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人心中疑问万千的随着太监走在宫道上,看了看走在身边的段秋明,张口想要问问皇上的用意,却在看到前面的太监之时噤了声。
在这宫里,谁知道哪个人是谁的耳目,谁又知道哪个人可信呢?如今我若是在外人面前稍一说不对话,谁知会传到哪个人的耳朵里,日后好事坏事,怎么还能由着我。考虑到这些,我无奈的看了看闫苏苏和张阳,沉默的笑了笑。
“你们可要走快些,刚才皇上是醒时才叫你们呢,若是你们走的慢了,让皇上等急了耽误休息,这罪可不轻。”前面的太监捏着声音说道,脚步走的飞快,回过头来瞧了我们众人一眼,却是除了段皇子,谁都没有进入他的眼里,“段皇子也明白皇上近日的脾气,除了惠妃娘娘说的话听些,其余的若是有什么另皇上不顺心的,脑袋都要小心。”他说完,朝段秋明点了点头,谄媚的一笑,转而又瞥了我们三人一眼。
我们的脚步已经走的够快了,难道还要我们飞起来不成?我不屑的瞪了一眼前面太监的身影,朝闫苏苏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在心里腹诽着。
“皇上才刚醒么?”段秋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头朝着那太监问道。
“是了,刚才惠妃娘娘熬好了药过来,皇上才刚醒。这便叫奴才来唤各位了。”那太监回头弯身说道,却还是急急的走着,似乎不敢怠慢了下来。
“惠妃娘娘刚才去过?”段秋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转而回来与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让我们做好准备,这才又转头朝那太监问道,“钱公公可知道皇上找我们前去说什么事情?”
那被段秋明称作钱公公的太监回头瞧了段秋明一眼,停下了步子来,“回段皇子的话,这奴才还真是不知,奴才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也是听皇上寝宫里面的人传话说要我来请你们的,也不知道那时皇上是什么神色,这点就帮不上段皇子了。”说完,低着头,像是等着段秋明再说些什么。
我看这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就算他知道些什么,也断然不会告诉我们的。段秋明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抬手一挥,开口道,“知道了,钱公公继续带路吧。”
“是。”那太监应了一声,又提起了步子,快速的朝皇上的寝宫走去。
这九皇妃的动作还真是快,下午才刚说定了这事情,这才不到一会儿,便已经向皇帝禀报了,并且现在还要召见我们,看来待会儿若是说到成亲的时日,她是很有可能挑选近来的日子呢。这样想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为自己尽量争取较长的时间。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比其他宫殿都要气派许多的楼阁来,朱红墙琉璃瓦,蟠龙附凤的玉柱石阶,处处彰显着王者的至尊,十六开门的大门此时都敞开着,四排的侍卫将整个宫殿都围的严严实实,因为最近内乱,守卫比平时都严了许多,上书“罡气天宇”四个草书大字,旁边两竖排极其潦草的小字,最后落了一方大印依稀只可识得“段”字,可以肯定这是当朝皇帝的亲印了。
这里虽说是寝宫,却仍然如此威严富丽,这让我不禁对住在里面的皇帝起了兴趣,他是不是也如这楼宇一般,威严不可亲近呢?这样想着,我的心里稍稍起了怯意。
“待会儿进了里面,皇帝没有让你们开口,你们就什么也莫要说,可懂了?”走到石阶上,钱公公忽而回头对着我们捏着嗓子说道,见我们都点了点头,这才又轻视的看了我们一眼,转头继续走了。
侍卫们见段秋明上来了,将手中的兵戈往身后一竖,都将腰弯下来请礼,却并没有开口。
段秋明也极为平常的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什么,随着钱公公进了宫殿里面了。我们在后面也赶紧跟了上去,刚进门时我又好奇的望了那些侍卫一眼,看来为重病的皇帝看守,在外面是一句话也不敢大声说的呢。
进了宫殿里面,除了意料之中的富丽堂皇和侍婢众多之外,倒也没有什么令我惊叹的,这些皇宫中的精品我在赤也国国堡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所以也并为觉得新奇,倒是身旁的闫苏苏,从刚才进了宫殿之后,便一直瞠目结舌的,若不是不敢大声喧哗,恐怕她此时早已经尖叫了出来。
那些侍婢见了我们进来,也都同样的只行了礼没有开口说话,那太监也只管在前面领路着,也不再回头交代什么了。走到了正厅的左后方,一处珠帘之后便是皇帝的寝宫了。
那太监止了步子,回头示意我们停在原处,自己掀了帘子进去了。
依稀可听得他也只是进去才走了几步,并没有进到皇帝跟前,离这帘子还十分的近。
“皇帝可休息下了?”他的声音透过这珠帘小声的传了过来。
那边的声音我们也没有听清,只听着钱公公接下来说道,“惠妃娘娘原来也在,那你前去禀报一声,就说我们在外面候着。”他说完,又走了出来。
果真呢,这次叫我们前来,关键还是在于九皇妃。我与段秋明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对方的心里已经了然了,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对付。
一会儿,一位长相恬静的婢女便轻轻的走了出来,施礼道,“皇上唤几位进去,钱公公自去忙吧。”说完,起了身,朝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来。
我们这都跟着进了去,越靠近里面,就越是能闻到一种浓浓的熏香,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只是感觉奇怪的很。
待到走近了皇帝的床榻,只见皇帝的金丝楠木床上的纱帐已经被勾了起来,床榻边上的香薰炉子飘着一阵一阵的雾来,惠妃娘娘坐在榻边,用手扶着闭目养神的皇帝。
惠妃娘娘见了我们,狐媚眼微微一挑,朝我们众人轻笑了起来。
“皇上,惠妃娘娘,人已经请来了。”那位婢女弯腰说道,我们也赶紧跟着段秋明也弯了腰,不敢抬头。
“你下去吧。”惠妃娘娘柔和清丽的嗓音淡淡的响起,那婢女应了一声,弯腰退下了。
“皇上,段皇子和小白公子他们已经来了,你且醒醒。”九皇妃轻轻摇了摇皇帝的胳膊,柔声说道,目光朝我们看来。
皇上这才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一双与段秋明相似的桃花眼此时病态极了,毫无光彩,年纪原本也才四十不到,此时那原本应该英气逼人的俊脸上却没有一点神采,整个身子都软软的靠在床头,见了我们,连手都没有动一下,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已经来了,那就起来吧。”说完,又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直起了身,这个皇帝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难道接下来都要听着九皇妃与我们说话么?此时我和段秋明相视一眼,此等情况下,我们也只能用眼神交流了,大家心里都猜不出来这个九皇妃究竟要做些什么,难道让我们在休息的皇帝面前谈论婚事么?
这样想着,我便朝九皇妃看去。
她此时一脸小女人的娇态,见皇上竟然表现的这么毫无兴趣,千娇百媚的脸上立马委屈了几分,摇晃着皇上的胳膊,把脸凑到皇上的耳边,也丝毫不顾及我们还在场了,“皇上,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睡觉呢,你忘了臣妾让你看什么来了?你快醒醒嘛!”她用娇美的声音撒娇道,见皇帝只是微微的动了动眼皮,她又沉了表情,声音委屈道,“皇上如今对臣妾也冷淡了,唉……”
这阵叹息声才响到一半,皇帝便赶紧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疲倦着毫无神色,却强打着精神笑道,“爱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朕怎么可能冷落了你呢。不是让朕看那什么公子小白和张琳么?他们二人在哪?朕这就看,好不好?”他说着,反手握住了惠妃娘娘,用嘶哑的声音哄道。
我看了这一幕,也觉得这皇帝确实十分宠爱惠妃了,如此暧昧的场景也不怕被我们这些外人看了去,可见他们平日里的感情有多么的好。
惠妃娘娘听了皇上哄的话语来,表情这才又回过来了,却仍是有些委屈的努了努嘴,开口说道,“呶,就是他们了。”说着,示意皇帝朝我们看来。
他懒洋洋的顺着九皇妃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将我、张阳和闫苏苏都瞧了一遍,这才问道,“你们哪一个是公子小白?哪一个又是张琳?”
我赶紧上前一步,弯腰拱手道,“回皇上,在下便是公子小白。”
闫苏苏也赶紧走到我身边,弯腰低声说道,“民女便是张琳。”
“都抬起头来,不必多礼了。”他的声音十分无力,手却还是勉强的抬起挥了挥。
“是。”我们答道,赶紧直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