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的笑含而不露,就像是初夏的一朵红莲,风情乍现,却是温柔绵延,让人惊艳不已。
安少华定定地看着这笑靥如花的公主,心中却是淡淡地闪过一丝异样。
为何,这个笑容,他会如此熟悉?
“公主,您出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不回去,怕宫门就要落钥了。”白御史这时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人来得正是时候,瞧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安少华脸上那飘忽的神情代表着什么,不用想他都知道。
可你也不看看对象,平时逗逗几个贵女也就罢了,今天竟然主意都打到皇家最受宠的公主身上了。
真是个孽障。幸好,他那老爹也就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到时一定要让安大人严加管教,省的没事有事净给添乱。
“白大人,烦您一件事情可行?”玉麟对于白御史的劝说并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未减,反是露出了几分狡黠。她轻轻地看着满脸诧异的老人,将手中的酒杯推了开来。转而,从袖口拿出了一只长条形状的器具。
一触手,竟是浑身冰凉。
“公主,这是……….?”白御史不解地看着玉麟交到他手中的东西,眼底流出一抹好奇。
“皇兄只要看到这样东西,自然不会怪罪本宫今天的行径轻狂。大人,只管放宽心。京中治安良好,又有安公子陪着,本宫不会出任何事情。”说完,略带留恋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物件。
只见,白御史宽大的掌心中躺着的器具分外奇怪,长长的形状上密集的孔洞一排成形,既不像是玉石,又不像是工具,面上却是雕了一朵可爱的芙蓉花,浑然天成。
外人或许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可亲手刻花的皇兄又怎会忘记?
只可惜,今天能够出宫实属难得,下一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探望姐姐,否则,说什么,她也不会拿出这样东西。
唉,说到底,姐姐以前用过的东西,只有这一件她藏好了,没被皇兄给霸去,今天倒好,竟是自己巴巴的送到他手上,只是为了免去这老实严谨的白大人的罪责。
“安公子,走吧。”披上一层薄薄的灰色长袍,掩去里面粉色长裙的风采,玉麟站起身来,望着一旁的安少华,一笑而过,丢下震惊不已的白御史,率先走出了房门。
那姿态依旧透露着皇家的威仪,可脚下的碎步,却是露出了几分真正心情。仿佛,她要追赶着的是久远的梦境,如今,已是一刻都不愿浪费了。
安少华看着那背影,眼底的眸色暗了暗,转头却是满面春风地对着白老头作了个揖,自然而然地提着装着糕点的食盒就追了上去。
“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能够让陛下都放心公主在宫外夜不归宿?”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过了时辰,宫中就要落钥,除非遇上紧急战事,侍卫才能出入宫门,否则,谁也不能破例。不过,公主在外宿夜到底是件不合礼仪的事情。玉麟又是凭什么就断定,深沉难测的陛下会听之任之?
玉麟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安少华,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这般好奇。大家不都是传言,安家的风流公子除了对美人感兴趣之外,就只爱那美酒了吗?怎么今天一见,竟然和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
安少华一看,就知道玉麟心底的疑问,也不觉得失了面子,淡淡一笑:“我跟着师傅走过不少地方,从未见过那东西。一时好奇,公主要是不愿意说,便算了吧。”
没见过自是正常的,若是见过,她倒要怀疑这个满脸温柔的世家公子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皇兄对于熟识姐姐的男性可都是毫不留情啊。
眼底笑意一闪,玉麟终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着安少华垂首以待的模样,终于还是出声解释:“那是件器乐,有人告诉我,它叫‘口琴’。和长箫一样,是可以吹奏的。”说到这,她眉间异色一闪。自然,告诉她那是口琴的人就是筱芸。
安少华知道,公主这是不想再多说费时了。于是,也不再罗嗦。
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挥,停在不远处的家中马车就奔了过来。
赶车的车把式赶紧拾掇出来凳子,十分熟练地将他家少爷身边的女子送上车厢。
可回头一看自家公子,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坐进车厢和美人闻言软语,反倒是不忌讳地坐到了自己身边。莫不是少爷生了什么怪病吧?
“还愣着干嘛?去玉府大宅!”安少华瞥了一眼还没有缓过神的车把式,折扇一敲,终于让那人回过味来了。
“是,爷!”说罢,手中的鞭子在空中一挥,明明没有落到马儿身上,可那两匹驯服的黑马却仿若收到命令一样,几乎同时迈开步子,朝着玉府一路奔去。
安少华看着一路上熟识的几个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望着坐在下人旁边的他,自得地笑了。
不急,不急,小师妹,你身上还有什么谜团,我会一步一步地揭开。
反正,我们时日还长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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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吁~~~~”也不过一柱香的时辰,马车就驶到了玉府大门外。车把式收紧缰绳,口中也是念念有词,一瞬的功夫,那马儿就听话地停了下来。
也不待人来扶,玉麟一下子就跳下了马车。脚步也不知有多欢快,三步并两步地就往大门口冲。
安少华一看就乐了,这公主果然是没出过门的。
豪门贵族除了几个熟识的朋友进府是无人查问的,其他的面生之人可都是要递帖子的。更何况一介女流,出门在外若没个男人陪在一旁,难免会有“瓜田李下”的留言滋生,顾及名声的主人就更是不会轻易让她进门了。
心底虽是不厚道地笑话某人,但到底为人还是比较热心。安少华正想要快走几步,赶上玉麟,却看见,她竟然毫无阻拦地穿过了大门——直接就走进府里去了。
眉间一皱,他少有地露出不解的情绪。
这玉府的奴才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随后,尾随着玉麟一路走下去,他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
这偌大的府邸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整个天地都变得死寂一片了。
那玉家的丫头不是还在府上吗?食客不是说佛宏也过来了吗?怎么这里却是这么安静?……….
这个时候,玉麟也察觉出了几分怪异,脚步不免慢了几分。
看着不知何时护到她身边的安少华,也多了几分紧张。
这好好的一座宅子,怎么像是变成了鬼屋,一点声响也没有,连个鸟虫之类的声音都听不到呢?
就在两人暗自惊心的时候,忽然,一段对话传到耳边。
在这个寂静得有些吓人的府邸里,平添的多了几分怪异。
“筱芸,还不住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男人的声音显示怒气横生,一点也顾不得风度了。可不知是为什么,声音中除了愤怒,竟还掺了一丝恐慌。
“我以前的确是听说过一句俗语——‘打狗也要看主人。’的确,我今天这样做对你来说是挺面上无光的。可是,魏晔,你确定这人确实是为你所用的忠犬?又或者,我们可以换句话说,你事先确实授意他让我死于非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他这般尽忠职守,我的确没有罚他的理由。”
女子略带的调侃的声音慢吞吞地响了起来,不带一丝紧迫,似乎真的只是在聊天谈心。
玉麟一听,一个激动,再也顾不了任何事情,直接就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跑过去。
安少华一听,也来了几分兴趣。
想来,他竟然这般好运气,在路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那食客所谓的‘杀人越货’竟然还没结束?
脚下一个点地,竟是直接飘了过去。(~~(╯﹏╰)b,某人的恶趣味实在是让人汗颜。话说,轻功虽好,也不是这样用的吧。即使身为亲妈的作者,偶也要鄙视你!)
越是靠近,声音越是大了起来。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显然带了更多的无奈:“你明明知道,这只是个误会。”
“误会?这个词实在是精妙。万事只要推到它的头上,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容我问你一句。魏晔,我回来之后和你见过几次?遇上这样的‘误会’又是几次?”
心情很好的某人实打实地给对方出了一道世界上最无奈的算术题。
是的,如果他们都没有算错的话,她回来之后总共就碰上他两回,一次是偶然,一次是蓄意,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
不管他身后的是女将还是男侍,看到她的直接反应都是——拔刃相见。而且前提条件还都是,在她手无寸铁的情况下。
这一个算术题抛出来,某人果然再也不吱声了。可却在同时,整个府里却又突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聚集在大厅的那些个奴仆们竟然都站在一旁,只顾着吸气,忘了出气了...............
靠着轻功,安少华顺利地以玉麟难及的速度第一时间到达了大厅,可一看眼前的情景,整个人,却是,一下子,傻了。
往后一腿,差点绊了一跤。右手赶紧扶着墙壁,竟是连食盒“咕咚”一声掉在地上,也忘记了去捡。
只觉得脑中一片雪白,然后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一片又一片的红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安大少爷,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羞”了…………
而尾随其后的玉麟,也以少有的速度跑进了大厅,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找筱芸。
可,还眼前的景象一映入眼帘,她便下意识地睁双眼,瞳孔一阵紧缩,随即,竭力地用她那小小的掌心捂住眼睛。恨不得,将刚刚多见的食物都抠出来一样,劲道大得惊人。
紧接着,本朝礼仪最为出众的皇家公主,终于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失态的事情————一声尖叫响彻云端。
许久以后,玉家周边的邻友都记得那声“惨痛”的尖叫,实在是不忍听闻啊不忍听闻………….
(累死,大家记得多多留言,多多投票吧。偶熬得快成人干了,得去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