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出墙 第十八章 无休
作者:richmond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到眼前的女子,我才想起禽兽说我身边的人会走掉一个,不知道是青柳还是桔红,可惜我似乎无权过问。

  她们俩都是太皇太后赏我的,虽然她们从没因为我的聋哑而怠慢过,但因为我不曾对谁打开过心扉,所以感情并不深,谁离开对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触动。我有些好笑的想,说不定离开我这个聋哑公主,这年轻女孩的日子还能过的好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桔红主动前来,禀报说太皇太后这几日想吃些闽南口味的食物,宫里能做的让老人家满意的,只有桔红,所以她要暂时回宫。

  这是禽兽安排好的事,说是暂时,实际上桔红日后极有可能不会再回龙府,我点头并重赏了桔红,蓝儿从此正式留在了我的身边。

  次日,龙三带着那位高僧来别院的时候,我正趴在案上琢磨,日后的日子是甘心当禽兽的奸细还是另谋出路为好?那丰厚的嫁妆若是卖了,该是大大的一笔收入吧?手里有了钱,跑路的话该不成问题?

  “公主,龙三公子求见。”蓝儿看起来一副很细心的模样,实则上颇是粗心大意。禽兽怎么会让一个这样的人来我身边,我暗暗奇怪。

  秘密总归是秘密,知道的人毕竟只有几人,对于我的聋哑,她却总是忘记,为此,护主心切的青柳表情很是不满,淡淡提醒道:“蓝儿,那边有笔墨。”

  蓝儿抿了抿唇,低头提笔写了,对我这个聋哑主子衍生出的不必要的麻烦似乎很是不满。

  见到高僧的时候我激动地有点过了,我承认自己被震撼了,更确切一点说,我是爱“美”一族。

  说他高僧真是抬举了,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灰色袈裟,衣角处还打了块补丁,顶着一盏五百瓦的“大灯泡”,颈项上挂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神情安详而淡定。

  话说,咳咳,在龙三疑惑的注视下,我偷偷看了看和尚,老实说他的五官并不精致,但组合在一起,那张脸便十分出众,或许是常年不出户的缘故,肌肤白皙如玉,红唇娇艳似火,和身边的龙三站在一块,绝对是类型分明的一柔一硬,一阴一阳。

  和尚半垂着眼帘,静静站在一旁,待龙三施礼后,才对我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优雅飘逸,如出尘的莲花般纯净、不沾世俗气息,接着清清淡淡的声音飘入我耳中:“小僧无休见过公主殿下。”

  蠢蠢欲动的心再次不淡定起来,这样的美男子当和尚,佛主也不怕被香火熏着,寺庙里有了他,那香火生意该有多好。最起码我这样滴,铁定是一天三次往庙里跑,白送银子我都愿意,呵呵……

  我抬手免了无休和尚的礼,然后看向龙三。

  龙三妖孽地笑着对室内的众侍女道:“无休师父要替公主诊疾,你们都退下吧。”

  青柳有些疑惑道:“三公子,这……不大合适吧?……”

  我明白青柳的疑惑,不管怎么说,我是位公主,和尚再不入凡尘也是个男子。

  “无休师父师出名门,医术向来不外露他人。”龙三笑笑,丝毫不为自己的谎话而脸红:“三殿下多次相请,才求得无休师父下山,若是耽搁了公主诊病,姑娘可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青柳无奈,忧心地看了我几眼,只得带人出了房间。

  “无休师父,请。”龙三扭头对无休和尚淡淡道:“公主聋哑重疾多年,宫中御医一直无法治愈,不得已才多番请来师父。请——”

  无休依旧眉眼未抬,只对龙三弯腰回了一礼便走过来,合掌俯身对我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小僧得罪”,便转身抬手摸上我的喉咙。由脖子下端缓缓上移,手指或轻或重的,还特地避开了我脖子上的伤处,耳前脑后无一漏过,他滑过的地方除了有些痒,还有些酸麻……就在我忍无可忍之时,无休退开一步,对龙三淡淡道:“公主耳疾,可以治愈,若是想开口讲话,请恕小僧无能为力。”

  “哦?”龙三发出一声似嘲讽,似疑惑的声音。

  从龙三那声惊异里我断定,无休和尚和龙三不熟!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并无什么交集,想来,无休是三禽兽请来做样子的,这错不了。

  无休的神态并未因龙三那一声有所变化,接着道:“公主聋哑之疾并非先天,耳喉几处大穴完全正常,想来是药物所致……”

  “师父是说,公主的聋哑之症是因为有人下药?”龙三唇角扯出一抹笑,问道。

  无休垂眸,淡淡道:“若是幼时生病未及时得到救治,或者大夫用的药里某种药物不合都会导致聋哑,更有甚者直取人性命。”

  闻言,龙三微微蹙眉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便听门外响起禽兽凉凉的声音:“没错。安陵五岁时确是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发现的晚,发烧三天三夜,后来被宫里的御医救回一命,却遗下疾患。”

  说话间,三禽兽已经跨进门来,无休回身施礼:“小僧无休见过三殿下。”

  “罢了,”独孤玄冥抬手免礼,唇角含笑:“那就烦请大师替公主开药,至于开口讲话——”

  无休不卑不亢淡淡接口:“殿下,此非小僧人力所能为。”

  无休这话说的不错,本公主我死活不开口,谅你小和尚有通天本领也没办法。不过,无休这话说的很有玄机,非他人力所能为,我偷偷抬眼看向禽兽,又扫向龙三,不知他们两个会不会多心。

  还未来得及转移视线,便与禽兽的视线对个正着,那张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发凉的冷笑,低声自语:“说的也是,安陵失声已久,御医早已断定无法治愈,倒是本殿下奢求了。”随即抬头对无休道:“罢了,既是她的命,本殿下自不会强人所难。不过,她的耳疾就烦请大师多费心了。”

  无休抬头看了眼禽兽,眼神有些怪异,随即恢复平静恭敬施礼:“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公主之疾,小僧自当尽全力。”

  龙三领着无休去安排客房,禽兽淡淡看我一眼随之离去,我坐在原地纠结,今日和尚和禽兽的话有诡异!

  如果无休和尚医术高明的话,就是说我这具悲催身子的主人其实不是天残,而是后天所致。身为长沙王的女儿,奶娘嬷嬷侍女一大堆,怎么会发现不了家里郡主生病的事?

  禽兽显然是知道什么,却不愿说,根据我所能想到的,该是和这个罪臣之后的身份有些关系。禽兽说宫里的御医救治我,摆明说这身子的主人那会已经入宫,只是不被人待见的罪臣之后才会被人遗忘,导致病情延误的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具身子的主人,实在是命运悲催。

  接下来的日子我完全被药物包围,无休尽心尽力开始了他的疗程,一天三顿药,早晚针灸疗,每日还要忍受无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在我耳边由低到高的测试,龙三也异常大方一堆一堆的上好药材往别院送。

  早先的安陵公主是否聋哑我实在不知,可自打穿来以后,我确是能听能言,对于无休和尚的治疗我不过抱着配合的态度,毕竟禽兽的话我暂时不敢反驳,人家是案板和菜刀,而我是一条活鱼,若是惹急了他,极有可能直接剁了我下锅。我还不想死……

  不过,几番治疗下来,我发现了异常,特别是每日临睡前的针灸,让我迅速入梦的同时也让我的思维混乱不已。

  我开始在深夜频繁做梦。初初梦中看到的,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就是迷幻的霓虹,不是满眼的各式工具就是雪白的墙壁床单。

  随着针灸的次数增多,我看到的也越来越多,男人的吆喝声,孩子的哭声,马蹄四处狂奔,一把大刀突然朝着我砍来,我本能的伸手便挡,忽觉手臂一痛,“啊”的一声惊叫,瞬间惊醒。

  醒来方发现,无休正站在床前,我双臂挡在面前,隔着衣衫,手臂上扎了一根银针,长长的针尾正轻轻颤动。我瞪着无休,他镇定地看着我,伸手拨下银针,却并未为此刻的诡异情形做出解释,只是淡淡问道:“公主做噩梦了?”

  我沉思,随即点头。

  “房中无人,公主不必担心。”无休一根一根拔下我耳朵周围的银针,声音依旧清淡。

  我心里一沉,不敢确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小心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