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心中一惊,这徐力忠摆明了意有所指,却听岳勋喝道:“姓徐的,这姓陆的处处看我不顺眼我也忍了,你是何人?竟然也在干这种挑拨离间、落井下石的勾当!”
这徐力忠和岳勋明明是一路,如今出了大事,本应相互帮忙,再这种时候出言不逊,挑起事端,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容嫣这般想着,听着徐力忠语气也差了起来,喝道:“便是做了你待怎样,不过是个黄毛小儿而已,做什么派头!”
岳勋大怒,容嫣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听到屋子里卷起风声来。
“两位兄弟住手,这是做什么!”钱斌惊呼一声,容嫣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竟然已经直接动了手,打起来了。
话说人影一闪,已经有人冲上去了,那边厢也有人道:“两位这是做什么,如今大事已经出了,说什么也没用,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想出个对策才是!”
岳勋与徐力忠两个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只是姚淳架住了岳勋满脸带笑的劝说着,那边陈宇也挡住了徐力忠,两个人一脸怒容,却也到底没有打起来。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真将责任圈在岳勋的身上。”容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边正准备动手的两个人已经被人拉开了,这架没打成,听了容嫣这句话,岳勋脸上有些动容,问道:“姑娘可有什么高见?”
他对容嫣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的,这下子倒客气了起来,容嫣也不与他多说,直接道:“很简单,昨天岳勋和徐力忠两位到了店里,检查过早已经酿好备好的酒水。你们四位一路同行,相处日久,彼此之间肯定很清楚大家办事的手法。这位陆公子到了这合云酒馆中,你们四人,可有谁会认为他不喝酒的?”
容嫣环视一周,四人都摇头道:“这陆公子一向最好享乐,有好酒不喝,这的确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陆公子必然会喝酒,而且,你们也早应该知道,酒水被检查过,于是,第二天陆公子到达之后,因为你们相信检查过的酒水是无毒的,因此,会直接将酒水送到陆公子饮用,而不会再检查一遍。只要知道了这一点,谁都有可能会下毒!”容嫣的目光自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这酒的确是由岳勋端上的不假,但是,毒未必是直接被人下到了酒里面,或者,它是被下到了酒壶里面。昨天,想必酒壶已经被仔细检查过了。”
岳勋道:“没错,酒壶是我亲自检查的,我怕有什么问题,还重新打了干净的水,将所有要用的酒壶都泡了一遍。”
“如果说,今天在陆公子到了之后,有人偷偷的在这些酒壶里面动了手脚,将什么东西加到酒壶里面,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容嫣这话一出,那就等于是将凶手的目标从岳勋圈定到在场的这四个人的身上了。钱斌忙道:“我一直都在厨房中,可从来没碰过这些酒壶。”
“从进到这合云酒馆,再到厨房,也得从这柜台前走过吧!几位都是从京师出来的高手,偷偷在酒壶中加点东西,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而且,本来就是路过,想来也不会惹人的怀疑。”钱斌张口欲言,容嫣却道,“徐先生也是一样,虽然一直在屋子里戒备,可是,总不会一直站在一个地方不动,总也要走动走动,看看四周环境的。”
岳勋和陈宇两个更加的不用说了,一个是亲自打酒送酒的,一个是负责验毒的,他们两个若要下毒,远远要比其他人更加容易。
“这样说来,姑娘就是说,这凶手就在我们四人人里面了?”徐力忠似笑非笑,忽然这样问了一句。
容嫣道:“不敢,这些也只是些可能性的推测,这凶手如此大胆,手法又是这样的巧妙,能够瞒得过四位,在四位的眼皮子底下,严防死守的环境中杀了陆公子,他的手法未必是我这小女子能够料想得到的。”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容嫣已经大致摸出这四个人的性格了。钱斌年纪最大,在官门中的时间也长,因此,他身上早已经没有了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子冲动劲头,往好的方面想,那叫宽容豁达,每每出了什么事情,都是他第一个出来调停,但要往怀的方面想,不免觉得这人乃是个和稀泥的,出了事情大多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求不惹祸到自己身上便罢了。若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他也未必能够尽心尽力不顾一切的去完成。岳勋却完全相反,他年纪最小,骨子里的傲劲还在,可说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不懂人情世故,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了当的说出来,看不惯的事情也藏不住,看似脾气最不好,其实也是最简单的。徐力忠在官门中有一段时间了,地位有些尴尬,他若是有门路有作为,早该另有升迁,此时却留在这里,与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岳勋一同完成任务,想来仕途也不大得意,加上年纪渐大,若真有心的话,不免有些心急,但他又在官门之中这么长的时间,见识了官场上的那些手段,所以只要不切实的触及到他的贴身利益,他仍然能够保持一副官场上的面孔。只是这陈宇,年纪稍小于徐力忠,一贯沉默寡言,若不叫到他,他是绝不出头的,不知道这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位陈大哥自陆公子来的之后,一直都守在他身边,而且,又是由你亲自验毒,离陆公子向来最近,不知道陈大哥可有发现,这陆公子有什么异常的?”
陈宇想了想,道:“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异常。我记得,陆公子坐下之后,过了一会儿,厨房就开始上菜。陆公子吃过一阵,对这酒馆中的菜肴口味很是满意,没过一会儿就要酒喝。陆公子也是个好酒之人,加上之前咱们一直忙着赶路,也没有什么时间吃什么好的。因此,陆公子很快就喝完了三壶酒,等到岳兄弟端上了第四壶酒,陆公子才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不对劲,他‘呸呸’两声,往外吐了吐,然后似乎有点儿不高兴,叫了一声,小二!我们当时都守在这屋里,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不会让小二留在这里的,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叫小二。只是陆公子既然叫了,我们也就让这小二过来,小二便小跑着过来,站在桌子旁边,如同往常一样,问了陆公子一声,说是什么事情。陆公子就说,你这酒……还没等说完话,陆公子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然后双手扣着自己的喉咙,踉踉跄跄站起身,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紧张,还没等问,就看到那陆公子脸上流下血来,随后他倒在地上,抽搐挣扎了一阵,就这么死了。”
这段话非常的耳熟,因为不久之前徐力忠就对容嫣说过一段类似的话,只是徐力忠的话比之陈宇的这番话缺了一点点,也许在他的眼里不甚重要,或者说,从他的角度来说根本没有留意到,但对于容嫣来说,陈宇补充出来的这一点细节,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