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黄西凤这番话一刺激,我反而不想越发睡不着,起身走进书房。
看着书房里许世文为我准备的一样又一样高雅的东西,想当初我多么激动啊,现在却都变了味,仿佛是一个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真应了我那最初的感慨---铜臭装饰的书房,何雅之有?
再回想,自打接了许世文的银行卡后,我的那些高消费享受,哪一样不是蘸着血腥的钱币带来的?我还一直在那样心安理得的享用着,真是有罪啊!……不行,我得把卡还给他,尽管已经用掉的,已经还不掉了……我坐在书桌前,揪心的自责着。
明天就是吴姨大婚的日子,虽然她不缺钱,可我怎么样也得表示一下心意吧。可是,除了刷许世文的卡,我手头居然没有一点积蓄。
低头一眼看到书桌角落里强生吃的水果皮,对了,我可以找强生要钱买礼物送给她呀!
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强生还没有回来,他在外面接触什么人呢?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到这样晚还不回来?前段时间忙,我回来只想倒床睡觉,现在在家里休息几天,人闲了,心却不静了,再加上刚才黄西凤的那番话,不由得开始对强生怀疑起来。
他好像在家的爱好就是上网,我打开电脑,查搜索历史网址,只有一个叫“万家旺”乐乐场的网址。又是游戏吗?我打开它,屏幕上出现了几只滚动的乒乓球和数字。又是游戏!唉,强生真不求上进,人家把电脑当工具,他却把电脑当玩具,就知道整天玩游戏……
我心底总还是希望他有作为的,哪怕是有个修身养性的爱好,比如下棋或者书法...之类的,可是,除了玩游戏,他就是睡觉!......我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着,关上电脑,抬眼看到书架,龙凤盘……如果当初和年松结婚,许世文会送这对盘子吗?……年松也是利益场中一员,他也是棋子吗?
我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震。
问自己,我真的很爱恋年松吗?年松已是他人夫了,我也即将成为人母,其实他在我心中,已逐渐淡去,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常常想起年松,不过是成为了某种习惯而已。
龙凤盘边的毛笔还有墨痕,少辉那温暖的笑容又在我眼前浮现。好想念他的微笑啊,或许与爱无关,只是常常想念起这位曾经与我同行过、让我深深欣赏着的一个男人......不知不觉间,少辉也在我心里住下了……
人们常常说出轨,心若出轨,算不算不道德呢?想着,不由得打了寒噤。
婚后,我没有感觉到幸福,是不是因为我对爱情的要求太高太不切合实际了?扪心自问,我只想有个爱我懂我的男人,在这样无边的长夜里相偎相依,睡不着时,陪着说几句家常话,哪怕是一点点温存抚mo也是满足的…….可是现在,我与丈夫强生连对话都莫名其妙会吵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温馨浪漫可言?……
我捂住脸压制着抽泣声,任眼泪从指缝里流淌…….
强生一夜没有回来。
*咀嚼孤独的滋味。静心想来,其实,人们都是在孤独中,享受着时间流过的咀嚼度过人生……
这是自结婚后他第一次没回家过夜。我在书房里坐着守着直到天亮。
黄西凤起床了,看到我大吃一惊:“你怎么起来这样早?……你一夜没有睡觉?脸色这样蜡黄!强生呢?”
她把我扶进卧室:“这个死东西,竟然一夜不归家!他打电话回来没有?”
我摇头,感觉人头重脚轻。
“他不回来,你不知道自己睡觉吗?你怎么这样傻哟!先睡觉,我…我给他打电话!”黄西凤边心疼数落我,边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气得手指头都在打颤:“怎么就拨不通呢?他电话不通是怎么回事情?”
正在说着,客厅门打开了,强生满脸疲倦却精神焕发地拎着个手提箱跑进来:“馨荷,快起来,我们去买车!”
“你个死东西,居然一夜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我要打死你个不长进的东西!……”黄西凤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劈头盖脸就朝强生打去。
“哎哟哎哟,妈妈你的手真重啊……我好不容易赢钱了,你却这样打我!”强生边躲边跑,居然躲到床下面了。
“什么?你去赌钱了?”我和黄西凤都惊呆了。
“是啊,赌球,我连赢了一周,终于够买辆奥迪V6了!”强生灰头灰脸从床下站起来,自豪的拍拍手里的手提箱。
“什么什么?你……居然去赌博就为了买车?”黄西凤全身发抖,扶着头朝床边倒去。
“哎呀,妈妈你也太激动了!啊……馨荷,妈妈怎么了?”强生抱起晕倒在地的黄西凤,高声喊我。
只见黄西凤牙关紧咬双眼微闭,情急之下,我想起电视里的救人方法,急忙去掐她的人中。
“你真是本事啊,把妈妈气成这样!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忙得满头是汗的我,看到在旁边傻站着的强生,不由得火冒三丈高。
“好好,我马上去打电话。”强生抹了一把汗,手哆嗦着拨打电话。
在救护车来之前,黄西凤终于长长出了口气苏醒过来了。我边抚着她胸口边问她:“您哪里不舒服啊,把我们吓死了。”
她的嘴巴动了动,半天不能发声音出来。
强生吓得哭:“妈妈,您千万千万别病倒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位戴眼镜的医生带着几个大块头人抬着担架敲门:“请问刚才是你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快快,病人在这里。”我急忙让医生进门。
他简单问了发病经过,就让那些人把黄西凤抬到担架上面:“你们家属随车一起去市医院急诊部。”
“不去医院了,我就是这个眩晕症的毛病,过会儿就好的。”黄西凤含糊地说着,挣扎着要下担架。
我见状急了,想了想对她说:“您是不是不放心酒楼呀?这样,我对酒楼很熟悉知道怎么管理的,就去酒楼,您呢去医院安心去治病好了。”
她听后还是着急挣扎:“担架快停下来!”说着话担架已经抬到了门口,她扯着强生的手臂侧身从担架滑下来。一着急,口齿也清晰起来:“你一夜没有睡觉呢,算了,我们都在家里休息得了。”
“妈妈,你就去医院吧!”强生见他妈妈从担架下来,急得吼。
“馨荷现在去酒楼又会累死,到时候她累病了,那就是大问题了,我不想去医院!”黄西凤说着便坐到沙发上面靠着。
眼镜医生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如果人是好好的何必打急救电话?反正去不去医院都要付钱的。”
“对不起了医生,得多少钱?”我急忙低声道着歉。
“500元。”医生板起脸。
“这样多啊?打车也没有这样贵的!”黄西凤说着,就让强生去拿皮包:“我人没有去,给个半价吧,。”
“哟呵,那不是250嘛!哈哈……”抬担架的几个人笑起来。
“你们觉得很好笑吗?如果真没钱才好笑呢!”强生啪啪按开手提箱,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人民币。他从里面刷地一下掏出一把人民币:“你们就是500吧,要不要小费的?”
“就500元,您现给吧。”那领头的医生一看他身上这么多现金,吃了一惊,再也不敢笑了。
“不行,我妈妈说只给一半,我有钱也不给你500元!250,要就拿去,不要,就请出。”强生翻脸耍赖了。
“咦,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行,我们规矩是……”眼镜医生眼看着钱拿不到,也急了。
我刚准备起身去给钱消停这场闹剧,一抬眼却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冷着脸看着屋里。
我揉揉眼睛,真是年松!
“你……来了。”越担心闹笑话越出笑话!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话,心里暗暗猜想他在外面听到了多少?年松冰冷的眼神也隐隐刺伤了我。
我进屋拿钱给眼镜医生手里,想让他们赶紧走,不想继续让年松看到笑话。
强生斜着眼睛看着年松,也不让坐。
“还是你老婆明白事理,我们走。”眼镜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把钱还来!”强生说着话便拦住眼镜。
“好了,就让他们走吧!”我把强生的手掰开,哀求的看着他。
那眼镜医生一看情形不对,和他的人赶紧出去了。
“你没有听到刚才他们在笑话妈妈吗?就你有钱,胆小怕事!”强生看着那些人的背影,非常恼火。
“你出来,我有话说。”年松鄙视地看了一眼强生,对我说道。
“哎,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为什么要单独出去和我老婆讲话?”强生也斜着眼睛对年松说,把我的手臂一拉:“不准你出去!”
“强生你干什么?发什么混?你还想把我气倒吗?”黄西凤眼看着我们要闹起来,急忙阻止强生。
“我不过是和江馨荷说几句话而已,你紧张什么?是你对馨荷不好,所以没有自信吧?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讲话?她只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奴隶吧?”年松说着一把拉过我:“这样的人也是你丈夫!是不是他不让你去上班的?”
他的话一出口,屋里一下子乱了。
强生气得一掌朝年松打过去,年松身子朝旁边躲闪,又担心打到我,呼啦一下把我抱在了怀里。
强生见状更急了,一把拉过我。我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被拉来拉去,又惊又怕喊着:“你们快住手,别打了!......”
他们根本不理会,还在继续你一掌我一拳打来打去,我在中间躲闪不及挨了几下。
黄西凤急得站起来,歪歪倒倒想把我拉出来:“你们两个臭不懂事的东西,快住手,打着馨荷了怎么办?刚才我在教训我儿子,年松你没有听到吗?你刚才说的话也很过分呢!”
我想过去扶她,结果自己眼睛一黑腿一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