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心荷脸上有些讪讪的,颇有些尴尬的把手收回来,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
那人一幅文弱书生的面相,倒是很有些清俊,只是面色极为苍白,听了她这话,也勉强笑了一笑,道:“在下没什么事情,只是路途劳累,肚肠有些不适罢了。劳烦了!”说着瞥见一边那小姑娘端着的东西,便一手接过,道了谢,自顾自的关上门了。
带季心荷与容嫣两个人上楼来的小二刚开始也是颇有些担心,这时见没事,也就大舒了一口气,又殷勤说道:“两位姑娘,到房间里歇歇吧!”
季心荷仍然还对这已经关上门的房间探头探脑,这时听了小二这句话才想起来,原来容嫣也是个身体不适的主儿,就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便被拉在旁边作陪衬白站了这么长时间,连忙扶了容嫣,问她身体如何。
容嫣方才只觉得颠得难受,可下了马之后慢慢走了这么段路倒觉得舒服了好些,便摇了摇头,以示无碍,正要转身回自己房间,忽然旁边一阵风儿吹过,容嫣不禁叹道:“好香啊!”
这是一阵甜腻的香味,初时只觉得柔媚香甜,但若真的深吸一口,却又觉得隐隐有股子血腥气,莫名的让人觉得不适。只是这香味并不浓郁,刚好被那阵风刮到面前,才侥幸闻到了。没过一会儿,也就随着那风儿散开了。
季心荷抽抽鼻子,似乎也觉得闻到了一点儿香味,便一边走一边问那小二:“这附近有种了什么话儿草儿没有?”
那小二笑道:“姑娘说笑了,若是在其他时节,咱们这小店子附近倒还有些天生天养的花花草草,您瞧瞧这旁边,正是寻常养花种草的地儿。”这两间房正对着,一边是走廊,另一边的劲头额外留了块空地,里面大概是从楼下特地弄上来的土,压了厚实的一层,瞧着是寻常种地的模样。“可这个时令天气,那是见不到的。秋天虽然说有些ju花,但这个时候也早就枯败了。若说那冬天要种的梅花之类的,咱们这么个小地方,也的确不大合适。”说着已经将季心荷和容嫣客房的房门打开,殷勤道:“两位姑娘请吧!”
房间不算大,但很是整洁干净,看样子主人家收拾得还算勤快,容嫣四下打量过,很是满意。那小二的马上就送上了热水,说是让两人净净手。等那小二走了,季心荷便掩了门,让容嫣好好休息一会。反正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容嫣便在床上斜靠着休息,季心荷陪着她说了些闲话。没过一会儿,季悠然便和姚淳上了楼,说是已经点好了吃的东西,说给容嫣听了,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容嫣心中知道他们处处都在替自己考虑,心中也不禁很是感激。等到小二的将做好的吃的端上了楼来,几个人正说说笑笑的坐下正准备吃东西,忽然听到小二在门外喊道:“客官,这天色可有点儿变了,估摸着待会儿要下雨的,您这会儿出门可不大划算,不如在这儿多留一会,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啊!”
容嫣他们的这间房有点背阳,又是冬天,屋子里的视线有些不大好,再说几个人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得事情,所以从刚才容嫣起床之后他们便都没有关门。这时听到外面的声音,便都不由得回过头去看,却见对门那人果然拿了个小小的包裹,正推门出来。
听到那小二这般说,那人也只是笑笑,说道:“我家中还有急事,耽误不得,再说我也带了把伞,纵使下雨也没什么关系。”说完便匆匆下楼走了。那小二便索性直接到了他房间,收拾了一阵,等到那小二再出来的时候,容嫣无意中看了一眼,见是那小二端了盆水出来,想来是刚才那客人用过的水,随后便给倒在了一边的地上里面。那地方正是刚才小二所指的养花种草的泥土地,想来那地方除了能够给店里增添一点雅致情趣外,还有这个好处。
那小二泼完了那盆水便下楼去了,没过多久,果然如他所言,开始下起大雨来。季心荷见得这样的情况,不免丧气,说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遇到这样的大雨,说不定好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困在这小客栈中。季悠然却是一副安然的模样,只说看看情况,先吃过饭再做打算也不迟。果然如他所言,还没等他们在房间中吃完饭,这雨就已然慢慢收住,有停止的趋势了。季心荷喜不自禁,等到吃完饭雨早停了,便催促着要离开客栈。季悠然便下楼去结账,姚淳去牵了马,容嫣和季心荷慢了一步,还没出门,那小二便已经上了楼来打算要收拾刚才的碗碟了,见了季心荷和容嫣,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二位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容嫣心知他是来收拾东西的,但是见到她们两个还在房间里面,自然不好开口,否则岂不是有赶客人离开的嫌疑?便笑道:“没有,你倒是想得周到,我们正要走,烦劳你白跑一趟了。”
那小二哥忙道:“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我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儿,您要有什么吩咐,只管嘱咐小的便是。”说着季心荷和容嫣已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又是忙不迭的说着慢走。
容嫣听着身后小二的话,一时有些分心,没留神脚下,听到季心荷叫了一声:“哎,小心!”
她吓了一跳,留意去看,却见右脚旁边一溜的黑水,差一点就要踩到了。
这黑水是从泥土里面流出来的,想是刚才那小二泼水的时候没留意,那水泼过去之后,在泥土里面混着,渐渐的便又流了出来。
季心荷埋怨道:“这小二也真是的,贪这么一点儿方便,还好,没有踩到,要不然这鞋子肯定都弄脏了,指不定裙角也要溅上不少的。”
容嫣知道那小二这时正在他们房间里忙碌,连忙把话岔开了去,她知道这些人都不过是些小生意人,寻常为生计忙碌也不容易,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了。她拉着季心荷正要走,眼睛却不免注视着脚底下,留心不要踩到那水里。却不妨看了两眼,却看出了些怪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