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二年辛丑(521)二十一岁
春,晋安王萧纲出为徐州刺史,昭明作《示徐州弟诗》以赠。
《文馆词林》卷一百五十二载昭明太子《示徐州弟诗》,共十二章。按徐州弟即晋陵王萧纲。《梁书•武帝纪中》。普通二年春正月甲戌“新除益州刺史晋安王纲为徐州刺史。”诗其十有“纶言遄降,伊尔有行”,知萧纲临行时昭明作此以示友于之情。
秋,往游钟山开善寺,预****,参讲席,作《开善寺****诗》、《钟山解讲诗》。
《广弘明集》卷三十上载有昭明太子《开善寺****诗》,以及陆倕、萧子显、刘孝绰,刘孝仪四人《奉和昭明太子钟山解讲诗》各一首,当与昭明游钟山开善寺同时所作。开善寺有高僧智藏,《续高僧传》卷五《释智藏传》云:“释智藏姓顾氏,本名净藏,吴郡吴人.……逮有梁革命,大弘正法,皇华继至,方游京辇。……圣僧宝志迁神,窀窆于钟阜。于墓前建塔寺,名开善,敕藏居之。……帝将受菩萨戒,敕僧正牒老宿德望,时超正略牒法深、慧约、智藏三人,而帝意在于智藏,仍取之矣。皇太子尤相敬接.将致北面之礼,肃恭虔往。朱轮徐动,鸣笳启路,降尊下礼,就而谒之。从遵守戒范,永为师傅。又请于寺讲《大涅般》亲临幄坐,爰命谘质。朝贤时彦,道俗盈堂,法筵之盛,未之前闻。又于北阁更延谈论,皆叹曰:‘陪预胜席,未曾有也’。……又于寺外山曲,别立头陀之舍六所,并是茅茨,容膝而已。皇太子闻而游览焉。各赋诗而返,其后章云:‘非曰乐逸游,意欲识箕颖。’”,此引之诗即是昭明《钟山解讲诗》。是知其时昭明携陆倕、萧子显,刘孝绰、刘孝仪等文学之士往游钟山开善寺,进谒智藏,行弟子之礼,并请开讲《大涅般经》,又与北阁谈论,尔后乃游寺外山曲,赋诗而归。又据《释智藏传》载,此事后未久,智藏即得疾而卒,时在普通三年九月。今姑系昭明游钟山赋诗事于是年。
时,陆襄母年将八十,昭明敬耆老,与萧琛、傅昭,陆杲每月常遣存问,加赐珍羞衣服。
《梁书•陆襄传》:襄“除太子洗马,迁中舍人,并掌管记。出为扬州治中,……昭明太子敬耆老,襄母年将八十,与萧琛,傅昭、陆杲每月常遣存问,加赐珍羞衣服。……累迁国子博士,太子家令,复掌管记。”按据《梁书•昭明太子传》,普通三年襄已为太子家令,则事当在此年之前。又普通五年萧琛以吴兴太守入为宗正卿,二年博昭以临海太守入为通直散骑常侍,同年陆杲以太常卿出为临海内史,见《梁书》各传。此三人唯普通二年同在京都,得与昭明每月常遣存问襄母,故系事于此。
刘峻(孝标)卒,时年六十四。
见《梁书•文学上•刘峻传》。《南史》作“普通三年卒”,今从《梁书》。又“年六十四”,原脱“四”字,据标点本《梁书》校勘记补。《隋书•经籍志》着录其《世说注》十卷,集六卷。《文选》录其文三篇。
普通三年壬寅(522)二十二岁
十一月,始兴王萧憺薨。旧事以东宫礼绝傍亲,书翰并依常仪。昭明以为疑,命太子仆刘孝绰等议之。
见《梁书》本传。按始兴王憺字僧达,萧顺之第十一子,梁武之弟,天监元年封始兴郡王。
昭明文章繁富,是年特命太子仆刘孝绰集而序之。
《梁书•刘孝绰传》:“迁太子仆,复掌东宫管记。……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录,太子独使孝绰集而序之。”《南史》同。
《梁昭明太子文集》卷首载有刘孝绰《昭明太子集序》。按姚振宗《隋书经籍考证》云:“序云‘大梁之二十一载’,则编于普通三年;又云‘一帙十卷,第目如左’,则初编为十卷,录一卷也。”又昭明《答湘东王求文集及<诗苑英华>书》有“集乃不工,而并作多丽”云,知集中附有他人唱和赠答之作。
又作《答湘东王求文集及<诗苑英华>书》。
书载《梁昭明太子文集》卷三。按此书于《诗苑英华》仅寥寥数语,一笔带过,而自言为文之宗旨与缘由则不嫌其详,且与刘孝绰所撰集序又多有相合处,似当作于文集撰成之初。又《梁书•元帝纪》云:萧绎天监十三年封湘东王,“初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入为侍中,宣威将军、丹阳尹。普通七年,出为……荆州刺史。”其任丹阳尹当代袁昂之职,事在普通三年,见《梁书•袁昂传》。据《续高僧传》卷五《释智藏传》,智藏于普通三年九月十五日卒,湘东王绎为制碑铭,则确知其时绎自会稽而还,已在京邑。盖闻昭明文集新成,欲兼《诗苑英华》求而观之,昭明作此书以答。
王僧孺卒,时年五十八。
见《梁书•王僧孺传》。《南史》谓“普通二年卒”,与《梁书》不同。《隋书•经籍志》著录三十卷。
普通四年癸卯(523)二十三岁
释僧旻时在虎丘,昭明慕其重名,遣东宫通事舍人何思澄衔命致礼。
《续高僧传》卷五《释僧旻传》:“释僧旻……七岁出家住虎丘西山寺为僧。……天监五年,游于都辇,天子礼接下筵,亟深悦。……虽居重名.不嘉荣势,闲处一室,简通豪右,……普通之后,先疾连发,弥怀退静。夜还虎丘,无人知者。时萧昂出守吴兴,欲过山展礼。……及萧至,旻从后门而遁。其年,皇太子遣通事舍人何思澄衔命致礼,赠以几杖、炉奁、炉奁、褥席、尾、拂扇等。五年,下敕延还住开善。”按《梁书•萧昂传》,昂普通四年出为吴兴太守,则昭明遣何思澄衙命致礼事在是年,正与下文“五年下敕延还”事相接。时开善寺僧释智藏新亡,盖昭明遣使致礼意在请僧旻入主开善寺也。
又处士何胤居虎丘讲经论,昭明钦其德,亦遣何思澄致手书褒美之。
《梁书•处士•何胤传》:“何胤字子季,……胤虽贵显,常怀止足。……居虎丘西寺讲经沦,学徒随之。东境守宰经途者,莫不毕至。……初,开善寺藏法师与胤遇于秦望,后不还都,卒于钟山。其死日,胤在般若寺,见一僧授胤香炉奁并函书,云‘呈何居士’。言讫失所在。胤开函,乃是《大壮严论》,世中未有。……昭明太子钦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书以褒美之。”按所云“藏法师”,即释智藏,卒于普通三年九月,则昭明遣思澄致手书当在此之后。又所云“虎丘西寺”即上条《续高僧传》所言之“虎丘西山寺”,是其时何胤,僧旻同居一寺,故何思澄此行得以兼而礼之也。
东宫新置学士,以明山宾充之。时山宾家无余财,构宅未就。昭明赠送资助,并作诗相赠。
《梁书•明山宾传》:“(普通)四年,迁散骑常侍,领青冀二州大中正。东宫新置学士,又以山宾居之,俄以本官兼国子祭酒。初,山宾在(北兖)州(按当天监十五年至普通元年),所部平陆县不稔,启出仓米以赡人,后刺史检州曹,失簿书,以山宾为耗阙,有司追责,籍其宅入宫,山宾默然不自理,更市地造宅。昭明太子闻筑室不就,有令曰:‘明祭酒虽出抚大藩,拥旄推毂,珥金拖紫,而恒事屡空。闻构字未成,今送薄助。’并贻诗曰:‘平仲古称奇,夷吾昔擅美.令则挺伊贤,东秦固多士。筑室非道傍,置宅归仁里。庚桑方有系,原生今易拟。必来三迳人,将招《五经》士。’……五年,又为国子博士,常侍、中正如故。其年以本官假节,权摄北兖州事’按《梁书•武帝纪下》,普通五年六月,北青、北充二州刺史率众北伐,盖以此之故,乃命山宾假节权摄北充州事,则其任东宫学士为时甚短。山宾为老儒硕学,《颜氏家训•勉学篇》称其“兼通文史,不徒讲说”,知亦以文才擅名也。
又按,此所谓“东宫新置学士”当相对于“东宫十学士”而言。其所以新置东宫学士者,似又与编撰《文选》有关。盖《历代赋》十卷、《正序》十卷、《诗苑英华》二十卷撰集既成,昭明受梁武之命,更欲合赋、诗、太子一编,与新成之类书《华林遍略》相匹配,故特新置东宫学士以司选文之事矣。
是年,阮孝绪撰《七录》。
见《广弘明集》卷三阮孝绪《七录序》。
普通五年甲辰(524)二十四岁
二月,徐勉子悱卒,昭明遣使吊慰之。
见《梁书•徐勉传》。按《徐勉附子悱传》云:“悱字敬业。幼聪敏,能属文,起家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掌书记之任。累迁洗马、中舍人,犹管书记。出入宫坊者历稔,以足疾出为湘东王友,迁晋安内史。”知其为昭明东宫旧僚。《文选》录其诗一首。又按悱妻为刘孝绰少妹。《南史•刘孝绰传》云:“其三妹,一适琅邪王叔英,一适吴郡张乘,一适东海徐悱,并有才学。悱妻文尤清拔,所谓刘三娘者也。”《玉台新咏》录有刘令娴诗,即其人也。
母丁贵嫔建善觉寺,梁武帝赐铜以造露盘,昭明作《谢敕赍铜造善觉寺塔露盘启》。
《艺文类聚》卷七十七引有昭明太子《谢敕赍铜造善觉寺塔霹盘启》。按《建康实录》卷十七:“普通五年,置善觉尼寺,在县东七里,穆贵妃造,其殿字房廊,刹置奇绝,元帝绎为寺碑。”则昭明此启盖是年作。梁元帝《善觉寺碑》,见《艺文类聚》卷七十六引,有“金盘上疏,非求承露”云,又同书引有简文帝《善觉寺碑铭》,曰:“……穆贵嫔宿植远因,……乃于建康之太清里,建善觉寺焉.大通元年,龙集已酉,有令使立碑文,未获构撰,……岁在诹訾,始得补辍。”“大通”上当夺一“中”字,大中通元年为己酉;“岁在诹訾”当辛亥年,即中大通三年。然则丁贵嫔亡殁后,简文受昭明命于中大通元年为制善觉寺碑文,未果,及至三年,简文为太子时方补此碑。
时,大军北伐,京都米贵,昭明因命菲衣减膳,改常馔为小食,又于贫困家密加振赐,若死亡无可敛者,为备棺木,常忧百姓赋役勤苦,重于劳扰。
《南史》本传:“普通中,大军北侵。都下米贵。太子因命菲衣减膳(《梁书》此下有“改常为小食”一句)。每霖雨积雪,遣腹心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家及有流离道路,以米密加振赐,人十石。又出主衣绢帛,年常多作襦袴,各三千领,冬月以施塞者,不令人知。若死亡无可敛,则为备棺槥。每闻远近百姓赋赋役勤苦,辄敛容变色。常以户口未实,重于劳扰。”按据《梁书•武帝纪下》,自普通五年六月北青、兖二州刺史元树率众伐魏,战事迭起,至六年初方暂平息,故系事于此。
太子詹事周舍卒,时年五十六。
见《梁书•周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