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忽所有侍女和暗卫的意料,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伟大的家主竟然都没有出现在紫凤的“风雨小筑”,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只是当看到屋内的女子惬意随性地和那个英俊到不可思议的男子惬意调侃时,却由衷地生出一抹奇异的感觉---------或许在屋子里恣意妄为的两个人才是天生一对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便是这样在被遗忘的角落流荡过去时,五天后,一切表面的平静却又被掀起了轩然大波。
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九点,一天中最是舒适的时刻,久违了的枫夔终于还是露面了。
不过,任谁也看得出,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
原本就略显白净的皮肤越发苍白了起来,从原处看,似乎连阳光都可以透过他整个人,竟显得有几分不真实的味道。
那双犀利的眼睛如今却是更加的阴沉,仿佛是一口枯井,掀不起丝毫涟漪,从那里面几乎看不到人类的星点情感。
这还是几天前那个像是最纯净的一抹云的俊雅男人吗?
看着这个憔悴的身影,连紫凤都忍不住微微一愣,有什么东西从眼底瞬间闪过却没有被任何人抓住。
直到移开盯着他打量的目光时,面上又是一片最完美的端庄。
注意到正要自发转身离开的麒麟,她轻声嘱咐:“不要离得太远,等会做外面的枣糕。”
满意地看他轻轻地对自己点头答应,紫凤才终于放心地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于眼前这个沉默的人。
看来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呀!
否则,怎么会这么早就来和她摊牌?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一室的安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枫夔看我似乎没有什么开口的欲望,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听到这话,紫凤抬起头,微微侧着身子,看到他隐忍着的表情,最后还是受不了地呵呵直笑:“从你知道我行踪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会做什么。你认为我还会对你有什么其他的期待或者是迤俪的想法?”
她知道,他问的不过是今天的到来为什么她没有丝毫的诧异,但是心地里怕是还奢望着她单纯的依旧以为他这几天的离奇冷淡不过是因为简单吃醋。
可惜的是,五天足不出户的日子实在是让人憋闷的发疯,让紫凤简直怀疑他如果再这样惺惺作态下去,她会不会抓狂地直接毁了整个“风雨小筑”。
所以,与其和他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早早了结,省得憋屈。
望着他瞬间瞠大的双目,紫凤冷冷一笑,随意地端起茶杯,啄上一口,似乎只是闲置在书房里无事可做的无辜女孩。
“你果然早就知道!怪不得你肯放下整个龙族失踪了整整三年!你根本就是早有准备,谁也偷不了你的东西!枉我浪费了十多年,结果......一切都是谎言!你从一开始就准备让我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迥然于以前的温文尔雅,枫夔浑身僵直得恨不得撕裂了眼前的女人。那一瞬,他释放出一种邪逸的味道,整个人变得如同地狱出来的修罗,浑身充满着肃杀。涨红的血丝萦绕在眼角四周,却,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似乎,他也发现了,在这屋子里,并非是可以他任意妄为的。
“不要以为你们争夺的东西别人就该视若珍宝!在我看来,它不过是被我丢掉的垃圾!家主的位子谁要谁拿去!”
忍住心底想要杀人的冲动,那一刻除了狠狠地纂紧自己的手,紫凤不知道她会不会失去控制拿他来卸恨。
又是一个无知的家伙,亲人的血腥在他的眼中如同当年那些个长老一般-------毫无重量可言!
可凭什么你要争夺的东西就必须拿我的悲哀痛苦来换?
我不要的东西你抢着拿了去,如今发现了东西不好,却又要怪到我的头上,世间哪里来的这么荒谬的事情?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真正揭开整个家族的诅咒,非是让每个即位的家主站在这个位置一直熬到死!”
注意到她的愤怒,枫夔终于满意地恢复了一丝理性,慢条斯理地问出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但是眼睛却似乎是盯着烈物的豺狼,一片冰冷。
“笑话!我丢下这个位子,不代表就要让每个想得到它的人一帆风顺。想要夺得权利就得有牺牲!诅咒,哪一任家主身上没有?”。
想要权势,想要尊荣,可以,一切都可以,但只要你遵从一个条件。紫族里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既然你享受了这一切,那么与之相等的诅咒,你又怎能推脱?
这是代价,更是桎梏。
所以,一分血腥,一分尊贵。只有你的命够硬,才够资格坐稳了那个位子。
而没有能力的人,你又凭什么站在顶峰和别人说话?
“你的意思是,诅咒是考验一个家主是否合格的关卡。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可以活下去。”
“也可以这么说!否则你以为你前任那么多的能人怎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紫凤嘴角微微翘起,她不否认,这是她故意为之的结果。正如同他所说的,控制在麒麟手中的诅咒,只有在她的身上才可能真正的无效,所以,即使她消失了之后,紫族的人依旧没有放弃全世界地去找她。
但她躲开诅咒的方法凭什么要告诉这些个满腹野心的人?那是她用整个童年的美好记忆和无数生不如死的经历换来的。
永世不能安定,血腥杀戮,谋反叛乱,坐在那个位子上就要做好这些准备。
想要她去解救他?这可真的是她自出生以来听说过的最好笑的事情。
“所以,你就在远处,惬意地看着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莫名其妙地在这个最高的位子上迅速衰老,转眼就突发死于非命?”
“你这样说也无可厚非。诅咒,其实不过是消食生命的一种方式。从远古时期,麒麟就和我们的祖先定下约定。
紫族的子民可以享受到神兽守护的尊荣无疆,但作为代价,所有的臣民都活不过六十岁。即使是家主,甚至是背后的长老。
所以,历代以来,紫族里的人虽然被世界传诵为最尊贵的民族,但可悲的是没有一个可以长寿。
你看,就因为贪婪,当年那享遍荣华的长老们才要迫害我的父亲。因为,他们听说,身份尊贵的十五岁少女的血肉可以解燃眉之急,可以让麒麟餍足地再休息上一整年不来吸食他们的生命力。他们苟且奢求的不过是为了再多活一年!
可怜的老东西,却不知道为此,他们反得提早十年到阎王那报到!”
玩弄着手上的茶杯,她轻浅地扯出一个笑纹,似乎愚弄于尘世便是世间最大的快乐!可是天知道,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的自己要在那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活下来,曾经是多么大的奢侈!
“也因此,你娶了我也没有用!枫夔,三年前,我就已经和麒麟重新定力了契约。自我以后,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唯一的宿命只有一点一点的油尽灯枯,直到死亡。”
既然这个家族颠覆了自己的一切,童年,亲友,父母,都已一去不复返,那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留念?
所以,你们斗吧,斗吧。天纵奇才的人物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直到最后的人踏着一片血路杀上那至高的顶点。可是,坐上去了才发现,那位子下是针尖,是刺刀,一片一片地割得你血肉模糊................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报复来得更让她痛快?
呵呵,真是让她想要仰天长啸!
看着紫凤弯成月牙似的那双眼眸,最后一丝奢望也磨灭了,枫夔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女人大从一开始,就把他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当老鼠一样耍!
是,他是杀了她的至亲,他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可是在紫族里,那一个人不是这样?不杀了别人,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紫凤,不要说得自己有多么高洁一样。当年你又干净到了哪里去?红镰里的人,你何曾放过一个?”那么惨烈的厮杀,只是出自她的一句话。她当时还只是个孩子,心肠之冷却已是无人可及!
是,他们的确愧对于她,可她又能凭着良心说,她高尚到哪里去?血债血偿,从小,她就认了这个理。如今,凭什么又说他血腥肮脏?
阴沉痛苦从枫夔身上一闪而逝,仿佛突然发了狂,他一把夺过她的茶杯,碰地摔在地上。
随即,他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