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与腊梅的协议,春姨娘一手促成了一次不伦不类的家庭晚宴。张老爷甚至命人给夏如玉发帖子,请她回府。夏如玉看也没看地将帖子丢到了一旁。继续与管家核对账目。
看着满堂儿孙,虽然貌合神离,张老爷还是十分地欢喜。段夫人趁机提高了莲姐儿的身份,命她坐在抱琴的身边。按规矩,做妾的莲姐儿是没有权利坐在桌儿前的。
段夫人的这一举动招致胡白楼、顾青梅和佟七娘的不满。作为正妻的胡白楼和顾青梅自然不愿跟妾同桌而坐。同样作为妾的佟七娘则觉得莲姐儿都能坐到桌前,自己这个生了儿子的妾竟然要站着,这样很不公平。
段夫人可管不了那么许多,如今她要坐的就是引起抱琴和莲姐儿的内讧。她见信这世上没有铜墙铁壁般的同盟,何况是一妻一妾。就算二人在要好,为了一个男人也是有可能发生争端的。为了能让付抱琴快些离开张府,段夫人已经开始孤注一掷了。
看着众人的白眼。莲姐儿如坐针毡,频频地看向抱琴。见众人将目光都聚集到了莲姐儿身上。抱琴笑着道“几位嫂子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儿埋怨莲姐儿。”言外之意就是让众人将错都归到段夫人身上。
胡白楼笑着道“怎么会?莲姐儿说是妾,可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别人不清楚,一家人还不知道,莲姐儿的地位都要超过你这个正妻了。”
听了这话,莲姐儿差点成凳子上跳起来。抱琴一把按住了莲姐儿笑着对胡白楼道“嫂子说的也不假。这段日子我还一直考虑要不要将莲姐儿扶成平妻呢。”
在场的人,包括张老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付抱琴的胆子也太大了。做为妾的莲姐儿如今已经要压过付抱琴了,若是成了平妻,与抱琴平起平坐。哪里还有她这个只生了女儿的正妻的位置。
千载难逢的机会,段夫人笑着道“那自然好,若是担心莲姐儿出身低,那就拜我与老爷义父义母。”
张老爷见段夫人一个劲儿地添乱,付抱琴的心思又不明了。生气道“丫鬟出身,做个妾已经是恩赐了,怎么还能做平妻呢。何况她还不成生育。”
“那有什么。”段夫人生气道。“抱琴不也只生了个女儿,还不是跟玉轩一个姓。完全可以不作数的。”
“那也不行。”张二姑娘大声道。这段日子她可老实多了。老实得段夫人几乎要将她遗忘了。“做平妻得有嫁妆,爹爹还要准备嫁妆不是吗?依我看莲姐儿已经得了那么多的恩宠,即使做妾也委屈不着她。”
“今儿是老爷摆宴,宴请家人,怎么说起奴婢了。”莲姐儿担心事态升级,连忙打断了张二姑娘的话。“我先敬小姐一杯。这么些日子,小姐可没亏待奴婢。”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春姨娘也笑着道“老爷,咱们还是看瑟瑟姑娘的表演吧。为了今天她可没有少做准备。什么妻妻妾妾的事儿,咱们改日在说。”
张老爷点点头。腊梅见了连忙吩咐下去。
瑟瑟穿着露肚脐的衣裙出来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虽然事先抱琴已经将这个情况跟莲姐儿说了,可真的看见,莲姐儿还是将脸别了过去。袁玉轩也有些为难,低着头。
张老爷却看得兴奋,张立轩想看却被胡白楼将脸转到一边去了。到是许久没见过这样舞蹈的抱琴和付管家一饱眼福了。
一曲毕,张老爷的眼睛已经不会转了,直勾勾地盯着瑟瑟。看得瑟瑟只发毛。张二姑娘见付管家一直看着瑟瑟跳舞,心里很不舒服。狠狠地瞪着付管家。将付管家看得莫名其妙的。
抱琴见了偷笑。莲姐儿小声道“怎么了?”
抱琴没回答,但看了一眼张二姑娘,莲姐儿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摇头小声道“她怎么还不死心啊?”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轻了。”抱琴小声道。
看在眼里的腊梅也看了一眼付管家,她发现付管家只是纯粹地看瑟瑟跳舞罢了。不像张老爷看人的心思比看跳舞更重。
在想起前几日瑟瑟要跟自己说的很重要的事儿,腊梅觉得这里有问题。就在这时,赵管家从外边走了进来。没向张老爷请安,反而向腊梅地眼神,让她出来。
腊梅见了不露声色地退了出去,到了院子里问道“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
“丁夫人又犯病了,之前夫人给的药你还有吗?”赵管家急道。
“你没跟曲妈说吗,那药不能在吃了,会出人命的。”腊梅生气道。
赵管家道“怎么没说?可她也得听才是。说是看着丁夫人受罪不忍心,就算是要死也得死得安安生生的。”
腊梅听了不在说什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取。”
赵管家点头道“你快点,老爷这里不定什么时候就喊你回话呢。”
“我知道。”腊梅不耐烦道。说着提着裙子快步去自己的房里。好在张老爷念及旧情,自己虽然失踪了。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腊梅很快地找到了段夫人给的药瓶。在回到张老爷院子里时曲妈已经追来了。
“快点。老爷方才叫你了。”赵管家急道。“我回说你去厨房看汤去了。”
腊梅快走了两步将药瓶给了曲妈,还不忘嘱咐道“这东西不能多吃,你可记着了。”
曲妈连连点头,接过药瓶就往外跑。腊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又调匀了自己的气息,笑着进了屋子。
正商量着要收瑟瑟的张老爷见腊梅进来了。不高兴道“不过是一碗汤,还需要你亲自去?以后这样的事儿就交给二等丫鬟去办吧。”
腊梅笑着应了一声,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莲姐儿还为见过纳妾还要将一家人聚道一起宣布的。不是十分地高兴。六姑娘见莲姐儿面色阴沉,道“怎么?莲姨娘不舒服?”
莲姐儿连忙道“没有。”
“那脸色怎么这么差?”六姑娘又到。
孟姨娘见六姑娘突然冒出来,轻咳两声提醒六姑娘不要多事儿。段夫人见了生气地对站在一旁的孟姨娘道“怎么你身子也不舒服了?”
见自己被拆穿了,孟姨娘连忙道“站久了,有些口渴罢了。”
段夫人白了一眼孟姨娘,没在理会她。反而向腊梅。“方才你不在,老爷已经当众宣布要收了瑟瑟。”
看着段夫人怒火中烧,腊梅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恭喜老爷了。”
张老爷听了哈哈大笑。“府里许久都没有热闹热闹了。正好趁着这次纳妾的机会也热闹一番。”
“老爷,您不会还想操办一番吧?”段夫人惊奇道。以往张老爷纳妾,都只是将人用轿子抬进来而已。想不到为了一个瑟瑟。张老爷竟然要改了这个规矩。
“不是说了吗。要好好地热闹一番。”张老爷笑着道。
段夫人听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瑟瑟。迎上段夫人杀人般眼神的瑟瑟立刻低下了头。腊梅见了脸上露出的笑容。
吃了一顿莫名其妙的饭后,抱琴几个人先后回到房里。
“真够累人的。”抱琴一进门就躺在睡塌上。莲姐儿见她如此没有规矩,连忙劝道“快点起来,被下人看见了有要起疑心了。”
“不管了,反正张老爷、顾青梅和丁夫人都知道了。”抱琴躺在睡塌上道“我早说过被揭穿是迟早的事儿,现在蝉儿也生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莲姐儿见劝说无用,也不管了,到一旁找张椅子坐下。“这张老爷也真是个,一大把年纪了纳妾已经不是什么好看的事儿了,竟然还将儿子女儿媳妇召集到一起宣布。”
“反正他也没什么脸面了。”抱琴笑着道。
“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事儿没那么简单。”从吃饭开始就没说几句的袁玉轩开口道。“听说这事儿是春姨娘促成的。瑟瑟成了妾,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或许是张老爷的意思,她不好尾巴而已。”好儿为四个人各上了一杯茶后道。
“那就跟不对了。”袁玉轩道。“张老爷的人品虽然不计,可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这时,院子里发出一阵“咕咕”声,好儿的紧张的神经不由得跳动一下。“公子小姐方才也没吃什么,现在许饿了,奴婢这就去弄些吃食来吧?”
“好啊。”抱琴道“顺便把院子里那子鸽子给小姐我烤了。”
好儿被抱琴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自己的事儿被发现了,又觉得不可能。于是笑着道。“少夫人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抱琴黑着脸起身道。“虽然对鸽子不甚了解,可我不傻。这几日院子里多了那么多鸽子。别告诉我那些鸽子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鸽。”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莲姐儿道“好儿,那些鸽子是不是你与父亲联系的工具?”
见自己家小姐这么问,好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临行前付相国一再嘱咐过这事儿不能让小姐知道。
“好儿,事到如今你就说了吧。”袁玉轩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