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东面正中央拱卫一尊铜像,从海底高耸海面。经过长时间水流的冲刷,不见一丁点生锈的痕迹。整尊铜像呈倒三角行,五十头百手,冒火龙尾,手持武器,手足占整个空地一半宽度。神像惟妙惟肖表现出其镇守一方时的威武形态,但猛然一看,也是甚是吓人。
奇怪的是,如此明显的建筑,在远处看不到。走近愈发清晰,彷佛富有生命一般。滴落在头上的血水,粘稠度和血腥味,令岚丝愁不禁再次深疑心中所想。
然而,此时在其中一头的血口利齿之下,她对于自己身处何处,确认无比。再次为她的‘好运’感叹,正巧跑到了禁区东面。
慌忙错开所站位置,余光瞥到被困的吸血鬼们不再挣扎,同样惊异的神色,以及瞬间行礼的郑重。
纳闷回望铜像,不觉倒吸冷气。铜像跟她一起移动位置了,又次位于岚丝愁正前方。
数十张脸对她不同神态地笑着,诡异、邪恶、阴险……
在各式笑容中,铜像从铜铁渐渐转化为有血有肉的真实生物。
屏住呼吸,心脏有一秒忘记跳动,胃猛然缩紧起来,岚丝愁连连倒退,直到后已无路。
与此同时,众头合三。以神态来看,可分为喜怒哀,至于乐为何没有看到,乃是无人得知的谜。
“这只吸血鬼竟能突破我们的结界!”代表怒的头,不悦地瞪着岚丝愁。
岚丝愁刚想反驳,代表喜的头,笑眯眯地说道:“很好呀,不知道闷了多少年,突然变异出个宠物给我解闷。”
不等岚丝愁开口发音,代表哀的头哭丧了一张脸,阴沉地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在主人发现她之前,杀人灭口,否则主人会算我们失职。”
“交给主人抉择最好。”怒头摇摇头,仇视下其他两头,狠狠瞪眼岚丝愁。在它眼中,她是此时最大的仇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一只滴着白色液体的长软手轻轻拍打在她头上,喜头笑得眉开眼笑,“我有些喜欢这个小东西了,这会儿她都没吓哭,很好玩哦。我要留下!”
惊心的胆怯,阴湿的触感。一刹间,岚丝愁有种不亚于见到亨利八世的感觉。强忍再强忍,才压制下胃里翻腾的酸胃液。
见岚丝愁脸色铁青,哀头冷哼一声,面朝喜头摆出一个嘲讽的动作,“她并不喜欢你哦,别自作多情了。现在杀了,以绝后患。”
“不行,我要送到主人那里。”
“你们不许动我宠物一下。”
“信不信我现在能一指头捏死她?”
……
三头争论不休,远处被困住的吸血鬼们皆是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却没一个敢趁机逃脱或者窃窃私语。
二丈和尚般的女子,添下双唇,怯怯地小声说道:“其实,我不是血族。”是否化解了它们争论的根源,就可以放过她?岚丝愁斗胆一试。
谁知,见到万分惊人一幕,三个头齐齐一愣,异口同声道:“不可能!这里没有别的种族!”
难得一见的意见相同,三头都微微吃惊,面面相觑,下刻彼此嗤之以鼻地转过头。
“我真的不是呀,我没有獠牙。”岚丝愁把嘴咧到最大,方便三头确认,“还有我会流血,刚刚也是因为这点,那些吸血鬼才追我的。我不怕死人血,吸血鬼不是沾到一点死人血就彻底全身无力,能力丧失了,不信你们可以试验呀!”
听到此处,三头半信半疑地对视一眼,再次争到昏天地暗。
许久之后,喜头耐不住,先行发言,“经过我们讨论。”
“什么?”岚丝愁急急追问,希望能快点离开这场没有意义的争论。万一老婆婆等不及,不救王子杰就糟了。
“你的确不是吸血鬼。”怒头瞪了眼岚丝愁,怒气冲冲的称述道。
听到沉冤得雪的一句,岚丝愁有些激动地鞠躬道谢:“谢谢你们三个大头,能看清最好了,现在是否能解开单独对我设置的结界,放我走了?”
既然单独对她设置个结界,还无法确定她的真实种族。真不知它们是太无聊找乐子,还是真单纯到从生以来见过血族一种生物。
“嗯,你可以走了。”喜头冲岚丝愁友好地笑笑,点点头,话还没落稳,哀头一语打断:“等等,你刚刚说我们什么?”
结界被解除,岚丝愁咽下一口唾液,答道,“谢谢你们呀?”不觉得自己哪句口误,得罪了它们。
“不是后面那几个字。”怒头面目狰狞的大吼问道。
“三,”岚丝愁略略一顿,随时最好逃跑的准备,声音愈发变小,“三个大头。”
没有听到回话,死寂中,杀气充塞每丝空气。
从杀气岚丝愁能判断出逃,不是理智的选择,补充一句解释道,“头大聪明呀!”
“哦,这么说。你觉得我们谁最头最大,最聪明?”喜头第二次打破窘境,笑问道。
岚丝愁冲喜头感激一笑,看似它是真的蛮喜欢她,老为她解围。但立刻她又笑不出来了,这个问题,不是明显难为她。不管答谁,都是得罪另外两个。偏偏不巧,她全得罪不起。
“您们不觉得这个问题,问我太没权威性了。是否,该问个更有说话力度的智者?”岚丝愁特意用您,看到三头想了一会儿后,点头同意,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此处它们能去询问的智者,可能只有水母屋的老婆婆。虽然她和老婆婆认识的时间不久,但这么短时间内,她依旧可以确定、一定、加肯定,老婆婆不可能理会这样的无聊问题,会直接让它们滚蛋。
心里窃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呢?
才跨出一步,整个人连同衣服一并被提起,光速移动起来。
“你还不能走!”怒头凶狠狠地说道,“等一会,你必须亲口同意我们主人的见解。”
‘等等,这里不是去水母屋的方向呀!’岚丝愁想大喊止步,痛苦的发现因为速度太快,水流太急,无法睁开眼,张开嘴。
它们主人到底是哪位高人呢?或者又是一位更怪的怪物?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三头她就能联想到一些事情。
然现在备受波折的岚丝愁彻底绝望且累了,懒得去联想。唯一留有的希望是,它们主人不会弱智到分不清楚好赖话。做出同它们一样的荒唐莽撞事情,仅仅为争一个骂名。
月光穿透海水,用一种最温柔的神态,唯美的手臂环抱着条条小鱼。泡沫从穹壑滚动出来,在亮莹壁前随着琴音翩然起舞,零星有序。
岚丝愁低头凝视被圈在掌中的一条透明紫色小鱼,和四周的游走远离的鱼群迥然不同。本该自由无忧,与其他鱼儿相靠相依,彼此陪伴。却横生枝节,沦落为她手中的无聊玩物。
亦如岚丝愁,她本是生死未卜,半身已陷入棺材大半截之人。却在此处听美人抚琴奏乐,别提多有情调。
弹奏竖琴者,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美目盼兮。却不苟言笑,一股高贵的气质使人产生一种距离感,令他不怒自威。和石敢当一样,初见难分男女。
再看方才信誓旦旦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三头怪物,现在含情脉脉的坐在一旁静心听琴,陶醉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