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守战,双方你来我往,乌墫一边损失了不少箭矢,羟古人也没讨到多大便宜。
战时稍缓的时候,负责驻守冕城的裨小王(官职)才有空闲,来询问刚才冲进城来的三个男女。
他们此刻正呆在伤兵休息的墙根下,那身材魁梧高大的青年一脸气乎乎的样子,两手抱胸,立在一旁,他身边还在喋喋不休数落什么的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肤如羊脂,唇红齿白,云鬓如墨,鼻若悬胆,好一个美人胚子!那些受伤后被抬下城墙的士兵,从没见过如此这样动人的女子,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另一旁坐着另外一个女孩,年纪看上去要小一点,身形瘦弱,不堪一握,刚才一阵颠簸似乎令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坐在那直打哆嗦。虽然这也是个相貌端正的姑娘,可比起前一位来,就显得逊色多了。
裨小王带着两个亲兵走过来,心里暗暗猜测他们的身份,像这样身手不凡,敢在乱军丛中过的男女,肯定不会是普通牧民,何况那两个女子虽是一身乌墫打扮,样貌却明显是外族人,他实在吃不准,所以才亲自来问,以免出什么差错。
“这位就是城主裨小王,还不快来拜见!”走近些,一个亲兵大声吆喝道。裨小王连忙拦住他,自己走到这三个男女面前:“三位真是少年英雄!老汉我白活了几十年,却不及诸位一半英勇!还请问尊姓大名,我好上报我家国主,予以重赏啊!”
青年闻言,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哼!好像谁稀罕一样!”
“你要想跟着我,就别像这样说话!好像拉不出屎一样!”一身红色夹袍的美女一开口,却令周围的人大感意外,她身后坐着的青衣女子连忙拉拉她的手肘:“拉我干什么?!格里木,我警告你啊,你要再给我惹事生非,我就不许你再跟着我们了!从此分道扬镳!”
听到这话,一直针尖对麦芒的青年却不说话了,铁青着脸转过头去。
裨小王被晾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生尴尬。
青衣女子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手横胸行了个礼:“见过裨小王大人!我叫莫愁,陪同主人回到王庭去的,途经贵城,有什么冒昧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原谅。”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说话彬彬有礼,听在耳朵里都感觉很受用,裨小王哈哈笑了起来:“好说好说!老汉我叫什克西,知道我们乌墫的左翼比肩王掖呼斯吗?我以前就是他的部将!没想到在这种边陲小城,还能见到王庭来的贵人,那个……你说你叫什么?!莫愁?!”
“你们认识吗?”红衣女子好奇地问道,青衣的疑惑的摇摇头。
“真、真的是莫愁小姐?!那、那、那这一位……?!!”什克西老人家的舌头差点打结了,二话没说“扑通”一下跪倒在荒沙地上,他的亲兵和两边的士兵不明就里,见裨小王跪下了,连忙也都纷纷跪下:“老、老汉我迎接乌墫高贵的右夫人!愿天神永远保佑您!保佑右夫人与国主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其余的人连忙跟着喊道。城墙上的守城兵士刚被一轮攻击打得晕头胀脑,听到城下有人吆喝,以为裨小王在训话,连忙都扯开嗓门喊了起来,一时间整座冕城上空回荡一片呐喊声:
“长命百岁——!”
……
周武君向天空翻了下白眼,莫愁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想一路玩玩乐乐回到王庭去,怎么在这里就被人识破身份呢?!老头子!你别跪着了,快起来跟我说,你怎么会认识莫愁的?!”
裨小王听见高贵的右夫人下命令了,连忙爬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回右夫人的话,前些日子,有位王庭来的大人经过本城,身上带着右将军的书信…”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提到右将军时,一旁的青年又发出一声冷哼:“……上面说右夫人不日会返回王庭,如果走冕城这一路,令老汉我好好接待,还有啊,右将军说您身边还有一位叫莫愁的小女孩……”
什克西说着,偷眼将莫愁打量一番。
武君笑了起来:“乌鲁斯大人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都过四年没见了,莫愁已经是十六七的大姑娘,怎么还说人家是小女孩呢!带信来的人呢?!”“那位大人看起来心急的很,把信放下就马上又上马走了,说要到路上去迎接你们…对了!那不是乌墫的大人,好像是天朝人…”
“鲁能吗?!”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要是能耐心一点,就能在这里见到了!”“是啊,想必是在路上错过了。”莫愁笑笑,突然又想起围在城外的羟古兵,眉宇间露出些许愁容来:“什克西大人,羟古人是什么时候来袭的?有没有向王庭求救呢?”
“那些狗娘养的!就是在王庭那位大人走后第二天…也就是两天前吧,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将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倒是派传令兵出去了,先去向左谷蠡王冒珊大人求救,可大人说他那里没有多余人手,两句话就把我的人打发回来了,实在没办法,又派了几十人突围去向王庭求救,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冒珊?”周武君皱起眉头:“西属之地,不是右谷蠡王曾候珊大人的属地吗?为什么要向冒珊求救?”
“右夫人还不知道吗?王弟曾候珊体弱多病,长期居住在王庭,他的封地早就尽归左谷蠡王冒珊所有。”什克西说着,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冒珊大人是怎么想的!兄弟同是一家人,谁的兵马不都是自家的,要是他肯出兵来救,冕城之围早就能解了!”
“冒珊…大人吗?”莫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公主,现在就连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应该怎么办呢?”
“杀进城容易,杀出去可就难了,羟古兵也不是吃素的,刚才咱们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现在人家有准备了,前面又是茫茫草原,我看,还是准备和这座城同生共死吧!”格里木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什克西有些惊异的看着他,莫愁连忙解释道:“这位便是乌鲁斯大人的弟弟格里木…”
“谁说我是他弟弟了!”格里木一下火了,翻身跳上城垛,爬上高高的城墙去了。周武君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气鬼!…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啊,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一旦箭射光了,粮食吃完了,我们就等着羟古人大摇大摆走进来给我们收尸吧!”
“我们一定会拼死保卫右夫人安全的!”什克西两眼放光的喊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忠诚又不能拿来当饭吃…你这小小的城池,还有多少人马,多少粮草?如果王庭救兵迟迟不来,难道要羟古人送我回王庭去?”
周武君说得裨小王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