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门儿，正巧遇上刚从前院算账回来的春姨娘。赵管家正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听着数落。“一下子竟然送出去这么多银子。看来往后要看着点后院女眷的开销了。”

　　“府里向来是如此，段夫人也不曾说过什么。”赵管家道。

　　“她是她，我是我。”春姨娘生气道。“做妾得管家就是不行。”言语间好像自己的正妻，段夫人是妾一样。赵管家没在应声。

　　正说着，二人到了二门儿。先是好儿笑着道“什么事儿让姨奶奶这么生气啊？”

　　春姨娘看也没看便回道“看这院子里住都都是什么人，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

　　“又春姨娘在，其他的人可不就剩吃喝玩乐了吗？”小妹语带讽刺道。

　　春姨娘这才主意到小妹和站在她身边的李掌柜。可只看了李掌柜一眼，春姨娘就被吓个半死。赵管家见春姨娘有些不稳。伸出胳膊想接又不敢接。好儿见了一把扶住了春姨娘。小妹趁机道“春姨娘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正好李郎中在这儿，给您也瞧瞧。”

　　春姨娘跟见了鬼一样尖叫道“哪个不舒服？我好得很。”说着慌慌张张地提着裙子跑回到后院去。

　　春姨娘的反应正好验证了小妹的怀疑。可想着自己现在手里没有证据，只好先让李郎中离去。自己则回到云姐房里。

　　直到现在云姐才算是相信了方才发生的事儿都是真的。一旁的红儿又是哭有是笑得道“这下就好了。”

　　莲姐儿却是更加地忧心忡忡了。将蝉儿交给红儿后拉着云姐问道“这就是那个人？”

　　事到如今，云姐也没有时间羞愧的了，点头道“就是他了。”

　　“既然能回来，看来还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想办法要一张休书，跟他走吧。”莲姐儿道。“反正你跟张静轩也不可能过到一块儿了。”

　　“那有那么容易。”云姐叹息道“别说张静轩现在病重，就算他没事儿，有段夫人在，我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走的了的。”

　　“总会有办法的。”莲姐儿道。“现在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就在这两个人商量是时候，小妹推门而入。道“那个人都跟你说过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云姐心里虽然明白。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说的时候，干脆装起傻来。“什么什么啊？”

　　“你不用跟我装。我就不信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小妹再次追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云姐见小妹问得这么急，更不敢说。

　　“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瞒着我。”小妹道。

　　莲姐儿见小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将云姐吓得直往后躲。上前拉道“有什么话还是日后在说吧，如今她的身子还很弱。”

　　小妹想要争辩，可见莲姐儿冲自己摇头。只好作罢，“算了，等你身体好了我在来问你。”说着从红儿手里接过蝉儿。小声对云姐道“您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舅母”

　　莲姐儿被小妹的一席话说楞了。云姐脸红的差点找地缝转进去。

　　离开云姐住的院子，莲姐儿快步跟上小妹追问道“怎么回事儿，你说那李郎中和李老鬼是…”

　　小妹连忙捂住莲姐儿的嘴。“不想活了。在外边说这个？”

　　莲姐儿确实被吓到了。她做梦也没想道原本老态龙钟的李老鬼竟然变成了仪表堂堂的李掌柜。回到房里。付管家和袁玉轩还在商量着到哪里去找失踪多日的李老鬼。

　　小妹道“不用找了。人已经回来了。”

　　二人听了两忙上前询问情况，小妹懒得动嘴，莲姐儿将方才的事儿一一说了一遍。袁玉轩和付管家听不住地冷笑。

　　“也就是说云姐…”袁玉轩没将话说完整，而是做了一系类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莲姐儿点点头“你说的没说，我想春姨娘的易容术和医术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袁玉轩摊开双手道。“纲常礼数都到哪里去了？”

　　“这叫报应。”小妹一边哄着蝉儿入睡，一边道。因为声音有些大，将蝉儿惊了一下。好儿见了连忙过去将蝉儿接了过来，抱到屋子的一角。

　　“只能这样解释了。”袁玉轩道。“现在咱们怎么办？是直接去问。还是等着他上门儿来找我们？”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付管家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来早我们。何必还要装成郎中？”

　　“若真是这样，惠能大师临死的时候为什么还让我们等着他回来呢？”莲姐儿道。

　　“可能是他知道，但是知道得不多。”小妹道。“但是有了他，咱们就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有助于我们调查？”

　　“那咱们还是等等吧。”袁玉轩道。“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齐了。正等着最后一战了。”

　　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春姨娘撞撞跌跌地回到房里。坐在床头半晌没出一点声音。伺候她的小丫鬟见了以为春姨娘哪里不舒服，试探地道“姨奶奶，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给您瞧瞧。”

　　想起刚才小妹说的话，春姨娘连忙大声道“瞧什么瞧，我又没病，就是累了。”

　　小丫鬟见春姨娘发火儿了。不敢在开口了。立在一旁看着春姨娘发呆。春姨娘见了心烦，将小丫鬟赶了出去。自己则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由得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保养的很好，可毕竟吃了不少的苦，春姨娘的模样比起当年还是苍老了许多。可方才见那人完全没有改变，若不是在正晌午的时候见了。自己肯定以为是见鬼了。想着前几日一副老态龙钟的李老鬼。春姨娘气愤地铜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回来做什么？看不得我过得好吗？”春姨娘对着铜镜大声道。“你不是能走吗？不是要走遍天下的山山水水吗？怎么在张府里躲了这么多年？”

　　听见响动的小丫鬟道了门口听到屋子里春姨娘自言自语。吓得又退了回来。第二天，张府里便盛传春姨娘也得了失心疯。

　　正想着要重夺当家主母之位的段夫人见是这个好机会，笑容满面地去找张老爷。

　　上半身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张老爷正由孟姨娘伺候着吃早饭。听丫鬟禀报是段夫人来了。食欲大减，命人将饭食全都撤先去，孟姨娘也被赶了出来。好不容易等到春姨娘不在张老爷跟前的机会，就这样被段夫人给搅和了。孟姨娘心有不甘，可想着如今张府是多事之秋，也就忍下了。给段夫人请过安后，回房去用早饭了。

　　还没进屋，段夫人已经嗅到张老爷不满的气息。可她并不怕。自己手里的筹码怎么地都比张老爷多。于是笑呵呵地提着裙子到了张老爷面前。“老爷，我听说春姨娘得了失心疯，如今张府又没当家人了。”

　　张老爷早上也听小丫鬟们说了。派人去问，春姨娘只说自己有些头疼，并无大碍。如今段夫人故意将春姨娘的病情说的严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头疼而已。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张老爷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段夫人道“张府家大业大，一天也不能缺了当家主母。”

　　“怎么还想着这档子事儿。”张老爷板起脸来道。

　　“我是正房夫人，自然得多想着了。”段夫人道。“老爷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云姐病了。白楼挺着个大肚子。她们两个都不行。顾青梅心机太重，真的付抱琴又没个主意。这个当家人只能我来做。”

　　看这段夫人将一个个候选者踢出去，张老爷的脑子开始飞快地旋转，希望可以在找出一个能当家的人。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我来当家。”说话间，丫鬟打帘子，张二姑娘一脸自信地提着裙子进了屋。

　　段夫人见了脸都气白了。道“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姐，怎么就能掌家呢？”

　　“怎么不能？”张二姑娘道“这又不是什么奇事儿。江阳的周梦娘不就掌管着周府的家业吗？”

　　“周家是绝户，只有一个女儿，周老爷又是病重。”段夫人反驳道。“何况又不光是周小姐一个人掌管，她还有个表姐也帮衬着呢。那女子可不是一般人，仗着会两下拳脚，提着刀跟店面的掌柜对账。你敢吗？”

　　“我是不敢。”张二姑娘笑着道“咱们府里不也没有店铺吗。不要过是几百倾田地，几个收租子的店面。多得不过是府里乱七八糟的小事儿。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小事儿。”

　　张老爷将张府里所有的女眷都想了一遍，还真的只有张二姑娘合适。笑着道“这样也好。反正以后到了婆家也是要管的。权当是学习了。若是夫人不放心可以让六娘跟着一起。姐妹二人商量着就行了。”

　　段夫人见一个自己还没摆平呢，又来了一个日渐成熟的六姑娘，更急了。“这么大的年纪，又出过那样的丑事儿哪里还嫁得出去。换做是我，早就上山当姑子去了。”

　　张老爷和张二姑娘都不爱听段夫人说的这句话。尤其是张老爷。张府也是书香世家，张二姑娘出的事儿都是有辱门风的。可错儿都在自己没有早点将张二姑娘嫁出去，张老爷也没办法，只能强撑着道“那都是有心人陷害的，外人胡说，你也跟着胡说？单凭这个，就不能在让你管家了。”

　　段夫人见自己气急胡言又惹恼了张老爷，狠狠地白了一眼张二姑娘不在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