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泪 第六章 清河赏兰心,苻坚为谁来
作者:洛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记忆总是固执地守着曾经的不堪,让疼痛成为自己逃避的借口。我想拥有的幸福原来一直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谎言。而大雨滂沱的暗夜,释放禁锢的灵魂飞越地狱天堂。我们,就能换来想要的救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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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苻坚竟派人送来了一大推赏赐。

  这是慕容苓无法想到的。

  本来,刚开始进宫时,宫人们见苻坚竟给她重新改建宫殿,自以为是对她别样恩宠,大家也是恭维得很。只是,不想苻坚居然一个月未来过这紫薇宫一次,不免对当初的猜测起了新的质疑。所以,免不了做起事来不似刚开始那般上心。

  不过,这一来,倒让慕容苓对那名叫兰心的宫女更有几分喜欢和信任了。因为,她和碧儿都曾好几次见兰心丫头为了其他宫人私下的议论和怠慢而训斥那些人。

  话说回来,这天一早,苻坚派人送来大量赏赐的恩典立刻传遍了整个紫薇宫。大伙顿时像是从新开始新的臆想和揣测。不过,大家也明显的高兴起来,不输慕容苓刚进宫那天的热忱。

  这些种种,对于从小在宫廷长大的慕容苓来说,已是见怪不怪的了。她知道,这些宫人心中自是希望有所依附的,跟着个得势的主子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生活上的保障,更是这宫里地位的拔高。主子若不好过,他们自然更艰难,更不说捞什么“油水”了,做起事来,自然难以上心。

  只是,现在的慕容苓心中却是疑惑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苻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确实让她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她怕“伴君如伴虎”啊,何况是她完全揣摩不到“圣意”的君王!

  “公主,您看这宫里人的嘴脸。一见陛下突然送来这么多赏赐,这宫里也换了天似的。”碧儿送走那些送来赏赐的宫人,回来即低声嘟嚷到。

  慕容苓倒是很释然地一笑:“算了,这宫里生存,你也不是不知道的。”顿了顿,“碧儿,你去把兰心叫过来吧。”

  “喏。”碧儿轻扶了一下身子,转身即去。

  “奴婢给夫人请安。”兰心进门来到殿前行礼,道。

  “平身吧!”慕容苓喝了一口茶,道,“心儿,你向前几步看看那几盒饰物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随便挑两件吧!”

  “嗯?”兰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下神,忙道:“奴婢不敢。这都是陛下赏给夫人的。奴婢怎么受得起。”兰心倒是没想到慕容苓会给她赏赐,不禁有些惶恐。

  慕容苓笑笑:“没事,既是陛下赏给了本宫,本宫就有权送给其他人。再说,这些东西对本宫来说大多也没什么用处,放着也是闲置。你就随便挑两件吧,陛下仁爱,也不会怪罪的。这一个月来,你也尽心尽责,忙里忙外的,为本宫做了不少事,这是你应得的。”说完也给碧儿使了个神色。

  碧儿连忙向前拉一把兰心走到那些饰物前,到:“兰心姐,你就别推了,夫人她也是好意,你就领了吧。”

  慕容苓让碧儿在人前还是称她“夫人”的好,免得引来不好的非议。毕竟燕国是亡了的。不过私下碧儿还是习惯称她“公主”。

  说完,碧儿就将一支金钗放在兰心头上比划了一下。

  兰心连忙轻拉下碧儿的手,道:“这么名贵的金钗也不适合奴婢,戴着它,怕是太招摇了。”然后,低头望了一眼那些饰物:“奴婢谢夫人厚爱,可是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奴婢实在受不起。”

  “你不喜欢戴着也没关系啊,收着以备不时之需也不是坏事。难道你宫外没有家人需要你照顾吗?”碧儿劝道。

  “额……奴婢父母双亡,宫外……也没什么家人需要照顾的……”兰心说到这顿了顿。

  慕容苓听着不觉竟想到自己的身世,竟更心生怜惜。不免叹息了一下。

  兰心见着,自然知道自己的话让慕容苓伤怀了,忙接着道:“嗯……要是夫人真想赏赐一些东西给奴婢,要不就把这个饰盒赏给奴婢吧!”说着指着那一堆饰物里的一个放着紫玉坠子的做工精巧的绿檀饰盒。

  慕容苓和碧儿都意外得很,相互惊诧地对望了一眼。

  迟疑了一下,慕容苓轻笑:“兰心啊兰心,本宫该怎么说你呢?呵,你作奴婢真是可惜了!”

  兰心忙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夫人见笑了,奴婢见这饰盒倒是精致别样,所以也是特别喜欢……”

  慕容苓挥挥手。道:“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开个玩笑而已。好吧!碧儿帮把盒子取出来给兰心。”

  “谢夫人赏赐!”兰心接过饰盒。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忙吧!”慕容苓笑道。

  “喏。奴婢先告退。”兰心即退了下去。

  “碧儿,你觉得兰心这人怎么样?”慕容苓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台阶。

  “嗯?挺好的啊!不过就是感觉太过小心谨慎了。公主您给她赏赐,她倒不像一般人那般高兴欢喜,反而如临大敌一样紧张起来。最后推来推去就只要了个饰盒,要知道她若选了那紫玉坠子,那饰盒自然也就是她的啦!真的奇怪。”说完,碧儿不禁也愕然一笑。

  慕容苓听着这话倒中肯但一样道不出慕容心中想要的答案。她却是觉得兰心不是一般的宫婢,当初问她名字,听她回答,应是个识字之人,却小小年纪入了深宫为婢。现在又别有深意地要了个绿檀饰盒……

  说实话,怎就觉得她不一般,又说不出哪不一般。或许还是自己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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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王驾到!”一声传呼,打破了紫薇宫这一个月来的沉寂。傍晚时分苻坚还是冒着淅淅沥沥小雨不出意料地来到了这里。

  “臣妾参见陛下。”慕容苓福身,道。

  “夫人,平身吧。”苻坚口气倒是平淡,听不出什么态度。

  慕容苓起身:“谢陛下!”

  苻坚来到殿堂的席垫上端坐下,看了看周遭。

  殿里的宫人们规矩地立在两旁,慕容苓站在中间,亦没有开口的意思。

  只是,苻坚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呆立着的她,亦让他有种恨不能立马拥其入怀的冲动。

  “夫人,到朕身边来。”苻坚语气仿佛轻柔了许多。

  慕容苓低着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小步地往前走去。刚走到桌案旁,苻坚竟伸手即拉着她坐了下来。

  慕容苓故作镇定地端正了身子。

  苻坚假装很随意地放了手,慕容苓连忙抬起手给他斟酒:“陛下,请。”

  苻坚专心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始终挂着不着痕迹的微笑。像是戏谑,又很真诚友善的样子。

  慕容苓手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连忙稳住了。

  苻坚瞥了一眼,抬手,举杯,很豪气地一饮而尽。然后挥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喏。”宫人们随即陆续地退出殿外。

  只是,碧儿在退出去的时候,似乎很不放心地望了望慕容苓,慕容苓很轻微地摇摇头。

  这一幕发生的很隐蔽,却还是落在了苻坚眼中。

  看着宫人们都退了出去,苻坚拿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慕容苓连忙伸过手去想帮他倒,他却抬手挡住了,道:“现在就我们俩,那些繁复缛节就免了吧。”说着也给慕容苓倒了一杯:“来,陪朕喝一杯。”

  苻坚端起酒樽,脸上挂着很真实的笑容。

  慕容苓怔怔地,心里又是一种涩涩的滋味:苻坚,你到底是个怎么的人?!举起酒樽,抬袖,一饮而尽。

  苻坚倒是不想,慕容苓会这般干脆,还以为她会找理由推说一番呢。看着那动作,他心里却不是滋味地感觉莫名的揪了一下。

  他昨晚回去以后就后悔了,而且很后悔!

  他不懂自己为何这般节制,如果九五之尊如他,有朝一日真能一统这天下,可是却得不到一个他心爱的女人。他要这天下何用?!

  所以,他决定放开自己,决定去赢得眼前这个女人。即使只是她这个人都好。他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他心底那个“他要她”的声音。

  只见慕容苓饮完,抬手轻拭了一下嘴角。

  “夫人,你恨朕吗?”苻坚眼中顿时雾气萌生的的迷离起来,幽幽地就冒出这么一句让慕容苓遂不及防地话语来。

  她望着苻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在那对视中,她选择了投降!

  “如果我说不恨,陛下信吗?”慕容苓淡淡的一笑。

  苻坚看着慕容苓脸上的笑,犹如莲花一瞬地绽放,心中的怜惜更增了几分。克制住内心的yu望,挥手又是一杯清泉烈酒的麻痹。

  “清河,朕可以这样叫你,对不?”苻坚伸出一只手落在慕容苓的脸庞,见慕容苓没有声响,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坚定而迷惘!

  “清河,清河。”

  苻坚重复地轻念了两遍,放下了手。一边喝着酒,一边絮叨道:“这名字真好听,和你一样……以后朕就这样叫你吧。”

  慕容苓从没见过苻坚这样,心中的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陛下,您喝醉了。”

  “呵?朕没醉!来,你也再陪朕喝几杯。”苻坚说着继续倒酒。

  “要不清河给陛下弹琴助兴。”慕容苓说着随即起身,走到琴台前。

  ……

  如果时间真的就是这样流过的,那么朕可不可以用这天下把它拦截住?

  ——原来贵为天子依然阻止不了岁月的齿轮!苻坚听着那叩入心房的哀怨中却是让人意乱情迷的声声琴音,心中无限地怅惘起来。

  得到与失去,我们注定相欠一生。是不是?恍惚中,脚下的步子已迈了出去……

  对不起,不管你愿与不愿,今晚朕只想要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越发滂沱起来,有呼啦的风声翻卷过屋顶,这样的张狂注定了今夜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