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清源镇中的几起命案实在是极为奇怪,刚开始鲁千隆命案初发之时,容嫣并没有太将它放在心上,而后,薛童与严家的案子接连发生,容嫣才察觉出问题。在清源镇这样的一个小镇,要同时出现三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几乎在同一段时间内接连犯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这三件案子都是一个人所作的,那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要杀人,多半是图财,图色,或者是报仇。但在这三起案件之中,凶手用万两的印票诱敌,用金箭杀人,前两个被害者又都是男人,很明显不符合。若说是报仇,那么这三个人必然曾经一起犯过某件事情。但这三个人,有男有女,有的是镇上恶霸,有的是富裕老爷,有的是寻常主妇,平常的生活应该说没有丝毫交集,有可能聚在一起做什么坏事呢?
容嫣将杜延风送来的画卷慢慢展开,一幅寻常百姓家厨房模样映入她的眼帘。锅碗瓢盆,土造木桌,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只是灶台上地面上,留有不少的水渍,想必是凶手谋害严家媳妇和后来县衙中的人将严家媳妇的尸体搬出来时留下的。
这三起命案,第一起,容嫣并未得见,只是听其他人说起过,照他们所说,这件案子并不如何夺人眼球,若不是因为凶器是支金箭,只怕会被人当作一般的案子来处理。而第二期,容嫣曾经亲眼到过现场,虽没看到过尸体,却看到过当时的情景。而第三场,除却没有尸体,案发的一切,都已经在她手上的这幅画中。
这三起案子,到底有什么联系?
容嫣盯着自己手上的画,苦思冥想,过去就这些案子累计出来的一切,慢慢在脑海中一一的浮现。
猛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起,颇有点不敢相信。等到她勉强平静下心情,又重新将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终于确信,自己的确发现了什么。
这起案子中,唯一的联系。
“大,大,大,大人,小的,小的是无辜的,小的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啦!”
胡育被带回县衙之后,一直在大叫冤枉,此时跪倒在地,也是一脸的惊慌不安,不住地诉说冤情。其实季悠然并没有怀疑过胡育是杀害鲁千隆的凶手,他刚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凶器会不见,但如今知晓了凶器竟然是一支金箭,所有的一切也都明晰了。
“那日,你是如何发现这支金箭的?”季悠然沉声问道。
“回,回大人的话,那天,小的没有事情做,便在外面瞎逛……”他急急忙忙的解释一番,“小的一向都是这样,没个正经的活做,成天便东游西走的,这镇上的人都知道的。那天,无意中逛到那里,发觉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有个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铮铮的发着亮,晃得人眼睛发花。我就好奇的走上去看了看,这才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鲁千隆,我一看,他脖子上竟然插了一根箭,看样子已经死了,我当时就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我本来想着,要,要去官府报官的。可,可是,小,小的看到……”
胡育犹犹豫豫的,不敢再往下说下去,季悠然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你看到那支金箭,起了贪心,所以,便偷偷将金箭拔出来。因为心里害怕,所以也不敢报官了。本来你担心事情败露,一直将金箭偷偷的藏好,但这几天,镇上又发生了几起凶案,你想着,说不定当初鲁千隆的案子早就已经被人忘在了脑后,加上你心心念念记挂着那金箭的价值,再也按耐不住,想要将它脱手,是也不是?”
胡育点头如捣蒜一般,磕头磕得地板“咚咚”作响。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大人所说一切句句属实,小的的确是一时贪念,但,但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杀人的勾当啊!”
“本官问你,那****发现鲁千隆的尸体的时候,可还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事情?”
“这……”胡育回想了一阵,终于还是摇头,“小的当时去的时候,只看到鲁千隆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儿,真没有发现其他的事情。”
鲁千隆的案子,因为这支凭空出现的诡异金箭而彻底改变了。一般的案件,会为钱,为财,为仇,为色,这些在鲁千隆的身上通通都不再成立。如果说当初季悠然曾经怀疑过,鲁千隆在清源镇名声不好,仇家太多,也许还有为仇杀人的可能,但既是为了报仇,为什么竟然会特地去铸造一支黄金的箭?这样的行为,未免太过让人费解。
正如薛童的案子中,那张奇特的巨额银票。
季悠然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特别的念头,他当初全然没有想过,但现在他却隐隐的觉得,也许这阵子清源镇出现的这三起奇诡的案件,都是一个凶手所为。一念至此,他不仅冷泠泠的打了个寒颤,薛童案和严家凶案现场的情形猛然之间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人,用这样残忍的手法,杀害了三个人。
季悠然幽幽叹了口气,手中的金箭愈发的显得冰冷起来。
在鲁千隆案子中发现的那支金箭,季悠然早已派人从当铺中取了回来,以便带回家中参详。这几****日日早出晚归,等到回家之时,虽然已经晚了,却也不免放心不下,仍要在书房中忙碌到半夜。
“奇怪,这书房之中的灯怎么还亮着!”季悠然与姚淳自县衙回到家中,与仍在等候的尤氏说过几句,让她不必忧心早点休息。说完正想到书房中再整理一下思绪,却见夜色之中,书房中仍然是灯火通明。
姚淳整日的东奔西跑,早已经是累得只打哈欠。这时伸了个懒腰,道:“许是用过的油灯忘了吹了。”
季悠然心中不以为然,这书房基本上就是季悠然自己在用,更何况他任了县官后,常将县衙里的东西往家中书房带,季少陵发现了这一点,也与家里的人说过,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到书房中去。
他心中生疑,小心将门推开,却见书桌前坐着一个人,正是容嫣。
容嫣闻言抬头,见是季悠然与姚淳回来,温婉一笑,轻声道:“你们回来了。”
季悠然这几天为了案子,心情一直不太好,更何况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思绪太多,心思更见低沉,这时看到她温柔笑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柔情,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你身子本就不大好的。”
容嫣不答,反而指着季悠然手中的金箭道:“这是在鲁千隆的案子中发现的那支金箭么?”
“啊,对。”未等容嫣开口,季悠然便顺势将那金箭送到了容嫣的面前。
容嫣小心将金箭接过,细细将金箭周身都打量了一遍,这支箭遍身金泽,却是光秃秃的,连半个小字、符号也不曾见到。
“本来想在这箭上下下文章,若能找到有关这支箭主人的消息最好,若没有,也盼着能够找到铸这支金箭的匠人的线索,可这支金箭未免也太粗糙了,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没有留下来。”姚淳从一边书桌上拿过水壶,也顾不得水早已经冷了,直接倒在茶盏里,仰脖喝了一大口。在他们三个人中,他对武器的见识是最深刻最细致的,他这一番话说来,那也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要想从这支金箭中找出一些有关凶案的线索,那是绝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