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失心记 二十八 养小倌?
作者:唐半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于是第二天更邋遢了的杜仲正好进了庆州城吃早餐。这越往东走,越不吃辣,早上的米粉吃了几口索然无味,她正想抬头问问老板有没有辣椒,不想一小陶罐辣椒酱顿在了她的面前。

  那双手一看就不是老板的。但是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任他是谁也得等她吃完饭再说。反正她也不怕下毒——下没下毒她一尝就知道。

  “谢谢老板!”她头也不抬,用筷子挑出两大坨辣椒酱,用力地拌进米粉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

  大口吃粉的杜仲心里骂道:果然是你啊——你说一个堂堂的正气堂右护法怎么就那么闲呢,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你?!

  吃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个在路边摊上吃碗粉都吃出了高风亮节感的家伙,熟稔地招呼道:“嘿,遇公子,又见面了!”

  孙遇咽下口中的米粉,心想的确没有通州的好吃,于是也依样加了两筷子辣椒酱。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没银子付钱,嘿嘿——”

  孙遇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嬉笑的家伙,皱着眉道:“你应该前天晚上就到了的。”

  杜仲一愣,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划过,随即又嬉笑着道:“哦,路上遇到了几个有意思的朋友,就多聊了聊天。”

  朋友,聊天?这还连着两个晚上!那个有意思的朋友,是不是也像他们那天那样,一边跟“他”在屋顶喝酒一边聊自己的心事呢?

  孙遇的眉头又紧了紧,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心里翻滚的酸涩感给压下去,说起了正事:“雷火教最近五天内在城南区犯了两次**案,还有城东也有一点动静,我希望你能帮忙,一起查这个案子。”

  “哦,没问题。反正我来庆州就是为了找他们。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孙遇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可惜那双眼睛眼角有眼屎,眉尾有污渍,他实在不忍心去一一细看,“你还是先安顿下来,好好洗漱一番吧。”

  杜仲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不客气地道:“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已经帮你定好了客栈,你不用去城南跟别人挤了。”还去城南吗,继续跟杀猪的光膀子混在一起?!还是算了,那画面他不想再看到第二遍。

  “不用客气——”

  “客栈后面就有浴池。”

  “——客栈在哪里?”这人一点都不可爱,说话专门找人的死穴,知道她想洗澡了就故意说道浴池,“先说好哈,我是不会听你指挥的,不过正气堂嘛,还可以偶尔合作合作!”

  “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走吧。”

  “行。老板——给这位公子拿几个包子,他没吃饱呢!我说老板,下次能不能多放点辣椒,米粉一点味儿都没有!”

  送包子出来的店老板看都不看杜仲一眼,径直恭敬地把油纸包递到了孙遇的手上。

  白吃白喝还那么多话!要不是这俊俏公子来,他还打算吃霸王餐不是?哼哼,要是他真敢,看他不给“他”好看!

  孙遇给杜仲定的不是客栈,是他在庆州城的一处私宅。定客栈他不好去找“他”,定在正气堂的地方他不好给人解释这是谁,最后想来想去,还是私心作祟地把自己的一处私宅给奉献了出来。

  反正他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被这人知道了,也不多一处宅子。

  杜仲到了小院门口就不愿意往里走了。“这里不是客栈,是你的地盘吧!我不进去,要是里面有埋伏怎么办?”

  孙遇被气笑了,站在门口回身看“他”,扬着眉毛朗声道:“如果有埋伏,你现在也逃不掉了。进来吧,你的身份特殊,不好去正气堂,住客栈也招摇,不如来这里。你放心,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就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我才不放心咧!杜仲腹诽,但是面上还是嬉笑着道:“我说遇公子,你是真看上我了?!”

  孙遇心里嘭嘭直跳,他用力按捺住那阵失控,端方地笑着问道:“怎么这么说?”

  “要不是看上我了,怎么像养外室一样养我?给我吃,还给我住,啧啧,我要是个女人,估计早就扑上去了——但老子是个男的,怎么,你打算养我当小倌?!”

  孙遇脸阴了下来,狠狠地一脚把门踢开,凶狠地道:“你爱进不进,不要说得那么恶心!”

  他怎么可能做出养小倌这种恶心的事儿来?!

  但如果不是,这又为何把“他”带来?

  他背过身去,不能看“他”,也不能看这个快要失控的自己。

  他等了她足足一天两夜。如果不是有事在身,他都要忍不住去沿路找了。所以今天“他”一进城门,他马上就赶了过去。

  或许,他已经失控了。

  杜仲暗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就支撑不住原形毕露了,哎,看来还是嫩了点,不经激呀!

  她又不是真缺银子,干嘛啥都要跟他扯到一起?!见他甩门,她就甩手:天大地大,她杜老二能去的地方多着呢!

  听到背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孙遇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虽然落魄但依旧潇洒的背影,心头不禁苦笑:这阵子可能是事情太多了,所以容易胡思乱想——吧?

  杜仲依旧去了城南,但没去找院子租房间,而是找了间破破烂烂的客栈,要了客栈最偏远的一间房。她就跟小二提了一个要求,大木桶,洗澡水。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杜仲又给自己打扮了一番,这一次是个一脸痞相的纨绔子,头发大半披在肩上和脖子里,衣服横七竖八的,但该遮的地方一丝不露。扮这个她一点压力都没有,几乎是本色演出。出门前她又上下仔细看看,应该没问题了,才往外走。

  第一件事,是找到善远镖局的分局,赶紧给韦仙姑送信,问问她那该死的****是怎么回事。顺便把她好不容易搜罗来的种子给寄回去,让善农事的二师公帮忙保管。

  善远镖局不大不小,但在南疆赫赫有名。韦仙姑他们与外面的联系,几乎都是通过他们。

  然后她就化身不伦不类的纨绔子弟,在南城一带转悠,用眼光****小姑娘,去卖瓜子干果的地方光明正大地抓一把小瓜子儿……间或去正气堂门口看看。如此转了两天,还真让她发现了两户可疑的人家,三处可疑的地方。那两处人家应该就是受害者,而那三处地方,很有可能是雷火教的窝点之一。

  雷火教在这里发展得很好,那些可疑人员基本都是本地人。

  杜仲不由更加佩服雷火教了:这深入群众做得真不错,难怪不好防,因为都用的是家贼嘛!

  她还发现,正气堂虽然在追踪雷火教的,但是放在南城的人力很少,几乎都集中在北城区。北城是富人区,是正气堂的主要资助区。

  如此甚好,她还正不想跟正气堂的正面对上呢。

  到了第三天下午,她发现的可能是受害人的一户人家有了动静。那是家卖杂货的,老两口加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出事的就是这家的大女儿,名叫芳儿,今年刚十六,本来年底就要跟同一条街卖干货家的小子成亲的,但是现在看来婚事堪忧了。

  芳儿应该是七八天前出事的,杜仲旁击侧敲地问过街坊。街坊们不想跟她这个**多说,就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根据他们的说法,自七八天前芳儿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走路含胸弓背,有点瑟瑟缩缩,跟只惊弓之鸟似的。

  到了这天下午,杜仲发现她突然状态好了起来,还站在柜台里跟几个买东西的人谈笑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