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芸抬头,掀开眼睑,便看到那一望无际的纯色。
湛蓝得似乎和海洋的颜色一般,温柔多情,但谁又知它到底暗藏着多少琢磨不透的东西?即使是最血腥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怕也不能染上一丝一毫的在意吧?
轻轻叹了口气,她拂去搭在额前的碎发,看着眼前的一道雅致的蓝色身影微微出神。
仿若背后都长了眼睛,“魅”回头,展颜一笑,迷离却又带着倦倦的神色。“紫,醒了?”
“嗯........”她淡淡地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不希望我穿过来?”“魅”只一眼就知道她心底想的是什么,眼中带着难得的正色,只是轻轻地站在远处看着她,没有诧异,也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单纯的只是要一个答案。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过来,原本打算在过三个月就回去,这下子你也穿过来了,没有人可以在那边接应,怕是回去要费些时间了。”每年,时空隧道就会开三次,而且只有这个时候的月圆之夜,才能打开隧道。她穿越的本事虽是从“魅”的身上学来的,却远没有他精进,只能穿越到异时空,却不能回到现代,所以,她走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让“魅”在现代负责接应。现在他也穿过来了,他们估计就只能等明年的天狗日才能回去了。
“无所谓,就当是旅游。”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你十五岁时穿越过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也好,只是,你来了,我又要到处给你去寻美食,唉,真是可怜。”淡淡地扫去阴霾,筱芸微微一笑,看着那张妖孽的俊脸,诚心让他下不来台。
“你的呼吸绵延,身手也是不错,可是现在你的经脉却丝毫没有习武的踪迹,难道是内力被废了?”
“魅”却不让她转开话题,一双鹰瞳紧紧地盯着她,丝毫不肯放松。只不过几日不见,她就这般被人算计了去?
筱芸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却是了然,怕是刚刚在睡觉时,他就已经好好探寻过她的气息。想瞒是绝对不可能了。“没有被废,只是暂时被封了。”那人自是怕她会逃出生天,再和他来个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早早动了手脚。谁知道,这药是慢性药,刚出皇宫的时候,她也并不知道,直到在冷府和那个女将动了手,才知道,自己竟然也着了道!望向“魅”听完话后,那双剑眉略微蹙了起来的样子,她心底略略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事啊。一摊子陈年旧事,却是不上不下的。
“魅”看着筱芸一副纠结的模样,眼中不知是责备还是其他什么,只是,那模样竟迥异于平日的淡定,渐渐透露出几分讳莫如深来。
的确,在这古代,以她现在这身功夫绝对说不上不好,在近身战时更是可以占些优势,可和本来那身功夫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天下了。凡事都怕个万一,若是哪天真来了个绝世高手,他真的有些不敢想象。头疼地看着某人一副意兴阑珊不愿再提这个话题的模样,他想,这人真是好日子过久了,忘记了以前道刀口舔血的谨慎了。
与其,随时都提心吊胆,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让她把苦差事给啃下来。
“虽然,你这身功夫没多少人过得了,但是..........”到此,他却微微沉吟,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但少顷,也只是打量着她的周身,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便散了开来。
“但是,我相信,你肯定更愿意万无一失。”那身蓝色的儒衫渐渐被他展了开来,瞬间充满了一股凌厉的味道。“我再教你一套身法,只要学精,往日的功夫都忘了去,也没有关系。”
语毕,一道蓝色闪过。
定眼看去,却发现他已化身成尘世里的一束光。
衣袂翻飞,如墨的青丝飘荡开来,漾出一圈圈的冷光。
一招一式,只是再简单不过,却硬是被他演绎出几分凛冽来。
那从来温润的脸庞也收起了平日的亲和,紧抿的唇角没有了弧度,平添了一抹冷峻。
风徐徐吹来,庭院里,柳絮飘散开来,摇摇曳曳,似是水墨画上最温柔的一道背影,只是静静地,轻轻地,衬着那个迷般的男人,愈发神秘。
这般的模样,这般的无情,筱芸竟是从来在他的身上发现过的,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有这般的多面,这般的迷离。
心魂都为之一顿,似是又回到看到他真颜的那一次,心情就像是第一次坐上云霄飞车一般,慢慢吞吞地上去了,下来却是雷霆之速,止不住地想要喘息,止不住的惊心动魄。
“其实,我已经弄到解药了。”这一句话堵在了嘴边,筱芸张着嘴,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魅”怕真的是给急到了,否则怎么会武断地以为她没有自保之力?紫家出生的女子又怎会是坐以待毙的人?自从发现精气神都不对经了之后,她就住进了冷府,一方面是因为不会有外人打扰,另一方面却是潜心倒弄解药。
这个时代的毒,在现代的紫家来说,不过只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冷府园中备着那么多为行军打仗之人专用的药草,各色解毒丸之类的药引亦是不难寻找。可既然,“魅”愿意再教她些东西,她自是求之不得。
洒脱一笑,扬起脸庞,筱芸纵身跟了上去。
屈身,擒拿,转侧,盘腿,一个个招式,完全不落,竟和那道蓝色身影一模一样。
这若是被逍遥子老头看见,他即便是看惯了天下所有奇才,赏遍了世间所有瑰宝,那一瞬,也还是要不免为之一震吧。眼前的女子如同在池中妖娆绽放的白莲,瞬间可以吸去所有人的心神。
“魅”却是早已习以为常,异常清亮的眼睛,淡淡往她身上一扫,手下招式却是又快上几分。筱芸一看,丝毫不敢放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迅速移动。
青青的柳,翠翠的叶,蒙蒙亮的天,庭院的小池旁,那一白一蓝的身影交相呼应,虽是相同的招式,可硬是被一刚一柔地演绎出来,俏皮的风吹起他们的衣袂,便柔柔地舒卷开来,云淡风轻................
却不知,这一幕,都被一丝不落地看进院外之人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