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嗤之以鼻,这算什么事?杀手宫宫主竟然见不得血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异!
冷昭倒没想这么多,只忽然放下梳子凑过来,八卦道:“喂,听说你和宫主最近时常见面,他还老来你这屋子,有这事吗?我说,你们没怎么样吧!”
梁玥斜睨她一眼:“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知道的?”
冷昭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无奈实在好奇得很,于是贼笑两声:“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能刺探敌情,你这点破事还能藏得住?来,快跟我说说!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冷昭紧张地看着她,一边说一边扯她袖子,恨不能发生什么最最刺激的事来填补自己寂寞无聊又空虚的心。
梁玥的嘴圆成了“O”形,对被这里的监听手段小小地震惊了一把。她还真小看了这个地方。名义上,她是高高在上的玥主,这群人竟然八卦到自己头上了——有胆量!果然是寒潇宫训练出来的人,很好很强大!
冷昭等不及,又开始扯她袖子。
梁玥翻了个小白眼,无稽之谈。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但什么都不说显然又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你确定想知道?”
有戏!冷昭两眼放光,点头如筛糠状。
将这些天的事在头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梁玥心中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小模样,只避重就轻,外加用心不良地单把某男的“劣迹”挑了出来,再绘声绘色地细细讲了一遍。
看着冷昭如变脸谱似的,从最初的窃喜到后来的震惊,最后终于大彻大悟,一副“原来他是这样子的,为什么我早没发现”的悔恨表情,她忽然有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冲动……
数米之隔的主殿,某男悠闲地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听着阶下一干人的来报。精致的淡色水晶器皿里盛着满满的鲜果,黄嫩嫩的让人垂涎欲滴。一只漂亮修长的手不时伸过去,拈几颗送至嘴边。
忽然,浑身莫名其妙的一阵寒冷。抑制住想打喷嚏的冲动,他抬手运了运气,真气上涌,这才舒服一些。向左右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领命出去。
屋内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八卦,殿外有人急匆匆地进来。
“玥主,宫主有请,让您速速去正殿,说是有要事相商。”言罢,那人又看看冷昭,再行一礼道,“还有冷主,一起去吧!”
要事相商?莫非……梁玥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得差点没站稳。难道她最担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冷昭拢了拢长发,毫不在意地站起来,嫣然一笑:“这么巧!刚才还说他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寒潇宫,正殿。
两人并排走着,远远就能看到匾额上题着的硕大漆金大字,苍劲有力。越过玉石大门,行至阶前站好。
大殿里已来了不少人,除却奴仆,皆是权力在握、有头有脸的人物。四面的窗户大开着,风将那宽大的白色帷幔吹得飘来荡去,一室静谧,只余环佩相撞的清脆声响,气氛庄重却丝毫不觉得压抑。
茱萸立在柱子旁边,见她们来了,点头示意了一下。梁玥抬头,隔着玉帘子只能看到里面一个朦胧的身影。
淡淡幽香从玉制的帘子内徐徐散出,帘内的某男正舒舒服服地斜倚在软榻上,身子虽是放松,眸光却深沉地打量着外面的人。此帘做工极是奇特,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他却可以将他们看个清楚。
所有的人皆敛了心神在一旁垂首侍立,面色谦卑,表情严肃。唯独右侧的女子,一袭白色纱裙,虽然站得像模像样,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将她的心思暴露不疑。
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再拿一颗果子塞进口中,他心下早有打算。
梁玥有些忐忑不安,就怕什么倒霉的差事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她是打算逃走,但时机未到,银子还没攒够,总要再捱一段日子啊!脑子里乱七八糟,她拼命地想着可以推诿的借口。
“小风,上次让你查办的事怎么样了?”某男淡淡开口。
梁玥旁边站着的男子上前一步道:“回宫主,小风已查妥了。据属下观察,坪州古马道一地确有一户姓卞的财主,他有八个夫人,共育有三男四女,其大夫人牛氏乃一樵夫之女,三十二年前,这位樵夫在临水河上遇见了陈家小姐,也就是后来的大夫人她娘,陈家小姐家底殷实,年轻貌美,两人一见钟情,但后来……”
那人如查户口一般将那个倒霉的卞财主祖宗十八代都分析了一遍,不仅众人一头雾水,梁玥也听得极不耐烦,不由得眉头蹙起,双脚来回倒换着重心。什么八个老婆,你当是韦小宝啊?什么一见钟情,人家牛氏谁谁谁所生关你何事?你就不能挑着重点说吗?
帘内某男嘴角含笑,对小风的话似乎充耳未闻。他特意留意着众人的反应,特别是阶下的白裙女身上。见她耷拉着脑袋,小嘴噘得老高,不由得心情大好。
小风终于将经念完,众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茱萸早就不耐,若不是看在宫主的面上当时就让他闭了嘴,他挑眉道:“此次任务是不是只和这个卞财主有关?”
“那是自然,买主要结果的人就是他!”小风回答得倒是利索。
“只要他一人?”
“正是。”
“直接取他性命便好,你为何还要将他的小儿爱吃萝卜丝且养了一条卷毛小黑狗,然后那小黑狗又被人偷走之类的事也汇报出来?当我们的时间都不值钱吗?”
“这,这,这也是为了,为了万无一失!”小风擦擦汗,应付一干人的质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再说那……”
“若都像你这样,查了半年就是一大篇废话,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吧!”
“你……”
“够了!”帘内,某男袍子一挥,掀起帘子走出来,衣袂飘飘,玉树临风。白玉面具丝毫未遮掩他的出尘气质,随口一句便止住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殿内气氛又变得凝重,没有人敢再说话。
气场,这就是气场啊!即使你看不到他的人,也能感受的淋漓尽致啊!梁玥微微抬头,某男刚步下玉阶,看似闲庭信步,却不偏不倚地朝自己走过来。
宫主所到之处,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汇聚过来。干什么干什么?她大为紧张。
某男似乎很有兴致,轻笑片刻才开口:“小风,依你看,此次任务谁去合适啊?”
小风虽然办事拖泥带水,但终究不是傻子,见宫主意有所指,他也会意,毫不犹豫道:“玥主,让玥主去最合适!”
一句话就把她惊个够呛,梁玥如石化了一般,呆愣住,一动不动。
小风自然知道她的“特殊情况”,但此时顾不了这么多。自己办事不利,难得有一个台阶下。平日和茱萸几人关系紧张,刚才又被他抢白,心中极是不快。心想她既然和他们走得近,便要与自己为敌,只想把火气泄到她身上,也给其余几人一个教训,遂顺水推舟,把梁玥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