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与大懿帝都相邻的一座城池,名为宾化,距离帝都只有三天的路程。宾化城中大大小小有二十余处天然温泉。大懿皇家也在此处有一座壮丽的行宫,宫中温泉约七处,每年,大懿皇室会有约莫半个月的时间会在此处度过。于是,这座城市在皇家的带动下,经济繁荣,风情卓越。
同时,这里也是西湖等人离开西洲城之后的目的地,束清离一路心心念念要回去凑热闹的地方“南苑”就坐落在这宾化城。宾化城城内有两座山,一座为铁山,另一座为南山,南苑正位于南山之中。
西湖一行人刚进了宾化,便被拥挤着观看皇榜的人群引了去。
“征集民间名医?为镇国大将军霍延解奇毒?”钱小妆下巴都快掉了,嘴巴可以塞上一个苹果,只见她转头对上域瓢殊,“域哥哥,你的娄子捅得真大!”
当日域瓢殊刺杀霍延为的是为束清离报仇,可现今这束清离活得生龙活虎的,霍延却是危在旦夕,那霍延真是无故受了连累不说,看现状,指不定还得赔上性命。你若说这霍延就是一般的朝廷武官也就罢了,可他却是大懿的常胜将军,功勋高筑,是千万大懿子民民心所向之人。这个域瓢殊,真是能耐。
域瓢殊脸色也有些难看,毕竟是误会了那霍延,心里犹豫着,真让那将军就这么驾鹤西去?
“二愣子,别忘了你师父的规矩!”束清离突然冲域瓢殊嚷了一句。
域瓢殊抬头看了看束清离,又低下头说:“徒儿不敢忘,不得与大懿朝廷有任何往来。”
“甚好。记着,违了这规矩,就不是我束清离的徒弟。”束清离挥袖离去。
域瓢殊脸色比方才更为难看,只见他愣愣立在原地:多年来,束清离的举动一直让域瓢殊认为——他对他很不满意。虽说域瓢殊把束清离看得如父如母,可对于束清离时不时的“奚落”他总耿耿于怀。虽说他武学资质极好,却从不敢奢望束清离的赞誉,可是他仍旧希望有一日可以令他满意。但得到的总是事与愿违的结果,就如今日。
身旁的西湖与钱小妆都把域瓢殊的神情看得清楚。西湖心里一叹,知道他难受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钱小妆目光扫了西湖和域瓢殊各一眼,然后蓦地莫名一闪……
只见钱小妆挪步走到域瓢殊面前,踮起脚,白藕般光洁的手臂顺势挂上域瓢殊的脖子……一记香吻贴到域瓢殊的脸上!
“域哥哥,别难受……”她还不忘耳磨细语。
域瓢殊顿时烧红了脸,顿时陷入石膏状、呆若木鸡。
西湖看着眼前上演的这毫不避讳的一幕,一时之间不得不有些讶异。只得赶紧挪开目光,不自在地背过身去,心里只觉得这个钱小妆还真是送“货”上门、太不害臊。
就这么勾着脖子半晌后,钱小妆才退到了西湖身边,余光还瞄着西湖、嘴角勾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就想看看西湖的反应。
不过可惜,她一出戏演完,男主角还木讷着不说,西湖根本多一眼也懒得看,谁理会她那些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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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化城内。
束清离最是不安分,已经走到了南苑家门口,却又不急着回去了。他决定先去云鹤居坐坐,听听说书的、找些乐子,再行回南苑。对此众人虽然疑惑,可也早已习惯了他的胡乱章法,于是,一行人便这样各怀心思的朝云鹤居走去。
域瓢殊与西湖掉在最后边,确切地说,他跟在西湖身后已经许久,一直拧着眉头。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西湖,把她半拖半就地拉入了一个的深巷子里。
西湖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闹得很是不爽,一停下步子立马甩开了他的手。她心里想起他和钱小妆刚才的亲昵动作,心里更犯了恶心、不想招惹。瞪了他一眼、抄着手臂等着他开口。
域瓢殊却傻傻地站着,垂着眼帘,等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西湖微微拢了拢发,叹了口气:“这是有事?”
他跟着略略抬眼,神情复杂地瞄了瞄西湖,张了张嘴巴:“我与小妆……我没想到她会……”
听了一半,西湖莫名地心里已经有些窝火,尤其看着他的憋屈样儿,更是不爽。
却听域瓢殊又急急道:“……我,对不起。但是,我与她并无他意,我……”他的脸已经红了,手足无措的样子真让人怀疑他上辈子是笨死的。
蓦地,西湖却火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脸怒意地盯着域瓢殊:“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我……再也不会了!”域瓢殊急道,他眼神清澈而急切,深深地忘向西湖,一手也急急地握上西湖的手。
西湖眼神更怒,又一把甩开,喝道:“域公子误会了,西湖我可不是域公子什么人,还请自重些。”
“你……”域瓢殊急得脖子上的筋都要冒出来了,双颊通红一片:“西湖,你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带有无奈与妥协,让西湖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可她随即甩了甩头,别过脸去,冷冷道:“域公子,怕是之前我们有了什么误会,还请就此打住。公子无需专程向我辩解什么,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劳烦公子转告小妆姑娘,本姑娘可不想卷入你们的感情游戏里!还请她少花些心思在我身上,西湖可受不起。”
她说的不是气话。从红云客栈的夜谈,到今日在她面前的刻意之举,西湖想不明白这钱小妆的举动都难。西湖心里对钱小妆这些个举动自然是极为反感的……她从未打算成为那钱小妆感情的绊脚石。这些本是她的无关事,钱小妆倒好,做这些事情出来把西湖她放到了这么难看的位置!
西湖的话令她对面的那人身躯一僵,她有意不抬眼看他,硬起心肠转身离去。
二人又重新与束清离等会合,上了云鹤居。
几人好不容易围坐下来喘口气,可气氛极为怪异,罩得西湖甚为不舒服。域瓢殊更是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对于男女之事他还真是比初学者还嫩。
“我去街对面的铺子看看。”憋不住了,她赫然起身。
“别去,你一个人不安全。”域瓢殊也跟着赫然起身。
坐着的三人仰着头看着站着的两人,似乎都明白这是在唱哪出戏。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突然,唯一认真听说书的束清离开口道了句:“追杀她的人早没跟了,安全着呢。”
西湖微微意外,这个束清离当真是什么都知道?不过依照他话的意思,那些人放过她了?她有些疑惑,但没多问:“我去去就来。域公子也不用担心。”
域瓢殊看了眼束清离,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
西湖一路走出来,心里也有些千回百转:
她已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情的人,对于域瓢殊,她更应该心存感激——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她早已看得透彻,心里若是装得太多,只会让她走得更为艰辛。她注定是那个要为卞小卿、为卞家奔波的人。事已至此,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这里距离帝都也很近了。她缓缓踱步,慢慢思量着。
没走多远,西湖在一个别有风情的小楼面前听了下来。
绮烟楼?她看着那牌匾不由得勾唇一笑,她想起那个有茶色眼眸的男子来,那个有趣的相识,可不也是一家名为“绮烟楼”的妓院门口么?——当真和这绮烟楼很是有缘分,有朝一日定要见见在各处开这妓院的大老板。尤其,还有接下来发生的事——
正当她走神之际,里面传来一阵阵哄哄闹闹乱成一团的声响……
她只微微探了探头……突然,一个晃眼,一个宝蓝色身影一股脑儿撞上自己,她猛退不及,眼看一个踉跄。那人却猛地朝她腰上一搂!有过一次经验,她只微微一嗅,果然,又是一个酒醉的!
西湖立马就要推搡,却听又出来一个女声喊道:“你又是谁?!”
那女子一身紫衣罗裙,可在摇曳的妩媚之外,更多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气质与随性的大气天成。那张脸蛋、那一身段,只乍眼一看便可断定为一方佳人,却是不缺女子美态,更多稀罕的坚毅强硬。只一个看向西湖的眼神,西湖就敏锐地察觉到她无意而露的居高临下之味,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子!
只看她抓起半伏在西湖身上的那男人的手,拽上手就开跑!闹得西湖跟着又是莫名一个踉跄,身体失衡,跟着那男子朝那紫衣女子跌了过去。三人撞做一团!
西湖怒得脸颊泛红,起身就要找那始作俑者,却混乱中定睛一看,竟是她的衣服带子与挂在那男人的玉佩吊扣缠上了!真是!一个男人……身上挂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她强忍着怒火使劲拽扯着那玉佩。旁边紫衣女子回头,眼见后面哄哄扰扰一群人里窜出几个人追了过来,紫衣女子喊道:“扯什么?跑呀!”缠绕的衣带尚未解开,西湖被顺势一带,扯向前去,纤腰吃痛,闷哼一声。她竟无奈地跟着那个一对男女连连跑了数步:她怎么就跟他们一起逃难了?
接着,只见紫衣女子一边拽着那男子向前跑,一边曲着手指口哨一个吹响,便看见一匹毛色黑亮顺滑的高头大马拖着一辆马车,一溜烟跑了过来。
“上车!”
那女子开口极为干脆,只瞧她生拉硬拽、又拖又扶地,硬是把西湖和那男子给推进了车厢里。
西湖几乎是被轰进了车内,半倒在车内还没调整姿势,马车已经被那女子驾着飞一般地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