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地的那西,西湖的心还“咯噔咯噔”跳个不停,以至于只能抚着胸口来平复自己。这次若是稍有差池,倒下的便是她!——她、赌赢了。
平静过后,西湖嘴角僵硬地上勾起来,不得不说,这是她第一次动了杀念——杀戮,原来也这般容易。纵然冒险,可此番过后,那西就能永远闭嘴了,小域也不再受威胁,一箭双雕,算是值了。她转过头来,看着错愕不已的域瓢殊。
域瓢殊也是好一阵才缓过来。他不是没有看到那西喝下酒后一脸痛苦的表情——实在太过讶异了,那西竟是给他摆了场切生生的鸿门宴:“这杯酒是……”
“美人醉,他为你斟的那一杯。”西湖走过来,仿佛有些支撑不住,蓦地在一张椅凳上坐了下来。
域瓢殊却突然抑制不住,大步走到西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甚至有些颤抖:“你既然知道,还以身犯险?若是……若是你出事……”他后怕地看着西湖,眼神里不但真挚,还微荡着几许深情波涛,全然挪不开去,深怕他一个不留神,她就这么香消玉殒。
西湖仰着有些苍白脸看他,勉强扯出笑来:“若不如此,那西怎会与我喝着酒?他心气这个高的一个人……”
“他该是为了江研做了些对不住我师父的事,于是今日他才愿接受你这个赌局。你真是太冒险了!”域瓢殊突然明白了那西之前的话,“不过,他竟会有如此听由天命的念头,想来对我师父真是愧疚在心的,或许,杀我并非他的意愿。”
西湖微微点点头,觉得此时已经没必要再揣度那西的心思了:“那现在……我们怎么处理这尸体?还是,藏尸?”她扫了看了一眼那西嘴唇发青的侧脸,便挪开了眼不愿再看。
“不必。”域瓢殊脸色略略一沉,将那西的尸体扶起来,做成一个摊在桌上的姿势,神情认真道:“当他喝醉了便是。”说罢,抹去了那西嘴角的血,还塞了个杯子在他手中。
西湖满脸黑线:这个小域,此时的冷幽默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现在带你走。”域瓢殊神色严肃,脸却不住微红,突兀地将手臂一下搭在西湖肩头,身体一沉:“这西洲城里呆不得了。”
只见域瓢殊整个身子半倚到了她身上:“我佯装醉了,你扶我出去便是。”
西湖只觉肩一沉,顿时有些尴尬无从,半磨半蹭地扶了域瓢殊,心中一股想要推开又无理推开无力感。却也懒得脸红,半扶半托地把他带出了门,嘴里还可以嘟嚷了句:“小域你怎么这般不胜酒力?真真是人家那西大人的一半都不及呢。”
西湖虚扶着域瓢殊七拐八拐地走在回廊里,脚步越来越快,二人却又小心着不敢有大动静。方才忽悠过了那西门前的守卫已是万幸,怕只怕他们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们慢了就走不了了。二人正琢磨着要如何出城,此时前方一阵急而快的脚步声响起。两人闻之,动作齐齐一顿:这么快就已发现那西死了?西湖转头与他相视一眼,正假意扶着域瓢殊的她便立刻镇定了下来。只见她眼神示意域瓢殊,二人便默契地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打算先看个究竟。都不知前方来者善否,总不能贸贸然地过去了。
可她两人刚停下不多许,一个人飞快地从拐角处过来,毫不减速地迎面撞上了她!西湖避退步不及,只觉重心不稳,整个儿人摔到身后域瓢殊的怀里!
觉着手臂被撞得生疼,她忍着疼还没来得及抬眼,却身边想起一个咋咋呼呼地熟悉女声来:“你们!居然背着我干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域瓢殊你个花心鬼,见一个爱一个,看你姑奶奶不宰了你!”
当真是小冤家路窄,这撞上西湖的正是钱小妆。只瞧她话音刚落,便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揍她口中的那位“负心汉”。
可她步子刚上前,拳头还没打到域瓢殊身上,动作便被她身后的那人给拉住停下了。正是跟在后边的白鹭伸手拽着她手臂:“也不看什么时候!还闹!”
被白鹭一喝,钱小妆手臂往下一放,小脸憋气憋得通红,一个跺脚,两眼狠瞪向西湖,像是要把她扒皮过油一般。西湖接到目光心里倒是有些不甘,这与她何干?此时却也懒得与她一般见识,从容地重新站定身子,拢了拢发、理了理衣裙,只当看不见地不理会钱小妆,让她自个儿发作去。
“姑姑,我正要去找你们,我们必须赶快离开。那西对我动手了。”域瓢殊心中着急上前,赶紧低声把事情简要说了遍。
白鹭听着只眼神一暗,却似乎未觉得意外:“江研已经狗急跳墙了,他对你师傅演戏演了这么多年,今个儿总算和你师父挑明干上了。你们跟我走。”
原来白鹭与小妆被江研请去救治中毒的门人,也是一个圈套。江研本是算无遗策,却终是小瞧了白鹭的能耐。她们赶去之后,白鹭一看中毒人的伤口,确是中了剧毒,可却是被江研毒上加毒,那些伤口根本碰不得,只要一碰,她们的皮肤便会立即腐化,毒性随之灌入她们体内,速度快得神仙也救不了她们。江研并不知道此类罕见且江湖上从不知其所出的毒药根本没瞒过白鹭的眼睛。反而被白鹭不动声色地以毒将他逼退。白鹭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江研内力深厚,那点毒药止不住他几个时辰。而她们两人退了出来,就撞上了域瓢殊与西湖。
“那我们现在去哪?”几人不明就里地跟着白鹭走了几步,钱小妆开口问。
白鹭扯开一抹浅笑:“出城,找束清离。这一摊子事,他能不收拾?”
束清离?西湖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竟泛起一阵期待。久闻大名,却一直不得见束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