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
暖裘松开云缓的胳膊,抄起步子就追了出去。她疾步而行,柳眉紧蹙,谁人藏身在此偷听?切不可让这秘密传了出去!
西湖赶紧提着裙裾往回跑,胸中仿佛有只小鹿揣着,咯噔咯噔跳个不停,一面四下急寻有没藏身之处。怪只怪适才毫无准备地听见了个顶级秘闻,她才会出神踢到小石子,黑漆漆的甬道里她哪里看得见哪里有石子?西湖心里排腹不已。
一人跑、一人追,很快出了甬道,光天白日之下,一个藕色的身影无所遁形,只见那影子飞快一晃、被树荫掩住,遁入假山群之中。暖裘两眼一眯,目光寒厉地盯向那个身影的方向,她放轻了步子靠近那人影,纤手往袖里一伸,在伸出来时,五指间已多了五颗闪着寒光铁珠子。这人竟敢在相府如此放肆,暖裘寒气逼人的眼珠一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矜持的人影,西湖姑娘……
其实如若暖袭在此,暖裘根本不必动手。暖裘不善武功,暖袭却是身手了得,是云缓的贴身侍卫。而暖裘向来是凭着缜密的思维替云缓料理事务的。只片刻过后,暖裘已经逼近了树荫,掂量着想要出手……
西湖掩着胸口,躲在树荫下的假山背后,透过缝隙,看着暖裘一步一步逼近,心中大叹自己真是没当贼的本事。如今这里,她是进不对,退也不是——再退数步便出了这假山林,她就无处可逃了!西湖吁了一口气,红唇一抿,还是她就别让暖裘费劲了,自己走出去得了?可再看了看暖裘的方向,她心里不禁打鼓,这个女子太敏锐了,给她极大的压迫感,这次被她逮住了,她还真不敢说能把她糊弄过去。想想自己知道了什么?可算相府的秘闻不说,还是那位塞岚将军出嫁前的情事,放在今日可算牵连两国邦交!如若她被抓住,保不准那云公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想至此,她腿有些发麻,下意识弯着身子揉弄,忽然,一只大手捂上她的嘴唇,把她急速往后面拖!
她的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几次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这厚实有力的手掌决计不是女子的,不是暖裘!
她半推半就地挣扎着,又不敢弄出多大动静,余光轻轻一扫,黑衣!她突然有些绝望,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暗堂么……
蓦地,几颗鉄珠子飞射而来,黑衣人一手臂揽住西湖用力一带,西湖顺着他的力道随他连连翩然转圈躲避那铁珠。只见西湖青丝飞舞,一双水盈盈的动人眸子迷惘地看着黑衣人。黑衣人罩着面纱,不见其脸,西湖却觉得有一种浓浓的熟悉感。待西湖回过神来,她二人却已离开了暖裘的视线,退到了一个假山群外的树林死角。此时,那只手虽没有松开,而钳制她肩胛的另一只手却几乎让她没有什么痛感。她有些纳闷,粗粗往那人手上喷着气,她是吓着了,却依旧想要知道那人真面目。谁知她正欲回头,自己却猛地腾空而起!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果然!敢情又是一个毕音?她怎么老是遇见这般的人啊?她顿时苦笑不已,只觉自己身体一高一低,仿佛那人在以足踩点,在空中穿梭,身形极为轻盈。她缓缓睁开眼睛,瞄了瞄,好高……好快……
罩着面纱的人,如墨般的发丝随着风舞者,有几缕凌乱地搭在他的额头和眉间。一双乌黑的眸子,黑白分明。他呼吸匀称,如履平地,感觉到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脚却在空中弹跳了好几次。
西湖蓦然恍惚起来,竟然有一个瞬间觉得眼前人是那个木讷老实的域瓢殊,总是沉默,却又总是在紧要关头救她的衔玉公子。他的胸膛,让她有一种归属感。明显的他不是暗堂的人,他是谁,他为何救她?是你么……小域?她鼻子有些酸,不由得将手伸往他的面纱——
谁知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一愣,却没发现一个瞬间自己已经着了地。她猛然后退,有些踉跄着站直了身体,急问:“你是谁?”
那人呆立片刻,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一字未语,飞身一跃就没了踪影。西湖显然有些莫名其妙,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身一看,她已在自己的房门前了。蹙着眉,心事重重地推门进屋。
……
“小姐……”
屋内竟然响起行歌有些担忧又有些欣喜的声音。西湖蓦地抬眼,有些意外。行歌早已凑了过来,一双眼睛都有些下陷,眼眶也青青的,像来是担心太过。
西湖有些心疼地拉起她的手:“你何时过来相府的?看你,才三天,都瘦成这样了……”眼眸中水汽氤氲,鼻头也酸酸的。只得强牵着嘴角,引着行歌围着桌子坐下。
“行歌担心小姐。前日小姐酉时还未归,行歌心中着急却不敢去打搅将军和夫人。在院子里左等右等,好容易到了戌时。将军才遣了管家过来,告诉奴婢说下了圣旨,将小姐您留在宰相府了。”
“第二日行歌便去求将军,想过来服侍小姐。谁知将军忙碌,未及答复行歌。今日却有宰相府的一位姐姐过来接我,将军也就答允了。小姐……”行歌闪着泪光,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丰盈的水草:“行歌不想离开小姐……”
“傻丫头……”西湖不住地也红着鼻头,牵起她的手:“这不是都在面前了么?”说着,顺势拉她入怀,安抚地抱住。此时,西湖已打定了主意,以后去哪儿都会带着眼前这个执拗可人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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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正厅。
“让王爷久等了。”明稚英嘴角咧出自认最完美的笑容,在钰王爷身旁的金丝楠木裹边椅上坐下:“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两个丫鬟姿色动人的,忍不住交流了一番感情。恕罪,恕罪了。”
“无妨。”钰王爷宋岩淡淡的。他今日一身蟹壳青丝质长袍,腰系黑金嵌玉扣腰带,随意中颇带着威严。他坐着,啜着香茗,眉头舒展,目色深沉。也看不清心绪是何。
明稚英笑着坐下,也翻过一个杯盏,却不倒茶,只是习惯性地把玩着。待得钰王爷这一口喝完,他垂着眼帘开口:“稚英让王爷担心了。”他朝宋岩拱了拱手。
钰王爷抬手止礼,却道:“最担心并非本王,却是娇弋。本王也是受人之托。敢问这不明就里的,公子你突然被请到了相府,不知何故?”
“一个不小心看见些小事,卷入了云家那案子罢了。”明稚英轻描淡写地笑着,轻松极了。
钰王爷听了,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情,只道:“不瞒公子,此番本王来,一来,是为那娇弋姑娘瞧瞧你,前两****时不时吵着要进宫面圣。说是不惜表明身份,也要救你出来。好歹我止住了,让她冷静下来——她真真是着了急。”他抿口茶,顿了顿:“二来,娇弋是说,如今她无法和你联络,该怎么办让你自己拿主意。她的意思是,如今就全权代表她了……面圣与否?”
明稚英听着陷入深思,眼帘垂得下,思绪好似去了十万八千里。钰王爷看着他:“现下,如若你想私下走,本王自会帮你操办,若去圣上那里说个明白也未尝不可。”
“不!”明稚英却突然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让钰王爷顿时一愣,等着他的下文。自己他抿了抿线条薄而流畅的嘴唇,一番度量后,真假难辨地开了口:“我在此处还有他事,暂时在这儿呆呆,也无妨。何况那西湖,再怎么也是个女子,丢她一人……”
钰王爷倒是勾勾嘴唇,打趣:“西湖姑娘倒是模样端正,又有气度……”
要说明稚英听这些话听得也多,不知为何现在却耳根子有些红,却执意道:“总之我不走……”
“那娇弋呢?”钰王爷掀了掀盖子。
“只需告诉她,我自有打算,让她别担心。还有,我定会帮她查个水落石出。”明稚英难得恳切地答着,“不过王爷,我有一问。听说这西湖多次去为王妃诊病,王爷可知她是何许人?”
钰王爷手中的茶盏一顿,没有急着答,缓缓抿了抿嘴才说:“只知她擅医擅琴,本王与她仅一面之缘。明公子之意是?”
明稚英却是无所谓笑笑:“随便问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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