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 第三十六章 密室奇画
作者:客江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幽暗的屋子里。在不远的地方,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

  那只狐狸也会这么紧张我吗?

  我嗤笑出来:“像你这种不可一世的人,也会如此紧张一个人吗?”

  他闻言,转过身来,清秀的眉眼五官却令我大吃一惊。

  不,不是陈如意。

  “你醒了?”不凡大喜过望地快步走来。

  “不凡?你怎么来了?”我疑惑地望着他。

  原以为会来救我的人没有来,来者却是我不曾想到的人。

  可笑的是,为什么我以为那只狐狸一定会来救我呢?又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让不凡听到呢?我昏倒前似乎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他究竟听到没有呢?

  “当然是来救你呀!”不凡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痴痴呆呆的?被烟熏的?”

  “不是,”看来他没听到那句话,我赶忙岔开话题,“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不凡听闻此言,眉敛神伤,低头说道:“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没用。”

  “不是这样,”我赶忙解释,“突然被抓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都懵了,根本没办法通知你们。哪里料到你这么快就能来救我呢!”

  听了我的话,不凡低垂的眼睫稍稍舒展,“其实崔将军从厨房的暗道窥察我们教坊已经多时了,我和前头人一直暗中注意,这几日正准备现场捉住他后当面质问,谁知你就被抓去了。”

  “你说他一直窥察咱们教坊?!”我惊讶地说道,“他想做什么?”

  “或者,你应当问,安东郡王想做什么。”不凡纠正道。

  “安东郡王和节度使府不和的事我听蔡妈说过,可是这与我们教坊何干?”我不解。

  “说无干就无干,可要说有关系也有一些,”不凡解释道,“本来官办教坊就是隋阳地方接待外来权贵的地方,对于朝中的风吹草动,往往会最先得到消息;再加上陈如意对咱们前头人有恩,所以前头人与他走动十分勤快。所以不论安东郡王想要得到朝中讯息还是对付陈如意,都会先从我们这里下手。”

  我恍然大悟。

  “你现在身体如何,走得动吗?”不凡紧张地问。

  我看着他如同水墨洇染的秀美皱到一起,不自觉地伸出食指扶平。

  “你这么担心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回到教坊了吗?”我笑道。

  不凡被我的手指触到,像触电般一顿,怔住了。很快,他用右手握住我的食指,将它从自己眉间拿了下去。

  “玉娘,这里不是教坊,我们还没离开安东郡王的府邸。”不凡低声说道,声线比方才温柔许多。

  我听了他的话,吃惊不已,忙转头细细观察这个昏暗的房间,才发现他所言非虚。

  “刚刚我放了两颗雪烟丸,令他们院中混乱,这才有机会接近你身边。可是雪烟丸造成的大雾也令我辩不清方向,再加上我不会武功,无法带着你在短时间内走远,只得现在安东郡王这个院子里找一个隐蔽的屋子躲避起来。”

  “雪烟丸?那是什么?”我问道。

  不凡从怀中掏出两颗荔枝大小的雪白色药丸,递给我道:“这就是雪烟丸,遇危急时刻,用力将它向远处丢去,便可使如雪浓烟平地四起,掩护自己逃生。”

  哇!那岂不是像烟雾弹一般!我接过这两颗雪白色的丸子,它们的触感十分滑腻润泽,令我爱不释手。

  “这两个雪烟丸你收起来,留待以后需要时备用,”不凡握住我的手说道,“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们要赶快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

  我听了他的话,乖乖将雪烟丸收起来,下床准备和他寻找出口。他却突然问道:“玉娘,我在你心中,是很不可一世、很冷漠的人吗?”

  看着不凡困惑中游走着一丝忧伤的眼神,我慌乱了。那话本不是说他的,自然在我心里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要圆过这话,必然要撒谎。对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撒谎,实在非我所愿。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的,”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过自从教坊大赛之后,我就知道你其实很善良、热心,真搞不懂为什么我刚来的时候你会那样。”

  “呵,”不凡失笑,“我总不会对随便一个人都善良热心,总要有些特别之处的人,才值得我如此对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忽地像引燃的火球,失却了往日的理智,直直向我燃烧过来。

  “大概因为我特别笨,又特别能惹事,所以才……”我故意做出马大哈状,想要打破这种暧mei的气氛。

  “世间哪有男子会因为女子的笨拙而有特别的感觉呢?”不凡盯着我的眼睛,一边说一边向我走过来。

  我不自觉向后退去。他的眼睛有种摄人的魅力,直视久了,会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平日和不凡相处并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哐当!”

  就在我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撞上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一个什么东西被我撞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落满灰尘、锈迹斑斑的古旧烛台。

  “你怎么了,玉娘?”不凡关切地问道。

  我再看他,却没有了方才那种被蛊惑的诡异感觉。

  奇怪,难道那只是我的幻觉?

  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我捡起烛台,转过身去,只见青石高台上摆着木头香案,香案左边还剩一支烛台,应该是和我刚才碰掉的烛台一对。我用衣袖擦擦烛台上的灰尘,将它放回原位,抬头见到香案上方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紫衣,神态妩媚、腰肢苗条,婉约清丽一如仙女。最奇的是她的眉眼竟与我有六成相似!

  “不凡,快看,”我叫道,“你可认识这画中人?”

  不凡将那画细细打量一番,答道:“我不认识。想来是安东郡王从前的姬妾罢,画幅落款处既然写着‘为青蝉所作’,这青蝉二字定是她的芳名了。”

  我诧异他竟没发现我与画中人的相似,却又不好开口。蓦地瞥见,在这青石台后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小规格都与这个台子相仿的石台。

  “看,那也有一个石台!”我说着走到里面那个石台前,只看到一样的香案,一样的烛台,一样都有幅女子画像挂在上方。

  这幅画中的女子身着淡橘色衣衫、水蓝色披帛,形容举止中散发着稚气,却自有一番娇嗔之态。

  她与刚才画中的紫衣女子有六成像,与我却是十足一个模子!

  那眉目轮廓、表情神态,都完完全全取自于我,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与教坊大赛当晚我去节度使府赴宴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我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

  不凡追了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到这幅画,也一下子呆住。

  “‘五月初三为芷玉所作’”,不凡喃喃念着,随即自言自语般地问,“这芷玉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你这般相像?连名字都有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