,把女婴和夫人怀里的小公主交换过来,再到床上解开公主的包被,把小公主放进那一大卷包被中,才又从夫人手里接过那个小婴儿用小公主的包被包好并把那个金锁挂上去,弄好后,把孩子抱给冬梅道:“夫人,小公主睡着了。让冬梅先抱着吧,她喜欢暖和,等她醒来,再唤奶妈进来。”

  冬梅顺从的接过孩子,轻轻的抱着,可是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床上的真公主,一瞬不瞬。

  郑夫人和郑玉梅也都失神地看着夏雨用那一大卷包被卷起真公主就要往外走,玉梅突然喊住她问:“等等,小公主还没——你要,带她去哪儿?”

  夏雨闻言转回身,跪下道:“后园角门里有个梨香院,夫人为娘娘请的戏班里的女戏子们都住在那里,前天晚上,那里有个女戏子难产,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见红死了,昨儿已经拉出去埋了,那孩子也不好,只怕熬不了多久,现让后园扫地的杨妈带着,杨妈这两年眼睛不好,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一月前请辞了,只等这几天府里忙完大事,就让她家去。戏班的主事说,孩子没死就让她带走,如果死了,就和他妈埋一块儿。”

  郑玉梅已经听明白了,可什么也做不了,正暗自神伤,就见郑夫人走到夏雨跟前,亲自扶起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玉牌,塞进夏雨手里说:“这是我自己给孩子准备的,上有她娘的生辰八字,和她娘的小名,她和她娘没缘分,就让她带着这牌子投胎吧,有缘来世再做母女。”泪流满面的说完,又扒开被卷再看了看小公主的小脸,亲了亲她的小脸,狠下心包好被卷,扭头再不看。

  夏雨也擦干眼泪、抱紧被卷,扭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良久,屋里都没有人发出声音。直到——哦,哦,哦,冬梅怀里的小婴儿醒了,并发出呼唤——她饿了,要吃东西了!屋里的三人才醒过神儿来。

  郑夫人接过孩子,对冬梅道:“小公主饿了,去叫奶妈来,换一个人,刚才那个奶水不行,小公主不爱喝,赏她些钱,打发她走吧!”

  “是,奴婢省得。”冬梅领命出去了。

  第二天,宫里下旨赐小公主名,‘婉阳’,周婉阳。第三天,贵妃娘娘醒来。十天后,贵妃郑玉樱带着公主周婉阳銮驾回宫,觐见皇上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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