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段夫人刁难,云姐看起来毫无惧色。胡白楼和张二姑娘都等着看好戏。久不露面的赵姨娘却不想多留。道“夫人,我想来食素食,想来新媳妇做的饭食也是不合我的胃口。我还是先去吧。”
段夫人道:“既然是新妇饭,你自然也要吃。云姐若是做的不合你的胃口。那就是她的错儿了。”
抱琴不由得为云姐捏了一把汗,云姐虽然在张府住了一阵子,可赵姨娘常不出门,抱琴不清楚云姐是否知道赵姨娘吃素。莲姐儿见抱琴眉头紧锁,俯下身道。“我去厨房看看吧。”
抱琴听了笑着点点头。莲姐儿抬脚要走。段夫人见了扳着脸道。“莲姐儿你要去哪儿啊?”
莲姐儿笑着道。“出来也有一个时辰了,奴婢回去瞧瞧蝉儿。”
“不是有奶娘吗?又不是你生的,干嘛这么上心,而且还是丫头。”段夫人没好气道。“有本事自己生一个男丁出来,也不用没名没分的了。”
虽然这不关抱琴的事儿,可她如今是正妻,这个时候该说句话。“如今莲姐儿还是我的丫鬟,难道让她去瞧瞧蝉儿都不行吗?”
段夫人见抱琴开口了,心中十分地高兴。“那从进而起她就不是丫鬟了,我做主收她做妾了。”
抱琴听了差点笑出声儿来,莲姐儿听了段夫人的话竟然怔住了。抱琴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惊得一屋子的女眷还以为她是被段夫人气疯了呢。
莲姐儿连忙摆手道“莲姐儿多谢夫人的好意。只是莲姐儿不过是个丫鬟。”
见抱琴还在笑,张二姑娘道“你这是高兴还是生气啊?”
抱琴道“惊奇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顾青梅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荒唐。妻妾同人,且并存这样的新鲜事儿也属绝世仅有了。
笑够了,抱琴正襟危坐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即使是夫人做主,也得与玉轩知会一声。”
段夫人听了生气道“不过是在房里多了一个妾,又是他喜欢的人,怎会不答应。这事儿也不用问了,出什么事儿我担着。”说完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吩咐赵管家办理一切事宜。
就这样,云姐的饭菜还没送上来,莲姐儿已经从陪房大丫头变成了莲姨娘。拿到抱琴签的婚书后,莲姐儿只觉得天旋地转。
见一切事宜都办妥了,段夫人笑着拉着莲姐儿嘱咐了几句话,末了还要送两个丫鬟给莲姐儿,莲姐儿听了想起月娘的那两个丫鬟,连忙拒绝道“公子现虽无官职,可难保日后没个一官半职的,若是被人知道我一个妾身边都围着一大群丫鬟,实在不和礼数。”
这原本只是莲姐儿托词的借口,却被段夫人捉到了抱琴的把柄。段夫人轻拍着莲姐儿的手对孟姨娘道。“难怪玉轩喜欢这丫头,瞧着小嘴多回说,还一心想着玉轩。实在是难得。”
孟夫人直点头道“是。”
段夫人转脸又想抱琴,“令尊不是当朝的相国吗。怎么也不帮着玉轩谋个官职。”
抱琴生气道“我也想了,只可惜有人不长脸,好不容易弄了个官职,眼看着就要回京,总是会生出点事儿来。别以为梅镇远在江南,出了什么事儿京城就不知道。”
“是吗?那个生事儿了?”段夫人问道。
“又是纳妾,又是休妻。时不时地再个疯病,闹鬼,毁个婚。哪个不是人家谈笑的话资。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架不住有心人掺和。”抱琴一口气说道。
“按你说的,还是我们拖累了玉轩不成。”张二姑娘不高兴道。
抱琴看了一眼张二姑娘,道“姐姐可是个好人,终日里也不出个门儿,我本还写信给父亲,让他在京城为姐姐寻一门亲事,却不想姐姐还被人算计了。那家人来查了,听说花园里的事儿后还将父亲数落了一通。为了姐姐,我可是被父亲好生的埋怨了。”
这事儿虽然是抱琴顺口编的,对张二姑娘的刺激可是不小,相国保媒,那家定是非富则贵,听说是因为自己的名声不好,张二姑娘狠狠地瞪了一眼段夫人,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扯碎了喂野狗。
六姑娘一听自己无意中坏了张二姑娘的婚事,连带着将自己的婚事也毁了,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段夫人见抱琴几句话就将自己与张二姑娘的关系破坏殆尽,心中大恨。手里一重竟然将莲姐儿的手捏得通红。莲姐儿疼得叫出声来,她才注意到。
段夫人的丫鬟出身,自然对丫鬟的那双手很熟悉。可她见莲姐儿的手又白又嫩,除了能看出绣花的特征外,看不出她做过任何粗活儿。狐疑道“你这双小手可生得不寻常。”说着将莲姐儿的手扯到众人面前。“你们也瞧瞧,这哪里是丫鬟的手,就算的一般人家的小姐,也未必能长成这个样子。
众人听了都凑过来瞧,唯有春姨娘、顾青梅和抱琴没有动。
“付小姐也将手伸出来让咱们瞧瞧,看看是不是比你的丫鬟张得更好。”段夫人道。
抱琴坐在那里不伸手。抱琴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的一双手不想其他习武之人那样粗糙,可比起莲姐儿的还是差许多。
张二姑娘见段夫人这样说,没好气儿道。“一双手长的美又能怎么样?说破大天也就是个妾,夫人的手还不如丫鬟的呢。”
段夫人听了十分地生气。因为张二姑娘说的却是事实,从七八岁起就做丫鬟的段夫人长着一双十分难看地手。
一直沉默的春姨娘见抱琴有难,开口道。“莲姐儿能进相国府伺候小姐也是她的福气了,虽然是丫鬟,可相国夫人可当她是个自己的女儿养,平日里也就在抱琴身边说说话,出门有轿子,进门有丫鬟。”
听了这话,最羡慕的非那些伺候人的丫鬟莫属了,做丫鬟能做到这份儿上,也算是登了天了。
“若是真的如此,相国夫人怎么不将莲姐儿也当女儿嫁了,何必做一个没名没份的大丫鬟。”段夫人道。
“你当相国府像咱们府上,没规没矩,认是个人都能当正夫人。丫鬟在好也是丫鬟,想做正房痴心妄想。如今跟着状元郎已经是她的天大的福气了。还想李代桃僵做正?”张二姑娘厉声道。听上去是在说莲姐儿,可实际上说得却是段夫人。
段夫人不肯承认,“二小姐可不能这么说话,当着莲姐儿的面儿,也不怕人家下不来台。”
“我怕什么?”张二姑娘横眉道。“我的姐姐,也大姑子。按照规矩嫂子弟妹都是要伺候我的。何况她是一个妾。有个明事理的正房,就该安生地做妾,若是为了正妻的位置,做尽了丧天害理的恶事,早晚的会得报应的。”
张二姑娘明枪暗箭地讽刺段夫人之时,去厨房的云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
段夫人有些抵挡不住张二姑娘的攻势,渐渐败下阵来,云姐刚巧给了她一个脱身的机会。
云姐的话音刚落,十几个丫鬟手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按照云姐先前吩咐的次序将她准备的饭菜一一摆在了坐上。看着一桌子看起来十分丰盛的饭菜,抱琴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云姐做了一桌子的水果宴。又冷菜四个热菜八个,还有一道汤和一个水果汤圆粥。都是些女眷们极喜欢的甜食。看起来一桌子很丰盛,可实际上都是些吃了不占胃的东西。
刚被张二姑娘修理一番的段夫人见了差点把鼻子气歪了。“这就是你做的饭菜?”
云姐点头道“自然,也不知是否合几位夫人的口味。”
“这些东西吃的饱人吗?”段夫人生气道。
“若是饿极的人,肯定是吃不饱的,可想夫人这样终日不缺吃食的人来说。吃过后怕要觉得撑得慌了。”云姐道。
顾青梅和六姑娘听了请笑了一声。她们二人都听出云姐的意思是说段夫人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做,才会想出那么多折磨人的办法。
虽然刚刚才吃过,可斗了脑子的抱琴还真的有些饿了。从丫鬟手里接过水果汤圆后轻轻地尝了一口。觉得甜丝丝的很好吃。于是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素的赵姨娘虽然见一桌子都是水果,还是不敢动手,云姐见了笑着道“赵姨娘且放心地吃吧,做着些吃食,我用得都是菜籽油,锅勺都是我嫁妆里带来的新的。”
赵姨娘听了云姐的话方才放心地食用。
张二姑娘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道“这么多水果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段夫人听了来了精神,“莫不是你多拿了厨房的银子去买的?”
低头吃饭的几个人听了一下子都抬起头来,看着云姐。
梅镇虽处江南,可到了冬季,水果也是奢侈品。云姐道。“我家虽不富裕,陪嫁的庄园还是有的,这些水果都是早上庄子里的庄户们送来的。”
“既然如此,怎么也不给各房送些,怎么你还怕有人谋夺你的嫁妆?”段夫人生气道。
“这事儿都不是没有过。”云姐道。“我就是怕有人夺了我嫁妆,给了哪个妾养儿子。”
“那人又不在这儿,你说这个作甚?”张二姑娘道。
“二姑娘我说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个。”云姐笑着道。
张二姑娘楞一下,随即领悟了云姐的意思。道“那你就更不用怕了。她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尽然。那人可与一个人像极了了。”云姐道。
张二姑娘冷笑道,“弟妹放心,头一个我没制住。”张二姑娘瞟了一眼段夫人。“第二个就不会心慈手软了。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