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我飞快奔向老房子。
许世文早在屋前等候,一看到我他立刻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围着老屋房前屋后看了又看,终于,开始引爆的时间到了。许世文拉着我进了车,远远看着那老八层楼房一声闷响过后,轰然倒下。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虚空,冲下车,抓起一把土紧紧握在怀里,想要把父母的印迹、儿时的记忆都装到心里去。无论走多远,无论离多久,不用想起就在心头的是老屋。老屋的树老屋的水老屋的明月老屋的清风老屋的一丝一毫...那老屋里有我最香甜的梦,永远眷恋深深......
许世文默默地拥着我上车,我的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他抚着我的背,轻声安慰着:“丫头不哭,我们有新的家啊,不哭呵……”
是,我还有他呢。我依偎在许世文温暖的怀抱里,这样告诉自己。
在这之后,我几乎成了许世文的影子。他无论去什么场合,都会带着我,告诉我和什么人怎么样打交道。当然,他出面应酬的时候不多,除非要与那些掌控着利益的权利政要应酬。
跟他出去应酬的日子久了,发现杜年松的爸爸杜风清与许世文纠葛至深。
他们每一次单独谈话时非常注意场合,可以说是在非常隐蔽的情况下密谈。
尽管我与杜风清见面的时候并不多,每一次无意间碰到时,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堪。因为每一次看到他都会令我想起所有的烦恼痛苦,感觉非常不自在。许世文总是努力让我放松下来。
一次,在他们密谈送走杜风清后,我忍不住对许世文表达出对杜风清的不满情绪,
许世文告诉我:“当年,我起家的机会是杜风清给的。由于杜风清在从政,不能出面的事情,都是以我的名义去办理。于是,我们互相利用,彼此牵制着。在这个世界上,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权。历朝历代都有贪官,建朝之初必然许诺种种好愿,以吸引伙伴入伙,这个是基本招式,无可厚非。而现在的贪官是站在几千年的贪官肩膀上,贪得更有经验。贪不要紧,只要能够创造剩余价值,贪得其所,贪后在国内拉动内需,也是好贪!就是不能做蛀虫,卷款逃出国外,把国家经济不顾,把基业毁灭,那就是蛀虫了。都说江总书记儒雅温和,可他肯定会微笑着递出作为天降之大任,凝聚了万世之力的一剑.......”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我却明显感觉得到他话音沉重起来,但不知道他在担忧着什么。
从他们现在的交往态度来看,杜风清似乎对许世文有些不自信了。否则,怎么会提出联姻呢?或许,是因为中国人惯有的想法吧,联姻后,你的财产会随着女儿嫁入杜家而成为杜家的。那么我与杜年松算不算牺牲品呢?我闷着头思考着这些离我很远其实又很近的事情。
我开始习惯有许世文在身边,一回家就到处去寻找他的身影。如果偶尔他有出外应酬不在家时,就会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外表倔强的我,内心却常常感到孤独,渴望着一切温暖关怀。我越来越被他吸引,不知不觉对他依恋起来。
一年当中许世文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城,春节时他说必须回美国家中过春节,年后才能够回来。
不知不觉间,对他的离去感觉难过了。尽管他每天打几次电话来,没有话也要找些话与我说,我知道,他是怕我感觉冷清孤单。可我心里依然会感觉空落落的。每天上麻木的班下班,虽然有吴姨精心照顾着生活,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心底暗暗对年松还有着些许期盼,却又对许世文深深眷恋起来。这是种非常微妙不能言传的奇怪感受,真想有个人倾听我的烦恼,能够指引我该怎么办?可环顾周遭,能够让我说出这些心里话的人,却没有一个,亦或许是我对别人开不口。
我青春期的情感萌动,就在懵懂中茫然失措徘徊着。
1995年春节,牡丹带着她的花匠、约了强生来到临江别墅,我们热热闹闹过了大年。
吴姨笑呵呵的说:“真喜欢这样热闹地过大年,一屋子的年轻人笑闹声,让我好像又年轻了许多哦!”她仿佛非常容易满足,一点点的热闹就可以让她开怀,这一点我与她非常相像。
吃饱喝足以后,牡丹的花匠与强生讨论起足球的发展史,我与牡丹讨论今年的流行服装。
强生打着饱嗝拍拍肚子说:“我提议:以后呀,我们每年都在一起这样过年好不好?”
他上大学以后,与牡丹不一样,似乎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憨憨的,没有什么改变。
我与牡丹嘻嘻哈哈逗他:“强生啊,怎么不找个女朋友管管你?”
他看着我认真的说:“我们全校的女生都没有你漂亮。”
闹得我无话可说了,就此打住话题。
正月十五,许世文回国了,一看到他,我心里顿时感觉踏实。家里又恢复往日的欢笑。
龙盛公司里的工作随着拆迁与建设,越发繁忙起来。日子,就在这样的繁花似锦中,又透着些许甜蜜地度过着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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