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四四 进府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帝都,霍府。

  “不知姑娘师出何门?对此可有把握?”说话的是镇国大将军夫人霍尹氏,她一双含烟眉微微蹙着,眸子黑白分明,藏满了希冀、焦急,隐隐还带着几丝害怕。

  西湖离开以后,取道延和直奔帝都,在城门揭了皇榜后直奔霍府。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夫人,竟有些感同身受。这霍夫人不是人们常称的那类美人,眼角眉梢却透着知书达理之气,不是名门闺秀,想来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女子。尽管自己丈夫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已达月余,她也定已是焦急万分,可面对西湖仍无失态之处,这一家主母的能力是掩不住的。

  “夫人恕罪,家师的名讳西湖不能透露,师命不可违。至于对将军之毒可有把握?西湖看了皇榜上所述症状,虽说心中有数,可也得亲自为将军号脉过后,才敢告知夫人把握有几分。”西湖浅浅笑之,低头答道。

  “瞧我,那先去看看将军吧。”霍夫人略略点头,施施然地起身领路。

  走进霍延的房间,西湖站在黄杨木屏风外,与霍延就一屏风之隔。她在南苑呆了一个月,以域瓢殊逼得钱小妆交出解药,就是为了今日。虽说此举是冒了些险,可也是她想到的唯一法子。在这京城,若成了镇国大将军的救命恩人,安身之处不在话下,也是她最好的第一步。

  西湖冲霍夫人微微福礼之后,便绕过屏风去了。她踱步至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眼低划过一丝不忍。

  第二次见到霍延,眼前的人已跟记忆中威风凛凛的男子截然不同。此时,他的脸色暗黄,皮肤也开始松弛,连眼眶都深深塌陷了,呼吸很微弱,看来是饱受毒症折磨,多半是什么雪莲人参之类在给他续命。

  西湖纤纤细指搭上他的脉门,少时就转身对跟着过来的霍夫人说:

  “夫人,将军的病西湖省得,这是两粒解药,今日一粒,明日一粒,黑在前,红在后。待得将军服药之后,我会整日守在将军房间,以观药效。”

  听完,霍夫人却迟迟不语,面带疑色。

  西湖理解地一笑,两步上前把药瓶放到了霍夫人手心里:“若是夫人不信我,大可让御医先行取些药粉末研究商讨一番,待确定可用,再行用药也不迟。”

  霍夫人心下一暖,眼带柔光地看着西湖,点了点头。转身把药瓶递给了下人。

  那下人把药瓶奉到旁边两位褐衣老御医手上。

  只半晌功夫过后,便听其中一位老者道:“无毒,且从药性上说……老朽看可以一试。”

  霍夫人闻声,先是与那老者对视了一眼,转头又看向西湖,谨慎道:“敢问西湖姑娘,这丹药,从哪里来?”

  西湖两眸微垂道:“这药,是我自己研制的。依照皇榜所说的将军大人的症状,恰巧又刚好读到一本古籍,估摸着有些相近,然后自行调制了几味药带过来的。适才号脉过后,也觉着这药大致是有效的。”

  听了这话,霍夫人眼底划过一丝疑虑,虽转瞬即逝,可西湖却看得清楚。只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夫人,西湖敢揭了这皇榜,就定会治好将军。”钱小妆给的毒,她的解药怎么也不该有错。她凄凄然继续说:“将军威名,传于大懿。西湖的师傅,曾经也是将军从战乱中救下的人,西湖决计不会害了将军。将军如今是我大懿国栋梁,国家还需着将军这样的人呢。”说罢,她还安抚地覆上了夫人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霍夫人吸了两口气,眼里蒙着水气,对西湖诚心道:“那么便有劳姑娘用药吧。”

  说着,她还上前拉起西湖的手,郑重道:“不瞒姑娘,这些时日里什么药都用尽了,京里的名医都叹说……只当尽力了,这才求了皇上,贴上皇榜。将军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日,就全权拜托西湖姑娘了。”说罢,她抹去眼角的泪,就要向西湖福礼。

  西湖急急把她扶住,面色恳切:“夫人抬爱,西湖绝不辜负夫人信任。”

  霍延服药过后,西湖等人便到外边等候,只留一个婢女在里边照顾着。霍夫人明显是心里悬着的,虽然端坐,却时不时便偏头朝里边望望。坐在一旁的西湖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咳……”约莫半盏茶时间后,里面传出霍延的轻咳声。

  霍夫人一愣,眼泪一下就滑落下来,即刻轻轻挣脱她的手便朝里面跑了去。留着西湖傻着,这……药效来得这般快?!

  西湖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无一不是立马朝那屏风涌了过去。那霍夫人冲到床边,见着在床上躺着两月的夫君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当下就哭了出来。声音中透露着委屈与欣喜,连跟在身后的西湖都有些心酸了。那马总管更是扯着袖子一直抹着眼睛,旁边原本抚着胡子焦急的大夫也一脸惊喜,白花花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连连作揖。下人们虽是低着头,西湖眼尖,也发现立着的婢女肩膀也抽动着,看来这霍延的确得心人,难得府上都是如此的。

  卧床的霍延沙着声音断断续续说:“哭……什么……呢。”他用力抬了抬手,想为爱妻擦干泪珠,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霍夫人这会子也反应过来,朝外面低吼:“马总管,吩咐厨房,弄点补品来。”

  “切切不可!”西湖和那两名大夫几乎异口同声,说罢三人互视一眼,相视而笑。

  西湖又谦卑地给那二人虚福一礼才上前劝说道:“夫人,如今将军体虚,切切,大补伤身。不如让西湖为将军把把脉,开个温补的方子吧。”那两个大夫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女子,也是会心一笑。这女子虽然功不可没,也不独揽风头,真真是孺子可教也。

  闻言,霍夫人飞快扯起袖子擦干眼泪,怯然道:“姑娘见笑了。”她转头抚上丈夫的手,道:“相公,可多亏了西湖姑娘……”话音未落,竟又抽泣起来。

  霍延目光直勾勾地定在西湖脸上,一个虚弱至此的人竟看得她心中发毛。好一会儿,霍延双眼突然睁大:

  “你……咳咳……”他一边剧烈咳着一边盯着西湖,想来是认出西湖就是那出现在军营中的女子。虽说他昏迷了两月,可脑袋却很是清醒。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西湖无端有些害怕。霍夫人一面抚着他的背,一面又落下泪来。

  咳着喘着好一阵,霍延才安静下来,西湖一手搭上他的脉,道:“如今服下这粒药后,今日且看看将军的状况,待明日再另行用药。到时候,西湖和两位大夫商量着,为将军开调理的方子。”说完,她柔柔的眸子看着霍延,善意一笑。

  霍延面带疑惑:“姑娘……你……”他看着西湖真挚而水灵眼睛,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欲言又止。

  “将军刚开始恢复,身体要紧,不宜多说话,先好好养着吧。待身体好些再谈好了。”西湖关切地对霍延道了句,又对上霍夫人道,“夫人也让众人先散去吧,这样围着透不了气儿,对将军也不好。”

  霍夫人点点头,这才起身张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