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王妃 19
作者:沉默也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他上次放我走,是我没抓住机会。现在呢,他肯不肯再放我一次?

  看着他眼神里的悲悯,我忽然没了勇气再问。

  我做着最后的挣扎,问:“你们明知道我不是公主,而是风云涌的小妾,为什么,为什么?就为了要看他兄弟俩产生龌龊?可这,你们的公主一样能做到,而且会比我还要得心应手。”

  “唯一的不同就是,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必死无疑。”

  未必呢。

  可他说的如此坚定,让我相信大王子和皇上也会如此坚定。他们一定是想过了所以才要拿我做没有疏漏的事情。

  我苦笑,道:“所以你们以假为真,让我没有借口拒绝,是不是?”

  “我说过,不要想太多,丫儿,我送你回去。”

  他是怕我跑掉吗?

  不去想是不是这个理由,我回到了宫里。

  宫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面沉似水的大王子玉瑞。见到我和柳思琮,这才似饿狼看见了食物,眼里透出了一点火光。

  柳思琮施了礼道:“公主贪玩,思琮特地送公主回宫。”

  玉瑞嗯了一声,说:“有劳思琮你了,外界都传公主和柳将军水火不容,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呵。”

  我白他一眼,不想解释。柳思琮道:“让大王子见笑了,我待公主如妹。请公主早些安歇,思琮告辞。”

  只剩下了我和玉瑞,他头一歪,道:“走吧。”

  我看他一眼,也不说话,自行朝前走。玉瑞跟上,他身后的侍卫散落的跟在后面。玉瑞道:“敏敏,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

  “什么事?”我反问他。

  他皮笑肉不笑,说:“我说过了,父皇已经取消了你和柳思琮的婚约,不日你将嫁到玉国。”

  我亦嘲笑,道:“你国公主原来是个不检点的女子,竟早已是不洁之身。玉瑞,你算我什么人,你知我知,你以为当真你可以左右我的命运?”

  他不怒,冷哼了一声,说:“白如兰,不管我算你什么人,我都做得了你的主。”说时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啪一下摔在我怀里,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你那好爹爹已经把你全权卖给了我。”

  我被动的接住那封书信,眼神被动的落在上面。封皮上的字,我认得,那确实是爹爹的字迹。

  我不想打开来看,来读。

  依照对他为人的判断,看一眼都多余。这样的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他果然和琪国有着见不得人的来往。那么,当年的林媚娘,是不是亦是他亲手奉送上的?

  我已经无法用无耻来形容这个和我有着血脉相连的人。可是除了这两个字,我真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

  我后悔,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当初他把我双手送给风云涌,我还当他是个可怜人。我被蒙蔽了双眼和一颗心,所以得到这样的下场,算我自己活该。

  为什么当时不拒绝,不说不?

  因为我当他是我爹,我念着他和我的父女亲情,我心软。虽然这十几年,他对我不理不睬,但总算他养我,给我一个叫家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生命。

  却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伤害我。

  我抬头,冷冷的把那封书信掷到地下,用双脚踩过,道:“这又如何?”我用我自己的不在意来表达我对他们的轻蔑。

  我已经被他抛弃了,而且不是一次。我从白家出去,就与他没了关系。他对风云涌说过我的生死自负,现在,又把我的命运交换了他的最大利益。

  那么,我自己保护我自己。活,或者死。

  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再想。

  我恨我姓白。如果可以,我要当着他的面,说,我不姓白。给我生命的有两个人,我还可以选择姓林。如果都不,那么我姓吴。吴者,无也。当我没名没姓好了。

  到现在我方明白柳思琮的话:知道太多对我并没什么益处。

  可是不知道,我就还会沉浸在虚伪的幸福中。难道那算得上真正的幸福和幸运?

  不。我宁可清醒的死,也不要糊涂的活。

  我冷冷的看着玉瑞道:“你们尽可以做你们想做的,能不能实现,未必由你们说了算。”说完睬也不睬他,自行离去。

  孤独的背影,是我此时的写照,我却用它,把一地月光都收起,完成了此时的黑暗。而我,在黑暗里,看不见自己的心伤。

  侍女倚在门边等我。她的脸色苍白,衣衫不整,我想她受到了惩处。

  我别过脸,不想看见她眼神中的楚楚可怜。

  我亦可怜,所以不需要别人可怜,更不想可怜别人。因为,我没有资格。若我是个强者,我救她出火海,若我是个圣者,我替她入火海。

  可我都不。

  她强笑着,迎上来说:“公主,你去了哪?大王子来找你,可是你不在,他非常着急——”

  我一挥手,制止了她的话,说:“我知道了,也见过哥哥了,没事,你下去吧。”

  她一瘸一拐的要出门,我叫住她,道:“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回头,问我:“公主?你叫我?”

  我点头,问:“我平日对你,怎样?”

  她有一刹那的慌乱,继而说:“很好。”

  我呵一声笑,道:“那就好。就算有什么不好,你也别记在心上,好吗?”

  不管好与不好,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我不再理她,进了门。

  坐下来,觉得好累。天亮还早,我必须休息。

  门被轻轻叩开,我问:“什么事?”

  是那侍女的声音,道:“公主,奴婢有件事。”

  “你进来说。”

  她走进来,站在门口,怯怯的说:“公主,你关在石牢里的曾大夫,他,逃跑了。”

  我微微怔了怔,问:“逃跑了?”

  天知道,我哪里知道什么石牢,又什么曾大夫。

  她点点头,说:“逃了,却没逃成,被大王子抓了起来。”

  叹一声,唉:他也是个可怜人。逃就逃了吧,怎么又被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