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打开，一片光闪闪的斑斑点点的灿烂光泽映在几个夫人的脸上，让她们的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这是？”

　　“这些是我新做的一些款式，也不知道各位夫人合意不合意，”乔疑玉将匣子打开，一层层平放在桌面上，关注着她们脸上的变化。

　　一瞬间，在他们的脸上分别显出了错愕、惊艳、不可置信。盐政家李夫人率先举起一枚戒指，惊叫道：“这是怎么弄上去的，这些亮晶晶的石头不会掉下来吗？”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倾斜向下，再小心翼翼地对它左右观察，好不容易才发现了细小的镶嵌痕迹，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似的，转头问乔疑玉：“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如此小？”

　　“回夫人的话，这是微镶，这一排的卡子一起做好，最后将周围一圈小宝石固定住之后，再将中间这块翡翠叶子用这一圈小宝石的边顶上，就成了，不信夫人摸一摸，所有的工序都很精良，露在外面部分很平整，既不会刮坏衣服，也不会刮手。”

　　李夫人果然摸了一下，似乎很满意。

　　其他几个夫人也都次第传着摸了摸，看着乔疑玉，眼中充满了惊讶跟赞许。

　　“这个戒指与这条手链是配合在一起的，”乔疑玉从匣子里取出了一条手链，用了五片叶子镶嵌而成，中间以三股金线拧出来的花丝小链相连接，颜色也是次第排列，从清淡的湖水绿到艳绿，五片叶子，片片放光。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扣锁？”

　　杨夫人从手链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扣，诧异地问乔疑玉。

　　“杨夫人问得好，”乔疑玉从匣内又拿出一条很不起眼的小链，小链上坠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翡翠小叶片，虽然种一般，颜色却很辣很有味道，她将小链的两端扣在手链两片叶子下的暗扣当中，将小链子中间合在戒指上，再将整条手链带在李夫人手上。

　　李夫人本来白皙而丰腴的嫩手立刻被映衬得颇有生趣。

　　随着手部的摆动，系着戒指与手链的小叶子七上八下地颤动着，煞是好看。

　　“这一套，若是舞起剑来，该有多美？”

　　这句话却不是别人赞的，而是曹小兔。

　　几位夫人脸有诧异，一起望着发出声音的小姑娘，又同时被她那种虔诚而期望的表情给逗笑了。

　　“哈哈，看来疑玉的徒弟，跟你一样的喜欢这些东西，”凌歌适时地圆了一下场。

　　乔疑玉点点头：“小姑娘家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街上打把势卖艺的就觉得很威风，各位夫人见笑了，她的意思是说，无论手上做什么，都可以把手衬得很美。”

　　“就是这个道理，我看，带着打马吊也很美。”

　　“就是就是，跟你们在一块，手上不带个好东西，我都不敢摸牌。”

　　乔疑玉下意识的看了曹小兔一眼，她的明亮眼睛一时之间黯淡了下来。

　　这是一种信号，乔疑玉甚至有些害怕，做买卖的人必定不能太爱这种东西，曹小兔现如今给她的感觉就仿佛是掉到沟里，陷进了井里，对这些首饰上了瘾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这手链李夫人带着便不撒手了，唯恐放下去便给人家抢了。

　　匣子里另外有几件镶嵌好的戒指、项圈、还有些簪子跟耳坠等物，也都一一给她们介绍了，约莫在大帅府里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一路上曹小兔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仿佛第一次出去便闯了祸，嘟着嘴巴，皱着眉头，试探地问乔疑玉。

　　“掌柜的，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乔疑玉略想了一下：“你不是说错了话，而是这句话不该在这些人面前说。”

　　“为什么？”

　　“这些夫人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家闺秀，哪里会舞剑，你这样一说，好像她们配不上这件首饰似的，再说环顾大顺朝，会舞剑的，一般来讲要么是歌舞伎，要么是打把势卖艺的，要么是那些江湖人，这些人，又都是她们看不起的，”乔疑玉跟她说的时候，注意着她的脸上变化，却也看不出什么特殊，便又说，“你不该如此痴迷这些东西，你初来的时候，我找人调查过你们家的情况，算不上富裕，也没有特别清贫，只是可以温饱的状况，怎么能痴迷这些东西呢？”

　　“可是，我不应当爱它吗？我以为掌柜的教我们学了这些，看了这些，是要我们爱它的，”曹小兔追问。

　　“不该！”乔疑玉说道，“我带你们看了这些，学了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了解，了解之后便能更好的介绍给别人，让别人去爱，让别人去喜欢。”

　　曹小兔却不服，抢白道：“若我们不喜欢，不爱，又怎么能让别人喜欢让别人爱？”

　　这一下却把乔疑玉问住了，想一想：她自己对翡翠这东西也并没有特别痴迷，除了一块，就是进献给太后的那一块，当时，雕那块玉璧的时候，那种痴迷，那种遗憾，不正是跟今时今日的曹小兔一样吗？

　　“小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乔疑玉悠悠地叹息。

　　“这是什么意思？”

　　汪青接过话题：“这是唐朝诗人元稹的一句诗词，意思是经历过无比波澜壮阔的大海，别处的水便无法吸引他了，这本是元稹悼念亡妻的一首诗。”

　　曹小兔立刻来了精神：“难道掌柜有什么更好的翡翠没有让我们见过？”

　　“没有，”乔疑玉摇摇头，“已经不在我手中了，可能，这辈子这块翡翠都与乔疑玉三个字再没任何关系了。”

　　曹小兔的眉头拧了起来：“掌柜的，你心理一定很难受吧。”

　　乔疑玉勉强一笑，又问：“今天一行，你们都学到了什么？”

　　“我似乎有些明白，什么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曹小兔率先说道。

　　汪青却说：“我终于见识到女人对首饰的那股疯狂了。”

　　乔疑玉看李象，李象却不说话，略微想了一下，才说道：“我只是认识了四位夫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