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夜魅无邪 第六十六章 微笑悲伤
作者:桂久入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叹息一声,我起身缓缓上到三楼卧室,屋里一切依旧,被子的一角掀开着,就像今天早上我才起床的模样。摸着屋里的桌椅,浓浓的伤感袭击了我。

  走到露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月亮静静挂在星空,静静看着江面波涛汹涌澎湃。

  我疲倦地在板凳上坐下,只想此时,时间停止下来。

  人们常常对现状不满,而不停去抱怨责怪过去。

  回想我的过去,此刻,竟然连可以抱怨和责怪的对象都没有,更为悲哀。

  可是,地球不会因为我的想法停止转动。吴姨上楼来轻声说道:“看你样子,好像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情吗?”

  我摇摇头。

  “那,你老师吃好了,说要送你回家,回去吧,要开心一些哦。”

  “嗯,好的。我回去了,吴姨。”我抓着扶手起身往外走。

  “呃……你的皮包。这是怎么了?”吴姨把皮包塞进我手里,又摸摸我的脸:“凡事想开点,别想多想细了,要乖乖的……”

  “好的,您也多保重。”吴姨的疼爱让我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呃!到底是怎么了?”吴姨拉住我。

  “没有什么,只是我看到旧日风景有些伤感。您别担心。”我抱抱她,转身下楼。

  与许世文告别时,我想告诉他何源东说的那些话,但夜灯下,他显得非常疲惫,我又忍下了,以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来到大门口,年松把车已经停在那里。

  “我负责送你们回去,请上车吧。”年松说着话已经打开车门。

  我一愣,因为只有他,没有玟嫒:“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远处一辆亮着顶灯的出租车眼看着快到跟前了,我急忙伸手去拦。

  “馨荷,连让我送你一次都不肯吗?”年松抬眼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让我心慌的深情。

  “馨荷,就别坚持了,我喝多了点酒,头有些晕,让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老头手里提着便当盒,也开口劝道。

  “好吧。”我迟疑了片刻,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散发着玟嫒常用的那种充满了活力奔放的香水味,刺激着我的感官,仿佛时刻在提醒我这辆车的女主人,是许玟嫒。

  我摇下车窗,想让车里的味道淡去。抬眼间看到驾驶室后视镜,那镜子正对着我的座位,镜子里是年松的脸,年松的眼睛,年松的嘴唇,年松的下巴……那下巴曾经轻轻摩擦过我的脸颊,那下巴是我与他唯一亲密接触过最性感的部位……

  天,他也在看着镜子里的我!那刚才我注视他……岂不是都让他看到了?我如被刺般躲闪开去。

  车开得很慢很稳,好像开了很久以后,才在戏院大门口停下来。

  “姜老的家到了,我送您进去。”我急忙跟着老师下车,转身对年松说:“你先回去吧,我想见见雪琳。”

  “不,我在外面等你。”年松说着话,已经把车开到戏院门口调头。

  我帮老头提着便当盒慢慢上楼,老头忽然问道:“那孩子,与你很熟悉?”

  我低头不语。

  “我看出来一点点,但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你现在要多为宝宝着想,其他的,就让他过去吧,时间是个好东西,可以冲淡一切……”老头拿钥匙去开门。

  “雪琳、雪琳!……”屋里空无一人,雪琳不知去向。

  “桌上留下了一封信,没有署名,看样子是雪琳留给您的。”我把信递给老头。老头也不接,看着空屋子满脸的失落,把手里的便当盒重重往桌上一放。

  我只好放下,去给他泡杯茶:“您现在头还晕吗?”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老头情绪非常低落,挥挥手让我走:“下楼时小心一点。”

  下楼出来,年松站在车边拉紧衣领御寒。

  不觉夜已深,天下寒气了。

  “很冷吧?你怎么不去车里坐着等呢?”我快步走过去。

  “担心你出来时害怕,想让你一眼就看到我。”他搓搓手,刚刚给我打开车门,他的电话响了:“我才送姜老到戏院,现在准备送馨荷回家,你不是说今天就在碧波苑睡觉吗,那先陪爸爸说说话吧。”

  “你直接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没有多远的。”我夹紧皮包,往外面走。

  “那怎么行!我必须送你回去!”说着,他过来拦住我,又急忙缩回手,好像碰到地雷般的慌张。

  今天已经上过了他的车,如果再坚持就做作了,我弯腰坐进车里,对他说出地址。

  “他对你好吗?”他默默开着车,突然问道。

  “还好。”我微笑着回答,眼睛看向窗外。

  直到现在,他与我讲话才透出点温度来。

  他这句话,是最老套最可笑最无奈却也是最温暖的问候。我的心速比窗外远去的风景还跳跃还慌乱。

  接下来车里是一路长串的沉默。

  我们很久没有独处了,却是一路的缄默相伴,微笑着悲伤。

  远远看到小区门口的灯光,我要他停车。

  “还没有到呢,走过去得很久。”年松一加速,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你,路上小心。”我拿着皮包准备打开车门。

  年松急忙下车为我打开车门:“我来开门,你行动要慢一些,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下车,在他有力的手臂上,我下车真的感觉不吃力,这样被体贴照顾的感觉,真温馨啊!…….

  脚踩到地面上,我从他手臂里挣脱开来,朝他挥挥手告别,急忙转身,不敢目送他远去。

  又忍不住叹息,我们这样的关系,见面总是不自在的。要到什么时候,才真正放下啊。

  正在感叹着准备进到小区往里走,却突然看到强生站在门口墙角边,静静看着我。

  “强生,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跳!”我拍拍胸口,准备把手里的皮包递给他:“这出门得提着包很累人的,尽管不重,可时时得提拿着,总是个包袱。”

  “江馨荷,你今天还敢说没有去见杜年松吗?”强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接我的皮包,他的脸色非常阴沉。

  “我们先回去,再给你慢慢解释好吗?现在路上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看到小区偶尔路过的行人,我对强生柔声说道:“在大街上嚷嚷多不好。”

  “他都送你到家门口来了,你还担心别人看不到?”强生的口气根本就不容我解释。

  我无奈地看着耍脾气的强生,摇摇头转身上楼,他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大声责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吼声在楼道间里回荡,犹如帕瓦罗蒂在高亢着“我的太阳”。

  我放弃了阻止他的念头,急匆匆往四楼爬,只想赶快结束他嘹亮的“歌声”。

  进家门口后,我转过身质问他:“强生,你进门后再问这些话不行吗?你一定要让满小区的街坊都知道,我骗了你?我骗了你什么?你这样说话是在侮辱我!”

  “我冤枉你了吗?给你打电话你不高兴,去你家又要看你家那些人的脸色,我只好在自家大门口等你回来,你却和年松去约会了!”他说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捂着脸。

  “你真是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幻想症?我不过是碰巧和他们一起在碧波苑吃晚饭,刚才还有姜老师一起回来呢!”我气得发抖,想起刚才许世文说的话,还有玟嫒的笑声,我的血液往上冲:“你是不是整天就希望着我和杜年松在一起?”

  “你还说我有幻想症!刚才亲眼看到了,车里根本没有你的老师,你还说我侮辱你?你打着去碧波苑吃饭的幌子,就是在与杜年松眉来眼去约会!竟然就在我家大门口还搂搂抱抱!……你一直把我当做傻子!”强生恨恨地指着我,眼睛冒着怒火。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凶蛮,也从未想到过,我和他会这样恶声恶气的吵架。而且,是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的变化怎么这样大?我吃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黄西凤回来了,见我们两个横眉瞪眼相对着,莫名其妙地喝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在发什么神经?八丈远就听到你们在吵架的声音了哦!才结婚几天啊?一个个吃快活了是吧?……”

  她的音量绝对要比强生高八度,我知道了,强生的高音遗传于她!

  强生憋红脸进了书房,大力把门关上。

  我也起身进了卧室,重重关上房门,把自己放在床上,越想越气,今天简直是遇到鬼了!

  手一伸碰到了强生的枕头,他头油重,却不肯垫枕巾,枕头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什么千年修得共枕眠!深深的厌恶感让我突然忍不住,一掌把他的枕头扫到床下。

  强生现在变化如此可怕,如此不可理喻!….…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难处?为什么年松对玟嫒那样温柔体贴,甚至于连那样难缠的玟嫒都肯大气地让年松送我回来,傻子都知道,我现在怀身大肚的,难道还会去做红杏出墙对不起他的事情吗?强生却为这个对我发这样大的脾气!

  正在生气得不行,忽然,孩子在我肚子里一阵轻微动了几下。

  孩子!如果不是孩子,我!……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啊!我咬着被套,闷在被子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