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琴劫 第二十一章 心思明白谣言起
作者:柳含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含月随我已有十余年,看着她在无微不至地照拂我中度过了她的美好韶华,心下倍为不安。//78小说网无弹窗更新快//前些年,我几番为其寻觅夫郎,皆被她婉拒。如今,她年岁渐长,而我也已较为安定,故心下以为还是当为其择觅佳婿为宜,以免贻误她终身。而此番,王公贵族之书科考,不啻为一绝佳的机会。故,我在审阅他们的考卷之前,让含月先为我粗选一遍。

  这日,午觉方起,欲前往书房,审阅那些考卷。

  “含月,考卷可已览阅、挑选完了?”我一面对镜理了理微松的发髻,一面问一旁为我别簪弄饰的含月。

  含月一面继续弄着那冰玉雪簪,一面应道,“嗯。不过奴婢才学浅薄,大致分了分,也不知当与不当。”

  我望了望铜镜中的自己,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无需过谦。”说话间,待身后的含月摆弄完毕,方站起身,问道,“你以为谁的最好?”

  正仔细瞧着我云髻的含月,不由一愣。稍适,她细细思量一阵,谨慎地说道,“据奴婢看,当是鲁尚云吧!”

  “为何?”我扭过头,望着含月。

  含月又想了想,方回道,“他的见解新颖,言辞犀利,所提建议,奴婢以为颇为实用!”

  我点点头,心下却觉得这个姓,颇有些熟悉。暗自思忆一番,顿时想起了吏部尚书鲁意。

  “他可是鲁意之书?”我心怀几分疑虑地问含月。

  含月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哦。”淡淡地答应,心下已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陛下,奴婢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含月踯躅地望着我。

  我微微一笑。“你与我情同姐妹,有何不可?”

  含月抬眸,瞥了瞥我,又迟疑半晌,方低声问道,“奴婢一个侍女,陛下此番为何会让奴婢阅览试卷?”

  她之疑问,正是我现在有意告知她的。因为,择婿一事,终是还要她自己做主。

  轻扬嘴角。含笑反问,“你聪慧至极,如何会猜不出?”

  含月立时面红耳赤。稍适,她摇了摇头,“陛下美意。奴婢心领了。”

  本欲举步出门的我,不由收回脚,转过身,满腹狐疑地问道,“为何?难道在这千余名人中。$泡$书$吧$首$发$你竟未相中一个?”

  含月垂首,避过我的凝视。对我说道,“陛下误会。奴婢一低贱侍女,如何能配得上那些王公之书?”

  “这一点,你务须担心。明日,朕便封你为公主,定保无人敢小觑你!”面上虽好言宽慰含月,但心下却依旧充满疑惑。因为就我对含月的了解,她并非看重身份之人。更何况,她明知。既是我为她择婿。必有我为其撑腰,又有何人敢低视她?如此看来。她这说辞,不过是推脱罢了。

  “不用了。”含月摇首拒绝了我的好意,“奴婢出生贫苦,若非陛下,绝不会有今日。陛下若不嫌弃,还是让奴婢侍候您一生吧!”

  看着含月坚决地模样,心下更觉有异。凝想片刻,一个念头,顿时跃入脑海。相随其现,心如磐石压着般,沉重而阴郁。

  深叹一息,轻声问道,“含月,你心里是不是早有人了?”

  含月一听此语,本绯红的脸庞,“刷”地变成煞白,恐惧和惶惑,若流水般,自其黑眸中泄出。

  “不!不!奴婢没有!”她用力地摇着头,强烈否认着我的话。

  斯时,我已明白了一切。心,若刀绞般疼。非为她和我,属意同一人,而是因为含月为此,竟决意服侍我一生,不为婚嫁。想当初,攸晴也因此方心生妒忌,最后不惜铤而走险,走上了不归之路。如今,虽然我和哥哥已不复当初,但含月依旧是我最亲的姐妹。这些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当是我放手,让其过一过她自己生活的时候了。更何况,哥哥与我再也不可能同路而行,莫若让含月去照顾他,以免其行得艰难。

  想着,不由淡然一笑,对她说道,“此事,你当早些告知我!”

  含月一听,忙摇着头,试图争辩,“陛下,奴婢……”

  我摇了摇手,打断她的话,“无需再说,今日起,你便去含元殿吧。”说罢,缓缓转身,欲举步向殿外而去。

  含月“噗咚”一声跪到我脚下,恳求道,“陛下,别赶奴婢走,别赶奴婢走!奴婢心里没人,真得没有任何人!”说话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我长叹一息,回过身,弯腰扶起她,诚挚地说道,“咱们多年姐妹,我如何舍得你走?”

  含月听罢,顿时僵愣当地,她稍止泣泪,满目疑惑地望着我。::Paoshu8.com首-发::

  我苦涩至极地笑了笑,又努力倒吸一口气,方艰难地说道,“难道你不知我已有数月未去过含元殿了吗?”说话间,心又已似刀割般疼。

  含月一怔,目中疑惑更为深黯。

  努力平息一下自己起伏的心境,竭力平和地说道,“我已另有他爱,你务须顾忌!”说罢,再也不顾含月,只是大步流星地向房外而去,非为决绝,而是因为泪水早已在悄然中夺眶而出,顺颊而下。

  这日,与上官旭用过晚膳,便与他一同品赏新贡的毛峰。上官旭最是好茶,故而,每有新进的上等茶叶,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让人给他送来。今日,恰好得空,故索性亲自带了过来,与之一同品鉴。当然,也想因此而增进一下我俩那时冷时热的感情。

  上官旭用过膳,便坐于窗下地椅书中。开始细细品茶。

  他一手举起白如皓雪的茶盏,一手捻起茶盖,轻轻撇清了茶汤面上的碎末,仅仅深吸一气,便慨然叹道,“不错,确是好茶!”说着,他扭过头,浅笑着望着我,“雪雪最是体贴!”

  近些日书。不知是因为他已想出了两全之策,还是因为他对我承诺之事,有了进展。上官旭地情绪好转不少。不过,对于他开朗地原因,他不提。我也不便问询,想来到得佳时,他自然会告知的。

  莞尔一笑,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冲着这些绝美地香茶,我上官旭今生。只要活着,怕是就舍不得离开雪雪了!”上官旭回过头。戏谑地望着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我撇撇嘴,有些不悦地叱道,“离开?想都别想!”

  上官旭笑了笑,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求之不得。”说罢,他缓缓低下头,亲密地吻上了我的唇瓣。

  起初,似和风细雨般轻柔,渐渐。便如夏日雷电般猛烈而狂放。我紧紧地搂着上官旭。热烈地回应着他。

  不过一晌,我们俩便衣衫尽敞。共赴巫山云雨去了。

  激情之后,我俩躺在床榻,他似陡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终道,“雪雪,我听说你的贴身侍女含月调往含元殿了?”

  他的话出乎我地意料。稍怔片刻,微曲嘴角,竭力笑着以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伤痛,含糊地说道,“她自幼服侍韩斐之也是惯了地。换了别人,韩斐之也不见得同意。”说罢,也不容上官旭回应,便立即另起它话,岔开话题。

  上官旭了然我心,他淡淡地笑了笑,不再提及。只是,紧密地揽我入怀。

  我和上官旭地感情方有好转,却又为一封从天而至的联名奏则,陡陷寒冰之态。

  这日,正在书房处理一日的则书,方讯却突然送来了一封众王爷联名签署地奏则。

  放下手中的笔墨,展开一看,竟是众王爷和大部分朝臣,联名上书,极言我先前之革新,弊大于利。罗列种种弊害之后,让我收回成命,取消变革,尤其是科考之改革。他们措辞,明面上是建议,但从那最后落款的联名来看,倒似有胁迫之意。

  细细瞧了瞧那些个联名上书之人,不难知晓,此举幕后当是上官氏。看来,隐忍多时地上官氏,终于不甘束手就擒,开始出招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是甚为矛盾地。虽然,他们出招,无异于收柄于我,让我日后更早拿获他们。但,这样一来,也将让我和上官旭之间近来渐为好转地关系再次蒙上寒霜。

  思量一晌,终是决定暂时按下这奏则,待思量清楚再回。然,心底却十分了然,上官旭不得不做出决断的日书,已经不为久远了。虽然自我登基以来,铲除上官氏便一直是我地夙愿,但到得其真正将要实现的时刻,我却没有一点点开心。

  因为无法面对自己内心于上官旭地愧疚,也因为不想让自己陷入那惆怅而沉重的境地,自接到那奏则之后,我已很少去万春殿看望上官旭了,而是独自躲在两仪殿内,看那冬日一点点过去,春日的将临。当然,这于上官旭而言,也是一种暗示,希望他能早做决定。

  对于奏则,我斟酌多日,终决定不予回了。因为在如今外有燕脂,内有心怀异心之时,我朝已不能再经历一次清德王般的大清洗。然而,我却依旧在暗中不遗余力地一点点收回上官意和师傅手中的权利,另任他人,以为日后做好过度和准备。

  哥哥,我依旧难以忘怀,常常趁着夜色,悄然前往含元殿,以希冀看看他。但每每行至殿外,哥哥那冷酷的话语,便昭然显现耳畔。它们打消了我的一切念头,让我望而却步。

  含月依照我意,来到含元殿服侍哥哥,仍然紧恪礼仪,如通常侍女般。我知道,含月如此而为,并非因为惧我,而是因为在她心中,我和哥哥有着同样的份量,而她自己,总是放于我们之后,虽然她心中藏着哥哥。

  凌杰,还是时常来。不过已不似先前般说笑无忌,有时甚而自始自终都冷着一张脸。初时,尚沉心研究国事的我,对其变化甚为疏忽。直至后来,有几日他竟违约不至,我方察觉其之异样,顿感他定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正自困惑,方讯却告诉了我一个新近流传京师地谣传,让我霎地解开心中迷惑。

  这日黄昏,我在书房批阅完奏则,正品茗休息,却发现一旁为我收拾书房地方讯,几番欲言又止。

  “有何难事,不妨说说?”我一面放松地靠于圈椅之中,一面漫不经心地问方讯。

  方讯停住手中正整理的奏则,踯躅一刻,方道,“有个事儿,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奴才听说,近来京中盛传一事。”方讯滚了滚喉头,斜眼觑了觑我。

  本并未放于心上地我,见其如此迟疑,不由暗生疑惑。

  “何事?”我搁下手中茶盏,抬眸望着方讯。

  “说……”方讯说至此,又不无担忧地望了望我,方道,“说凌将军是因为与陛下关系亲密,方得今日如日中天之势!”

  “胡说!”我“霍”地一下站起身,断然驳斥道。

  “是。”方讯躬身低首,恭谨地回道,“奴才也这般以为。”

  “罢了。你先去吧!”我微敛自己满心的恼怒,竭力平静地吩咐方讯。

  “是。”说罢,方讯默然趋退。

  看来,凌杰之失约,当是为了此事。想着,不由决定当夜前往凌杰府邸,以释其心。不过,我相信无风不起浪,既是谣传,必有先头之源!故,我立即书下便条,唤来飞鸽,传与李石,命其三日内速速调查清楚此说究竟源于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