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瑞雪飘飘,暖阁烘炉,酒泛羊羔。如飞柳絮,似舞蝴蝶,乱剪鹅毛,银砌就楼台殿阁,粉妆成野外荒郊。冬景寂寥,浩然踏雪,散诞逍遥。
今天难得见到千默君抱着我几年前送他的手炉,站在亭子下,笑看着我再雪下玩耍着。
我和小鞋子推着雪人,小鞋子是极不情愿的,认为他一个大侠,还得玩着种小孩子玩的游戏,所以面色不是很好。
倒是赵怀,玩的不亦乐乎。这才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么。赵怀前些日子,迷上了养宠物,最近养了一只雕。又和英,望,玩的好,经常在一起分享养宠物的心得体会。
我那十几个护卫,也和小鞋子一样看不上我这弱智的游戏,纷纷躲在屋子里,透过窗子,看着我们玩耍。
自从孟德韶成太子后,整个玥国维持着表面的宁静。似乎还是有人不太放心孟德韶的地位,又找出种种罪证污蔑千默君,似乎非要置千默君于死地一般。最最厉害的事,将千默君十一岁时,祸乱宫中,纵欲无度,谁都要染指,以致整个太*的仆人都被千默君玩死。不仅如此,就连公公们都不放过,还与玥皇最疼爱的妃子卫妃有染的事件给翻出来。
此事一经从人们口中传出,更有小人乘机落井下石,还有甚者编撰图书写尽千默君的恶行,此言偏激,恶略,语言之肮脏不堪,不忍睹目。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那次事件后,卫妃无原的疯了,被丢入冷宫。近日却传出,卫妃横死在冷宫,不可避免的所有的矛头都又指向了千默君。说千默君害死了卫妃。
千默君的形象一下子在玥国荡然无存,令人奇怪的事,千默君却没有一句的辩解,默默地承受着这些。
许是玥皇还是挺疼爱这个皇子的,便让千默君继续留住在海府,对外说是让海将军好好的替玥皇管教管教这个不知事的皇子,换句话说就是,让海将军好好的保护千默君。
也就是这样,千默君才又从回了海府。记得千默君刚回府,天天就窝在他的小屋子里,很少出来。每次见他,他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小鞋子说,这整个就是原来的千默君,一点也没有变。
我起初也不以为意,直到一天千默君面带难色的对我说,外面的疯言疯语,自己虽然经历过,可都不是自己做的。说着千默君就说不下去了,他将头深深地埋下了,深怕什么东西打碎了一般。
千默君是害怕我不信任他吧,那样不堪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是个很难看的印记。我仔细想想,觉得这个时代的人也真是很可笑,也不想想那是千默君才十一岁,身子骨都没发育全,他靠什么去祸乱宫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卫妃有染。这分明就是陷害吗。
记得韩慕名也查过此事,说是在太*中找到了冥谜香的痕迹,这就充分说明了千默君是被人陷害的。
后来我问韩慕名,有证据为什么不为千默君平反,还他的清白与名声。韩慕名回答的很是无奈,说原来不平反,是因为千默君太小,不是时候。现在孟德韶又成太子,更没有什么余地可以为他平反的。
看着千默君不免有些心痛。想想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在早晨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是以那种不堪入目的死法,死在自己的眼前,会是种什么情形。而事后,在他最委屈的时候,最需要别人的疼爱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所有的人都指责他时,我想在厉害的人也没有办法能够忍受吧!
也难怪,千默君一来海府便将自己关了起来,直到七天后才从中走了出来。可那真是从那种境遇中走出来的吗?恐怕不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此时还能相信谁呢?
想想最早见千默君的时候,虽然他天天都在笑,那样的笑容也太诱人,有多少痛苦都隐藏在看的见的笑容背后。有人说过,当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人的反应不是在哭,而是在笑。这是不是也诠释了,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个笑面虎,内心所受的苦楚。也难怪,那时候总觉得这个人虽然面带笑容,可是却没有办法走入他的心。这也是那时我比较排斥他的原因。
这些政客也真是有够狠的,因为他们找到最好伤害千默君的方法,就是用这旧事打击千默君。这整个就是在千默君的伤口上撒盐。虽然这事以久远,可总是感觉千默君的伤口并没有愈合,那些盐粒还是弄痛了千默君!
千默君见我长时间的不说话,那拘束不安又开始显现了,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子有些摇晃,额前的长发,盖住了半个脸,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别的情绪。
我忙伸出手,将千默君的拳头给拉开了,定定的看着他那褐色的眸子,对他说:“千默君呀,你受苦了,从今天开始让这些就结束吧!你有权利得打幸福的。”
千默君那褐色的眸子,在空中闪了闪,犹豫良久,轻轻拥我入怀,在我耳边有些语不成调:“没有你,没有你,我......”
“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生活呀,这是我最大的快乐了。”我说着。
千默君听了,也不言语了,就是静静的拥抱着我。
就在我还沉寂在一片回忆中时,上空盘旋而下一只硕大的巨鸟来,浑身黑褐色,在我的上空盘旋了一阵,扑扇着它那巨大的羽翼,将周围的雪都扇了起来。
那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在身上,发上。那鸟见后,呱呱的叫了两声,又飞向了赵怀,在赵怀身边停落下来,昂着头瞅着我。我这才知道这是赵怀所养的雕。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雕分明是对我挑衅。我也不顾身上的雪,朝雕走去。赵怀见我来者不善,连忙赶着雕走,那雕却不动。
我沉着的走着,对着离雕近的一颗树,猛的跺了一脚,那雕措不及防,也被纷纷扬扬的雪,淋了一身子。
我一见,好一个高傲的大黑鸟,顿时变成了雪鸡一只。想到这里,我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那雕也不甘示弱,开始向我展开攻势,好好的堆雪人,此刻却变成了人雕大战。大伙都躲远了看着好戏,赵怀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劝哪边都觉得有些不妥。最后被小鞋子强行拉出来战场。
我滚着雪球朝那雕砸去,那雕还是用原来的招数对付我,呼扇着它那巨大的羽翼。立刻身边像是下了大雪一样,还带着风。我滚一个雪球砸一个,哪是那雕的对手。
后来我决定使用新学的点穴手,先在这雕的身上试试手,想着我便猫着腰,朝雕跑去。
那雕也警觉,故意让我近身,然后伸出它的爪子,我跑的急,哪能注意这些细节,结果可想而知,我直接扑了个狗吃屎。
顿时周围都笑开了锅,那十几躲着屋子里的人,也都走了出来观看着,我那美丽的杰作。
真丢人,我的脸都丢光了。我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那雕在耳边呱呱的叫嚣着自己的胜利。众人见我半天没有起来,还以为我受伤了,都停止了笑。
那雕也觉得有些不妥,朝我走来。就在它靠近我的瞬间,我猛地起身,跃上了那雕的身上。那雕也是无心算有心,哪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被我压在了身下。
接着我便用点穴手,一点也不怜惜的在那雕的身上招呼着。那雕好像我再给它挠痒痒一样,只是咯咯的叫着,躲避着我的手。
许是把它弄急了,那雕猛地一扇羽翼,就将我甩了出去,在我还没有站起来时,那雕朝我冲了过来。众人见情形不对,都准备上前帮忙一把。
我也是有些害怕,就在那雕离我越来越近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那雕猛一俯身,冲向天空,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深深舒一口气,千默君走上前,将我拉了起来。拍掉我身上的雪花,对我说:“你怎么这么顽皮呀,连雕也不放过,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赵怀那雕野性太重,不适合在府中养了!”
赵怀听了虽有些不悦,却没有什么表示,说了句:“知道了。”
我见便劝道:“那有什么呀我又没有受伤,而且这样可以锻炼自己的武功。赵怀,你要还有这种小雕,给我一只,我一定好好的训练它,定不会比那只差的。”
赵怀乐的我这么说,连忙点头说:“等找到了,一定给小姐。”
千默君叹了口气说:“你呀,能不能不让人这么担心你。”说着又伸手在我的头上抚mo着。
“有时间担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一声不和谐的声响,打乱了满园欢乐的气氛。
循声望去,之见孟德韶一身白衣,遗世独立的站在院门口,孤傲的看着众人。那红色的眸子被雪白的场景映射的更是殷红一片,额间的伤疤,更给人以冷冽的气息。
突然,我感觉这个冬天怎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