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柏叫人给杜仲准备的居然是广袖窄臀、曳地长裙!杜仲洗漱好后看着那裙子,心里很是怀疑这是黄柏那狐狸从类似春风楼之类的地方找来的,故意要看她别扭的!但是怎么办,那帮婢女们太勤快了,她的农妇装一换下来就被拿了出去,难不成那啥只穿中衣跑出去?
就是中衣都是偏透明的。
杜仲在肚子里破口大骂了黄柏三百回合,把她知道的词都问候了他家雷火教和他一番,才刀架着脖子般套上了那衣衫。穿好了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一看,哎,聊胜于无了。
她这边一弄好,那边黄柏也心满意得地往她这边走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就是看到教里的长者也是一脸恭敬并无辜地弓腰问好,怎么看都是纯白的小羊羔一只。但实际上此刻他心里却是笑成了一颗大太阳:他就知道这样会有效的!
先装作不从,然后面上委屈,再不停地装可怜,降低他们的期望,最后真正想做什么的时候就拿出所谓的决心来——雷霸天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他,这也是他最大的筹码,所以不怕他们不从。
等到了客院边上,他脸上立即变得阳光不少。他一推开院门,就看到杜仲站在紫藤树下,微微地弯腰扯弄着裙摆——哇,这什么裙子,她穿了真好看!
杜仲本来身材高挑,又凹凸有致,这样的衣裳正是三分凹凸能穿出七分来,她本来就有九分,如此——
黄柏抬头看了看天,努力地把身子和鼻腔里的那分热给平息下去。再低头时虽然没有那么狂热了,但眼里的惊艳是遮都遮不住。嗯,鲁娘子果然是个懂规矩的,这身衣裳准备的,甚得他心。
杜仲闻言就抬起头来,看到是他,连忙笔直地站好,笑着问他道:“这么快回来了?主公没说你什么吧?”
她能告诉他她刚刚是在试试这衣裳布料结不结实么?要是要动手,可不能穿成这样打呀,说不得还要把裙摆撕掉个一大半,袖子也要胡乱绑起来——这身衣裳一穿,原本十分的战斗力立即变成了三分。
果然美丽的女人不打架,打架的女人一般也不怎么美丽。也就所以,像她这样两者兼备的奇葩,江湖上才人人喊杀喊打吧——自觉找到了自己倒霉的原因之一,杜仲心里很是好好叹了几口气。
“主公人很好的,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杜仲说的是“主公”而不是“你们公主”,这让他有一种杜仲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们的窃喜,于是脸上越发的和颜悦色,“他叫我明天带你去见见他,然后,我们就要准备成亲了!”
杜仲一听懵了,“啥,他同意了你娶我?他不知道我是黑婆婆?他不知道我跟孙遇——”
“住口!”黄柏脸上突然阴霾密布,“到了这里,你就不能提他!”看到杜仲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加深了口气,“以后不要让我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否则,”他看了看周围,“我就保全不了你了。”
那环视的一眼就好似周围就有什么人似的,很让人毛骨悚然。但真正让杜仲惊讶的是,他已经疯到这等程度了,完全听不得真相,听不得他不想听的话?
可怜的小黄啊,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偏执?
她脸上突然流露出来的怔愣和一丝心疼,让黄柏的心神又回到了正常世界,他低头柔声道:“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会保护你不受一丝伤害的。乖,别想那么多了,明天你跟着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你饿不饿?我好饿啊,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杜仲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又变成昔日忠犬一般撒娇的小黄,很是惊奇:这厮不单偏执,还分裂了?
但由不得她装傻了,黄柏直接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去。
杜仲看着抓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心里直发毛,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忍着,忍着,就当是孙遇的手就好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先去我的院子,一起吃饭。”
“可是我刚刚吃过了——”
“那就陪我吃一点。”
杜仲忍着心里的不适开始胡言乱语,“我在减肥……”
黄柏回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用减了,这样就——好得不能再好!”说着他狠狠地一眼扫过路边看着杜仲眼神都直了的一个教众,等把他吓退后,才又回过头来看着杜仲笑,“但是一会儿还是换一件吧,这件,显得你胸太大了!”
杜仲立即脸红过顶!不是她脸皮不够厚,而是被一个弟弟一般的人调\戏,真的是——
“哈哈,师姐你脸红啥?”黄柏心情大好,突然就靠近了几分,“以前都是你调/戏我,每次看到我脸红你都会哈哈大笑,呵呵,现在轮到我了!不过,我是不会像你以前那么坏的,至少,我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对你不怀好意!”
看着眼前又开始分裂的家伙,杜仲脸上的红慢慢褪去,剩下了一脸的担心。“小黄,你知道的,不管我说不说,那些都是事实。你也知道的,我是个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了就不会悔改的人。当时我说了对不起,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了,那就是真的不可能了——”
“我不听这些,你也不用说了,没用的。”黄柏的脸又阴了下来,“我既然已经把你的人都带到这里来了,你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完好似觉得自己阴着脸不好看,于是突然又放晴了,“不说这些了,我快饿死了,你陪我去吃饭吧!”
黄柏的院子靠村落的中间位置,跟迷宫似的,很不好找。而且越到中间,巡逻和站岗的人越多。一路上不停有人跟黄柏打招呼,他嘴上应得很阳光,手里却死死地牵着杜仲的手。要是有人问这是谁啊,他就会笑弯了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道“这是我即将过门的媳妇儿”。
杜仲挣脱不了,因为她发现黄柏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功力大增,又不敢反驳惹怒了他,还不想赔笑,于是一路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一只雪地里的野鸡,把头埋了起来了事。
他的院子也不大,格局跟客院差不多,就是规模稍稍大了些。看到黄柏进来,厢房里立即出来了两个妖妖娆娆的——女人,“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尾音老长,又尖又糯。杜仲一个激灵,赶紧抬起头去看,发现这两人婢女不像婢女,嬷嬷不像嬷嬷,难道是——小妾姨娘通房?而且看他们穿得那花花绿绿的样子,也不太像是正经人呀!
哦,忘了,这里是土匪强盗窝。
哎,这就说得通为什么给她的也是这么一身衣裳了,敢情雷火教也把她当成是这一类人了。
杜仲先是觉得无辜,然后觉得愤怒,最后就无所谓了,反正不是孙遇这么看她的就行。放下心防,她侧头饶有兴趣地看黄柏,看他怎么处理。
只见黄柏脸上一黑,冲着那两人低吼道:“你们出来做什么?还不快点回房去?”
一个穿着大红大绿的女人摇摆着身子往前挪了几步,脸上满是关心,“公子,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有手有脚,自己会吃!”
“公子,鲁娘子交代过的,要我们服侍公子用餐——”
“我说了不用!”
这时旁边那位姑娘突然柔声地加了进来,“公子,这位姐妹是新来的吧。想必她还不太熟悉这院子里的事情,不如今天我们先给姑娘示范示范,以后就由她来服侍公子可好?”
杜仲好似被人闷声一拳揍在了胸口,半天没说出话来:得,这身衣裳真是强大,她现在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姐妹了!
不料黄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冲那位银红柳绿的姑娘点了点头,“那就你一个人进来吧!”说完不管身后拉着的人有什么感想,直接往花厅走去。
杜仲颇有些踉跄地被拉着走,一边走还一边回过头去看那位粉嫩粉嫩的姑娘,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好人才!请问贵姓?”
那姑娘撇下大红大绿的一脸不忿的同伴,盈盈地跟了上来。听到杜仲开口发问,就微笑着回道,“不敢劳姑娘相问!奴家免贵姓胡,古月胡,小名蝶,姑娘叫我小蝶即可!”
蝴蝶啊,难怪了,这么花枝招展,脚步轻盈,体贴温柔,解花解语……只是不知道蝴蝶对上狐狸,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