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抱琴面前失了面子段夫人自然不甘心。见张老爷与袁玉轩换了大院落。更是火冒三丈,可挖空心思也没想出一个能治得住抱琴的办法。
精明的夏如玉看准了时机,开始游说段夫人给袁玉轩纳妾。纳妾这事儿在大宅门里并不稀奇,可继母主动给刚刚认祖归宗的继子纳妾,还是新鲜事儿。段夫人担心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夏如玉劝道:“那付抱琴已然与您撕破脸皮,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段夫人左右思量也觉得夏如玉说的对。只是对于这人选,段夫人犯起了难。如果是从自身利益出发,送到袁玉轩房里的妾一定得是自己贴心的人。可段夫人是被卖进张府的,自家亲戚早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夏如玉适时地说出自己娘家还有个堂妹没有出嫁。人也是聪明灵巧。
段夫人听出了夏如玉话语中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放心,可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胡白楼听说后,硬是也从自己娘家的远亲里挑了个姑娘到张府来。
夏如玉见胡白楼与自己争,心中不悦。明里暗里将胡白楼的远房姐姐月娘好一通挤兑。月娘不同于胡白楼有心无脑,见夏如玉挤兑自己,面子上忍着。心里却憋着坏水,等着报复的时机。
夏如玉的堂妹云姐生性淡泊,也没什么心机。姐姐来信说请她到府里小住几日,想也没想便带着丫鬟来了。到了才知道姐姐这是让自己做妾。想着自己家里中也算是小有家产。云姐哪里肯答应,住了两日就要走。夏如玉却将云娘父亲的信拿了出来。
夏如玉请云姐过府小住时,就与夏老爷说定了做妾的事儿。原本夏老爷也是不答应,可是听说对方是状元郎。且夏如玉答应帮衬着云姐做正。也就点头了。怕性子刚烈的云姐不依,独独瞒她一个。
云姐见了自己亲爹的信,欲哭无泪。一股火气上来,病了半月。
月娘见自己的对手云姐病了。大喜,催着胡白楼带着自己到状元郎面前走动走动。碍着段夫人,胡白楼不敢擅自行动。隔了一段日子,段夫人见云姐的病情还不见好转,只好将就用上了月娘。
怀孕四个月的抱琴已经开始显怀了。前一段日子一直在屋子里调养身体。可将好动的抱琴憋屈坏了。早上郎中诊过后说她的身体以无大碍了。立即嚷嚷着让莲姐儿陪着自己到院子里走走。
孟冬十月,已经下过几场大雪了。院子里虽然被打扫过。莲姐儿还是担心她摔了,非得搀扶着。闲来无事,袁玉轩与付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二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不时地插上一嘴,引得偏房里做女红的丫鬟们咯咯地笑几声。
段夫人由腊梅搀扶着进了院子,见这院子笑声不断,手握成了拳头。搀扶着的腊梅见了不由得未抱琴捏了一把汗。
莲姐儿见段夫人来了,连忙搀扶这抱琴上前来。有些日子没见段夫人的抱琴找听说这几日府里来了两位如花美眷。可见段夫人身后只跟着一位。不知为何。“这么冷的天儿,夫人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段夫人道。“好歹你也是客。”说着到了院子里。“怎么状元郎架着大,还得我上前请安?”
正在揣测着段夫人来意的袁玉轩听了连忙上前行礼。“夫人万福。”
段夫人瞟了袁玉轩,摆手道。“算了吧。”然后进了正房。
跟在后面的抱琴做了个鬼脸,跟着也进去了。
石榴和彩霞安了椅子,又奉了茶。退到一边伺候。在外边走了一阵的抱琴喝了口没有茶叶的热茶后,只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今日来也没什么大事儿。”段夫人道。“就是如玉的姐姐月娘到府上小住几日,我引着她到各个院子走。”
说着,月娘走到抱琴面前。“给姐姐请安了。”
莲姐儿听了一愣。“这不错了辈份吗。该是我们家少夫人给小姐请安才是。”说着搀扶抱琴起来。
“哪里有错。”段夫人道。“日后可不就得叫姐姐吗。”
站在袁玉轩身后的付管家小声地在袁玉轩耳畔道。“这下可热闹了。”
袁玉轩皮笑肉不笑道。“我那妹妹脾气如何?”
付管家眼睛转了一圈,没回答。
二人说话声音虽小,可逃不过段夫人的耳朵。“月娘,快去给状元郎请个安。”
月娘一听脸红了。刚进院子她便看着院子里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如今见穿青缎子面的公子站在前面。已经知晓他便是状元郎了。红着脸,低着头,小碎步挪到袁玉轩面前。“给公子请安。”末了还不忘娇嗔地瞟一眼袁玉轩。本以为迎上的是笑脸。可袁玉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月娘在聪明也想不出袁玉轩此时很不得将她赶出府去。
莲姐儿和抱琴见月娘如此肆无忌惮,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莲姐儿见袁玉轩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将脸转到一旁去。
抱琴则差点就要将帕子扯断了。袁玉轩见抱琴的怒火比莲姐儿地还高。用眼神问付管家这是为何。付管家用眼神回答道。“你妹,这辈子最恨妾。”看着付管家可怜巴巴的模样,想必是有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月娘猜想袁玉轩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段夫人揣测着抱琴的心思。
抱琴则想起了那个死也要给当家做妾的女人,想到这里,手里的帕子终于禁不住她的折磨“粉身碎骨”了。连带着抱琴还将身边的小几打翻在地。
石榴和彩霞连忙上前收拾,屋子里的沉静也被打破了。段夫人见抱琴反应如此之大,暗喜。“月娘怕是得在府上过年了,你们可要多多走动啊。”
“那是当然。”抱琴恶狠狠地盯着月娘道。
一心扑在袁玉轩身上的月娘突然见抱琴那杀人的眼神,吓得心头一惊。可想起夏如玉说的抱琴并不受宠。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莲姐儿难对付。也就放宽了心。在看站在抱琴身后的莲姐儿。果然相貌不凡,身上的打扮也不是一般丫鬟能有的。
胡白楼见月娘衣着不比莲姐儿,笑着对段夫人道。“夫人,眼看着要过年了。府上是不是得准备几件新衣裳了。”
段夫人顺着胡白楼的目光看去,见月娘穿着绣花棉服。抱琴与莲姐儿都穿着翻毛的貂皮袄。月娘站在她们二人面前也点看不出价儿来。点头道。“那是自然,一会叫个裁缝来。”
“那也给我裁一身新衣裳吧。”张二姑娘人在门外就说道。石榴连忙到门前大帘子,将张二姑娘请了进来。跟着张二姑娘一起进来的还有孟姨娘。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大红花袄的小姐。
“大伙儿都在,倒也巧了。”孟姨娘道。笑着拉着那穿着大红花袄的小姐到了屋子中央。“这是娘家一个侄女,到府上陪六小姐来了。今日日头足,我领着她到各房走走。”
刚扯碎一条帕子抱琴擦点将手里这条新的也扯碎了。莲姐儿可算是知道了抱琴为何绣帕子绣得那么好。感情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段夫人见孟姨娘也领来一位姑娘,生气道。“哪里来的姑娘?”
“金哥,快去给夫人和少夫人请安。”张二姑娘道。
名唤金哥的姑娘倒也乖巧。笑呵呵地到段夫人面前请了安。又给抱琴和胡白楼行了礼。到了袁玉轩这里,她却不行了。孟姨娘见金哥不动地方。生气上前道。“这是哥哥,怎不行礼。”
“进屋子都是女眷,他们在这里作甚?”金哥扬起脖子道。
金哥一句话到给了袁玉轩解脱机会。“小姐说的甚是,若是夫人没有其他事儿,玉轩先行告退。”说完转身就走了。
月娘见了着急了,“怎么就走了。”
胡白楼见月娘如此不动规矩。轻咳了一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孟姨娘捉住了月娘的这个错儿。“这便是月娘吧。模样倒是不错。只可惜差了些规矩。还是咱们家的金哥知书达理,懂规矩。”
月娘听了将脸别过去,生气了闷气。
“当面轰人家,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段夫人道。
张二姑娘最爱看的就是段夫人与孟姨娘吵架。对抱琴道:“弟妹你看这两个姑娘,哪个能留在你屋里啊?”
抱琴恨不得将这一干人等乱棍打出去,听张二姑娘这么说,压着火气道。“如今夫人和姨娘的意思,抱琴已经明白了。只可惜这院子小,人多了住不下。不还有个云姐了。待看过了在说。”
“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看的。”胡白楼道。
“是啊!”孟姨娘道。“抱琴你看金哥的模样可是美若天仙。”
月娘听了学着胡白楼清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抱琴见了笑道。“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段夫人的心原本就是向着性子好的云姐。听抱琴这么说,连忙笑道。“既然大家是心照不宣了,那过几****在领云姐来。”
孟姨娘听闻段夫人这么说。心生一策,笑呵呵地走到抱琴面前。“你看这金哥也是刚到府上,连个住处也没有。我看你这院子大。就给安排一下吧。”
“这怎么行。公子常在院子里走动。怕是不好吧。”莲姐儿警惕道。
“这有什么。”孟姨娘道。“这院子里这么多人。金哥擅于讲笑话,与你们也是做个伴儿。”
月娘一听金哥要住下了,赶紧上前道。“既然金哥住下了,那我也搬来。正好我也想听听笑话。”
莲姐儿还想拒绝,可抱琴却一把拉住了她。“既然两位小姐都不怕。咱们也没什么顾忌了。只是这院子都住满了。只有一间空房。怕是要委屈二位小姐了。”
金哥听了不高兴道。“那我就不住这儿了,还是给我单独弄间屋子吧。”
孟姨娘听了心中直骂着侄女缺心眼。胡白楼听了到是高兴了。“我那院子里还有间房,你去住如何。”
“好啊!”金哥上前道。“只是不知屋子大小,我的行李甚多。”
“放心,你有多少东西都放得下。”胡白楼笑着拉着金哥的手道。
至此,孟姨娘已被金哥气得险些晕过去。胜了一筹的段夫人脸上浮现了笑容。可笑得最欢的却是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