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抱琴吃过早饭后去给段夫人请安,打算顺便将春妈推销出去。莲姐儿怕见到张老爷,躲在屋子里不肯与抱琴同行,无奈抱琴只好带着石榴一同去了。
段夫人屋里,胡白楼与夏如玉也在。胡白楼正说着自己听道的一个趣闻,将段夫人逗得哈哈大笑。但见抱琴进来,立即扳起脸来。“你来作甚?”
“给夫人请安。”抱琴笑着道。虽然抱琴当着顾青梅的面儿说过不肯像段夫人低头,可两个人还没当面撕破脸皮。段夫人虽然不高兴,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厨房里的事儿虽然办了,可老爷屋子的鬼还没捉到。你哪里还的闲情逸致。”段夫人道。
“抱琴正为了这事儿来的。”抱琴道。“我打算在老爷房里安排一个人,不知夫人是否答应。”
段夫人担心抱琴是想将莲姐儿送来,思量了好一阵,也不做答。抱琴看出了段夫人的担心,解释道。“不过是我身边的老妈子罢了。”
段夫人一听是个老妈子戒心放下了许多。“你那老妈子我也不成正眼瞧瞧,去叫来,让我瞧瞧。”
抱琴应了一声,命石榴去门口将春妈叫了来。春妈的年纪比段夫人略长一些,虽然保养的不错,可比起段夫人还是差着一大截。段夫人看了后觉得没有什么危险,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春妈行了谢礼后,便回去收拾自己的随身行李去了。
抱琴与段夫人,胡、夏两位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便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
抱琴走后,夏如玉问道。“她这是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段夫人摇头道。
“不会是想从老爷哪里抠出那物件吧?”胡白楼道。
段夫人听了冷笑道。“就算她将莲姐儿送来也未必成事儿,何况是个老妈子。”
“夫人可不要小看那老妈子,厨房的事儿就是那老妈子办成的。”夏如玉提醒道。“咱们可得小心防备。”
离开段夫人的屋子,抱琴由石榴搀扶着到了花园里,石榴见抱琴的脸色惨白,害怕极了了。将抱琴安置在花园的亭子里后,便回房去找莲姐儿去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抱琴觉得好了许多,起身自己往回走。路上却遇到一位夫人坐在假山石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
抱琴好奇,走过去道。“你是谁?”
那自言自语的夫人见下边有人问话,笑嘻嘻地答道。“我是丁夫人。”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抱琴又道。
“我也没见过你啊。”那假山上的丁夫人道。
抱琴见那丁夫人言谈举止不像是个正常人,在看她自言自语的模样,猜出她可能是个疯癫人。
“你在上面做什么呢?”抱琴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在等我家相公。”丁夫人突然起身道。身下的假山石掉了两块下来,好在抱琴身手好,轻易地躲了过去。
眼看着那丁夫人在假山上跳来跳去,抱琴担心山石成不住她,便想喊人来帮忙。可叫了几声,院子里都无人应声。无奈之下,抱琴只好自己也攀上那假山。
“你来干什么?”丁夫人见抱琴上来了,警觉地问道。
“我陪你等啊!”抱琴细语道。
一听抱琴要陪自己等,丁夫人顿时急了。“你这狐狸精,肯定又是段姨娘送来勾引我家相公的。”说着,拿起身边的一块碎石便砸向抱琴。虽然被轻易躲过了。可抱琴脚下一滑,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假山上。顿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
丁夫人见抱琴摔了,连忙过来搀扶。“你没事儿吧?”
腹痛难忍的抱琴见此时丁夫人到是与常人无异了,满腹的疑惑。也不知丁夫人哪里来的力气,搀扶这抱琴到了假山下。这时莲姐儿与石榴也寻了来。
忍着疼痛的抱琴额头上已经出了汗珠了,莲姐儿见了吓坏了,与石榴两个人帮着丁夫人将抱琴搀扶回到屋子里。正收拾行李的春妈听说抱琴病了,也放下手里的伙计过。
此时的莲姐儿已经没了主意,见春妈来了。哭着上前将抱琴受伤的事儿说了一边。春妈见抱琴一脸到了汗珠,且肚子疼也不像是摔的,连忙吩咐石榴去请郎中。
见自己又闯祸了,神志刚刚恢复正常丁夫人又犯起了糊涂。又是哭有是笑的。秋儿见了丁夫人心中便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巧在丁夫人的奶娘曲妈来寻。扯着丁夫人推到门外后,将曲妈和丁夫人一通谩骂。莲姐儿虽听见了,也是无暇去管了。
待郎中诊脉后,眉头紧锁地开了药方。莲姐儿不住地问抱琴的病因和病情。郎中将药方地给了莲姐儿道。“夫人这是喜脉,只是长途跋涉,身心惧疲。虽然生来一副好身体,可腹中胎儿能否保得住,还得看造化了。”
莲姐儿听了差点吓晕过去。幸好有春妈撑着,遣人抓了药,又派石榴去煎药。忙活了好一阵子,一碗汤药才送到抱琴的面前。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有了身孕的抱琴此时心中是五味杂陈。喝了汤药后。什么也不愿想了,蒙着被子睡起了大觉。
正在与两个儿媳妇商量着对策的段夫人听说抱琴是有喜了。惊得竟然跳了起来。胡白楼跟夏如玉也是被吓得不轻。
“不说袁玉轩不与她同房吗?那孩子是谁的?”胡白楼道。
“好歹人家的新婚,洞房花烛夜总是有的。”夏如玉道。
“管她是谁的。”段夫人新生一计。“如今袁玉轩也不在,咱们说是谁的,就是谁的。”说着起身径直奔抱琴的院子。
刚到院子门口段夫人便遇上了张二姑娘、孟姨娘和陈姨娘。进屋在看,顾青梅已经到了。
抱琴倚在床上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个人,心想来者不善。更恨袁玉轩和付管家都不在,自己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莲姐儿和石榴给几位夫人请了座儿,又看了茶。退到抱琴身边来。
“刚听丫鬟禀报说你有喜了。咱们几个过来看看你。”段夫人笑里藏刀道。
“多谢夫人、嫂子、姐姐惦记着抱琴。”抱琴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先别谢。”段夫人正色道。“有些事儿得说明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真是袁玉轩的?”
抱琴见段夫人用这招挤压自己,到也不怕了。“自然是我家相公的了。”
段夫人听了轻笑道。“当着真人,咱们不说假话,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你与那袁玉轩分屋而居,如今却有了身孕。难不成你是受天感应?我们张家好歹也是正经人家,血统乃是大事,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夫人是在说笑吧?”抱琴道。“抱琴入府不过一个月,郎中可是断出我这腹中胎儿已经两月有余了。这与在府里我夫妻二人是否分屋而居没什么关系吧。”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段夫人道。
“夫人找茬可不是这么找的。”张二姑娘道。“弟妹有喜,本是好事,可你们呼啦啦来了这么一大群人,直指相国千金行为不端,作风不正。是不是有些唐突了。还不说此时玉轩还不成得知。”
正在步步紧逼的段夫人被张二姑娘突然打断,心中很是不快。“玉轩是个男子,若真是有了这样的事儿,怕是也会为了面子不肯说。我这个做继母自然得帮着他主持公道了。”
“公道?”张二姑娘冷笑一声。“夫人您八月生子这样奇事儿都有,天下还有什么公道而言。何况当年可是您趁着父亲不见将玉轩与母亲袁氏赶出门去的。”
“都是陈年的旧事儿了,提它作甚。”段夫人底气不足道。
“就是旧事才应该多翻出来听听,这样才会忘不啊!”张二姑娘道。
本想好好休息一番的抱琴,见张二姑娘与段夫人在自己面前争了起来,只觉得心烦。夏如玉瞧见了,连忙走到床前。“弟妹好生休养要紧,什么事儿还是等着玉轩回来在说吧。”
“夫人不是说了吗,怕那袁玉轩好面子,有意袒护,坏了张家的血统。”胡白楼道。
“嫂子放心,抱琴我行得端,坐得正。何况我早有言在先,他日若有一儿半女跟我姓。”抱琴扳着脸道。“这个相公也是知道的。”
段夫人听抱琴这么说,火气立即上来了。“好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在这里嘴硬,来人将她与这丫鬟关进柴房。待明日捉了那奸夫,一同沉溏。”
顾青梅见段夫人是要来横的了,连忙劝道。“夫人莫要生气,刚刚抱琴还与我说要给付相国写信举荐两位兄长呢。”
段夫人一听顾青梅这么说,心中大喜。“这可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抱琴道。“多谢三嫂子帮扶,可惜抱琴我不是那种见了恶人就低头的人。想用这样的招数逼我就范,门儿也没有。”
段夫人见抱琴敢挑明了与自己对着干,大怒。“你们几个在等什么。还不快将这女人拖到柴房去。”
“我看你们谁敢?”抱琴怒视着段夫人身边的几个老妈子。“今日,那个敢动我付抱琴一根手指头,他日,我就动她全家。”那几个老妈子听了还真的没敢上前来。“段夫人,您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儿子谋个职位,若是好言相说。这信我到也就写了。只可惜你偏往那岔路上走。”
陈姨娘很是会做人,见段夫人没有台阶下,笑着道。“付小姐你的性子也太过于刚烈了,若是肯好好地与夫人说,夫人也不会动这么大的气。”说着还不忘要去将段夫人往外拉。
段夫人虽然知道今日自己是栽了。可还不想认输,死撑着不肯往外走。夏如玉见了也走道段夫人跟前,笑着对抱琴道:“弟妹好生休养着,明日嫂子在来看你。”说完与陈姨娘两个人合力扯走了段夫人。
余下的孟姨娘,胡白楼灰溜溜地也跟着出去了。顾青梅安慰了抱琴几句也起身离去了。张二姑娘夸了两句抱琴后也走了。
见众人走了,莲姐儿跟石榴连忙将屋子里的插上。
“可是真真地吓死我了。”莲姐儿捂着自己的胸脯道。“您是哪里来的气场,竟让将段夫人也压过去了。”
“哼,也不看她原是做什么的。”春妈轻蔑地说道。“与她一个官职又能怎地,如今咱们的事儿是不好办了。”
抱琴瞟了她一眼,将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整理了一下,闭目养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