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也有自己的产业,惜颜以为君子酒在大也早该人尽皆知,可来店里喝过“君子”的,都说从未喝过如此好酒。
不知道苏景庭喜不喜欢,苏惜颜抱了一坛回苏府。
刚进大门,苏景庭就迎上来,“好香的酒,如果我没猜错,惜颜你手上抱的,是‘君子’酒吧?”
把酒交给苏景庭,苏惜颜点头,竖起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外公见多识广。店里的客人都说没见过哩。”
苏景庭如孩童般撇了撇嘴,低下头,“惜颜这是说外公老了吗?外公知道自己老了,没有那些公子哥儿年青帅气,连惜颜也嫌弃外公了。”
这是哪跟哪?
惜颜抚额,她明明是在夸奖外公,怎么到了最后,变成嫌弃?她真是比窦娥还冤。不过眼前的状况,不是她为自己辩别的时候,而是该想想怎么安慰她外公那颗受伤的心。
“外公,惜颜是在赞您见识多,别人都没见过的酒,您一眼就认出来了。谁说外公老了?惜颜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惜颜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终于如愿把苏景庭逗乐。
苏景庭心情好了,就迫不及待得喝起了酒。喝着喝着,话匣子也打开了,“大概是十年前,我被梅家老儿邀到家里吃饭,谈合作的事,席间梅家老儿捧出这酒,清香扑鼻,我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这酒的名儿也是那时候得知的。可惜从那以后再也没喝到过。”
他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本来梅老儿答应送一坛给我,结果没多久,苏梅两家交恶,这酒就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了。”说着这抿了一口酒,陶醉地闭上眼,显然对这酒喜欢至极。
这下苏惜颜他就不懂了,她偏着头,“既然外公如此喜欢这酒,干嘛不买来喝了?随便叫个人去买酒,梅老爷又不会知道是你买的。难道因为跟梅老爷关系不好,就连他家的酒也不屑喝,让自己只能眼馋?外公,我可不认为你是这么迂腐的一个人。”
“你有所不知。”苏景庭砸吧砸吧嘴,接着说,“这君子酒是梅家祖传,连同这酒的秘方一起遗留下来的,还有两条家规。其中一条你可能知道,‘传媳不传子,传女不传婿’。另一条则是‘不得靠卖君子赚一个铜子’。因此,虽然梅家在城北开的客栈也有卖酒,卖的却不是君子酒。”
“不会吧,”苏惜颜急道,“梅娘只说过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可没说过梅家的酒不让卖,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害了梅娘。不知道违反家规,会有什么后果?”
“那倒未必。梅娘给你酿酒,可曾收过你工钱?”苏景庭问她。
“没有。梅姨坚持不肯要。”苏惜颜交待。
“那就对了。只要她不靠君子酒赚钱,别人要拿这个酒赚钱,就不关她的事,不能说她违了家规。”苏景庭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惜颜,你这酒从哪来的?不会是从耶城运过来的吧?”
“朋友送的。”惜颜回道,“就是上次陪我一起来找外公的那位公子。”
“原来是姓梅的小子送的,看样子他应该已经认祖归宗了。”又灌了一口酒,苏景庭摇头,“可惜,我没有梅老儿的命好,他是等到了儿子回来,这辈子是没机会看到你娘原谅我了。”
提到她娘,惜颜也鼻子一酸,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外公,我娘从来没有怪您,您就别难过了。娘不在,有惜颜敬孝您呢。我爹虽然不在这,我敢说他等他来了大也,也会把您当亲爹一样看。”
“嗯。”苏景庭已经有了醉意,狠狠地点头,“惜颜说得没错,这一点,我比梅老儿幸福,我有女婿,有乖外孙,而他想要儿媳,想要抱孙,估计还得大费一番周折。”
在书院的时候没少受梅文照顾,即使梅文没提出来让她叫大哥,她也把这位梅老师当成好友,听到苏景庭两次提起梅文,她不由问道:“听外公的口气,应该是认识梅大哥,为何上次好像不认识?”
“为何?”苏景庭又喝了一杯,想了半天,醉了的脑袋似乎才想明白苏惜颜问了什么,“十多年没见,一下子没认出来很正常。而且,他没跟我打招呼,要是他是因为在意苏梅两家交情不好,我又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外公,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看苏景庭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苏惜颜叫来下人帮着扶苏景庭回房。
苏景庭不肯离开,推开扶着他的小厮,嚷嚷着:“放开我,我没醉,我还要喝君子。”
当然,没有人把醉鬼的坏当真,即使那个醉鬼是一家之主。
“君子给你留着呢。”苏惜颜好笑地安慰他。
叫管家安排了人侍候醉酒的苏景庭,苏惜颜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着梅文的事:苏景庭说梅文认祖归宗,是怎么回事?他说马车暂时用不上了,不知道怎么样了。她隐约猜到他是为了女子而跟家里闹翻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让梅文为她跟家里闹翻的女子如今何在,现在是不是如愿嫁给梅文了。
窗外,月圆,人却难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