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而来的别院管事急忙迎了这位尊神直接进入后园,到福堂门外,自己乖乖退的不见了踪影。
福堂背靠寒山,四面幽静,晚上无人居住,只是白日里“安陵公主”会来抄些佛经,因着清净地,为了彰显诚心,平日不许侍卫男子靠近。
堂内布置的朴素而雅致,香炉内缭绕着淡淡的香味,或许是沾染了佛的气息,里面的气氛莫名的静谧和严肃。
只有两个侍女静候一边,“安陵公主”正埋头虔诚的抄写着佛教,写字的姿势有些怪异,字也生涩的很,不过抄的很认真,写出的字竟真几分我那狗刨字的形体,想来是早先青柳让她临摹了我的字。
“安陵。”独孤玄冥抱着猪小花走过去,对着俯首认真写字的“安陵公主”叫了一声。我惴惴不安的跟了过去,不知他搞什么鬼。
不过,他那一声熟悉的“璃璃”,让我不由自主的抬头,随即惊出一身冷汗,三禽兽叫的不是我,我应该假装听不到才是。所幸那会独孤玄冥是看着写字的“安陵公主”的,并没有发现我异常的反应。
可惜,“安陵公主”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写字,直到自己意识到房中有他人,才憨憨的抬头。一看到那张脸,我不得不佩服薄姨易容之术的高超,竟然和我易容前一模一样。
对“安陵公主”木讷的反应,独孤玄冥蹙眉,面上露出不悦,把怀中的猪小花放在她面前,道:“它是个认主的,你当初对它爱不释手,整日抱着,怎舍得送了他人?”
“安陵公主”木然的看着猪小花,一动不动。猪小花也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安陵公主,又看了看我,眼中尽是疑惑。但是小花不是普通的猪,它还是识主的,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犹豫过后便直接蹿到我面前,委屈万分的在我腿上左蹭右蹭,控诉刚刚三禽兽的不温柔对待。
独孤玄冥的视线直追着猪小花,随着它奔跑的轨迹,视线落在我身上,又扭头看了看“安陵公主”,微微眯起眼睛。
心脏在激烈的跳动,我镇定的伸手入怀,动作缓慢的掏出一个纸包,笑脸眯眯的说道:“小花的鼻子真灵,我包的这么严实的糕点它竟然也能闻出味……”
“三殿下,公主刚刚要的茶与糕点来了。”门外侍女送了茶来,并将一盘糕点放到了“安陵公主”身侧。
“安陵公主”习惯性似地随手扔了块桂花糕在地上,而后不管不顾的看着桂花糕,不敢动手,傻愣愣的站着。猪小花本就是只见食忘主的猪,立刻哼唧一声,扑到了安陵公主面前,“吧唧吧唧”的吃起了糕点。
我暗暗松了口气,龙三安排的人果然机灵,危急关头帮了我大忙。
侍女端着空托盘路过我身边,我随手把小包裹丢进去,笑道:“天气炎热,恐是坏了,烦请姐姐帮我扔了。”
那侍女笑笑,端着小纸包,曲膝行礼,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却被独孤玄冥叫住,他抬起凤目,唇边挂了凉凉的笑意:“拿来,本殿下倒想尝尝怎样的糕点,能让一只猪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道!”
空气在瞬间凝结,我僵住,那纸包内根本就不是什么糕点,而是我在外面买的一段驴皮,本是打算用来改进喜羊羊怀里的那只鼓的,刚刚所讲也不过是托词,根本没想过禽兽会打算拆开看。这丫果然不常理出牌……
那侍女咬着唇愣在原地,进也不敢退也不敢,不由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是为难。身后三禽兽已经不耐烦,侍女只得转身,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我趁机劝阻自己要冷静,再冷静,可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越蹦跶越快。
独孤玄冥不等侍女走近,已经自己迎了上去,伸手拿过那个纸包,一层一层揭开,待掀到最后一层,尚未打开,突然顿住,警觉的抬头扫视一眼佛堂,全身陡然发出凌厉杀气,让周围空气不由为之一凝。
我微蹙眉,便发现独孤玄冥的异常,他凤目微眯,目光寒芒,手中握着的纸包瞬间飞出,直接砸向垂挂在佛堂两边的帷幕。与此同时,长长的帷幕被人从中劈开,那个纸包霎时被劈成粉末,随即先后飞出三四个人影,手中刀剑直接朝着独孤玄冥砍去。
红衣如浪翻滚,独孤玄冥旋身避开,一声抽响,手中顿时多了一柄闪亮如镜的软剑,抬手划出一道剑光,硬生生的逼退那四人,再回头,堂内已经多了十几个来路不明的蒙面人。
那些人悄声无息的进入,如蝙蝠一样悬吊在被割成条的帷幔上,鬼魅般移动在半空,而后,发动攻击,剑风带起帷幔飞舞,煞气逼人,人从正前方攻来,独孤玄冥飞身迎上,一团火红舞动在室内,以一抵十的气势对抗杀意浓重的杀手。
佛堂离前厅相隔太远,若想喊来人救助实在不可能,人喊不来不说,还会引来杀手直接动手夺命。我迅速躲入佛案下,顺手拉了猪小花,掏出上次莫离宫送我的弓弩,刚装上箭,便听到一声尖叫,探头才发现是侍女发出,而那“安陵公主”竟然没有找地方躲藏,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表情完全是一副吓傻的模样。
我刚想提醒那侍女不要出声,只听“扑哧”一声,温热的血溅到我的脸上,侍女直接倒地,她的声音引来杀手,被人一刀毙命。
那杀手解决一个,抬眼间身侧还有一个,直接朝着“安陵公主”砍去,独孤玄冥转身扑来,可远水不救近火,他终究是赶不上的,口中失了冷静的一声大喊:“安陵!”
刀还未落下,我利落的扣动扳机,那人速度极快的用手中的刀挡开第一箭,抬脚朝我走来时,第二支箭直接扎入他的身体……
我钻出佛案下,上前用脚踹开还没有断气的杀手,拉了“安陵公主”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用侍女的血摸在猪小花身上,叮嘱它去找大虾。只要大虾和独孤玄冥的侍卫看到满身是血的猪小花,自然会知道事情不对劲。对于那些杀手而言,不过一只猪,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注意,我目送猪小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我蹲在地上抬头,独孤玄冥已经退回,鲜血浸染着红袍,愈发红艳妖娆,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刺鼻,高高的俯视着我,凤目微眯,薄唇微抿,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起身,还未开口,便听他道:“还不快带公主走?!公主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我暗自冷哼一声,来不及鄙视三禽兽,活命要紧,一手举着弓弩,一手拉着吓傻的“安陵公主”在朝着门口奔去。
室内短短瞬间一片狼藉,两名侍女的尸体倒在中间,黑衣杀手死伤数名,剩下的却依旧步步紧逼,独孤玄冥护着瑟瑟发抖的“安陵公主”往门口处退去,我举着弓弩跟在一边。
独孤玄冥身体显然到了极限,动作之间已见迟缓,那以十对一的不公平较量下,再不可能支撑下去,所幸,原处已经传来脚步的疾奔声。
那些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等我们退出房间,再次发动攻击,剑锋从不同方位刺来,我拉着“安陵公主”后退,不妨身前的“安陵公主”突然被独孤玄冥持剑的手臂撞了一下,她后退一步直接撞在我身上,正跨在门槛处的我一个不妨,绊了一下后,向后仰躺在地,“安陵公主”也“呀”一声,跌坐在我身上。
肚子上活生生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压的我直翻白眼,我使劲推开,爬起。
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对着独孤玄冥刺来,而他手中的那柄软剑不知何时跌落在地,直接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着鲜血。刀光剑影间,我本能的用手中弓弩上前一挡,剑不偏不倚扎进弓弩的空隙,那人一愣,不妨这时有人出来,独孤玄冥趁机伸手握住我的手,迅速扭动弓弩,“铛铛”几声,长剑立刻崩裂断成几节。
他手臂一动,我被直接推的跌出门外,趴在地上,心里暗骂一声“忘恩负义”,扭头看到已经进园的侍卫,大呼救命。
再扭头看向门处,独孤玄冥半个被靠在墙处,露出半个身体,竟是没有机会出门。倒是“安陵公主”的求生欲被激发,手脚发抖的爬起,只是刚起身,突然独孤玄冥一伸手,直接抓过“安陵公主”挡在身前,只听一声惨叫,我看到“安陵公主”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地上霎时被血染红……
我全身冰冷的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脑中一片空白:我XX你个OO,独孤玄冥这丫竟然把我当肉盾,用我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