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很显然乐振藩是生气的。无忧却是松了一口气,郁莲有些难过地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坛,眸光有些黯淡。
周末在极低的气压下度过,周一的课因为老师去外地开研讨会而暂停,无忧得了个空去看望邵望山,还去医院做了个复检。徐赫笑呵呵地看着无忧,眼里的丰富色彩让无忧觉得很莫名也很难理解。
复检的结果显示邵望山的各项体征都恢复得很好,只要不要太劳累就可以了。回到家里,顾嫂已经做好了午饭,三个人坐下来一起吃了顿开心的午饭。无忧静静地坐在邵望山身边,数着他鬓角的白发,心微微刺痛。很多次在去监狱看望他的时候无忧都想问出口,爸爸,为什么?为什么去杀人,为什么离开我。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不问,因为妈妈说过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爸爸,你老了。”
邵望山愣了愣,继而笑了出来。“是啊,爸爸老了,晚晚长大了。”邵望山凝神看着无忧,一抹欣慰的笑容挂在脸上。“我感激乐家的人,也感激郁莲,将你抚养长大。”
“爸爸……”无忧哽咽,无数次在梦里她渴望爸爸和妈妈还有她三个人一起吃顿饭,一起看电视剧,一起逛街说笑。“你想见妈妈吗?”
邵望山摇了摇头,“我知道郁莲过得好就可以了,她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她是个好女人,晚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对你妈妈好,一辈子都不许伤她的心。”邵望山的双眼直直地看向门外灰色的围墙,“乐先生也是个好人,他们应该幸福。”
无忧强忍住泪水,“爸爸,晚晚会对妈妈好,也会对乐爸爸好。但是在晚晚心里爸爸才是最重要的人。”无忧吸了吸鼻子,有太多话此时不宜再说,因为太过伤感。
回到公寓,顾嫂已经将晚饭准备好,看见她双眼红红的,也没有多问,因为她早就知道她去了邵望山那里。“邵小姐,饭做好了,那我回去了。”
无忧点了点头,两位顾嫂都叫她邵小姐,而不是乐小姐。这应该是乐无殇特意安排的吧。通常顾嫂都是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将前天的晚上的用过的碗筷洗掉,再煮早饭。
乐无殇回来的很早,大概五点半他就回来了。无忧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浑然不知道她此刻正依偎在乐无殇的怀抱里。
乐无殇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嘴角抿成一抹好看的弧度。手指描摹着无忧的眉眼,她的眉心微蹙,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乐无殇突然冷凝了脸色,手指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无忧微微吃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乐无殇。“你回来了?”
“嗯。”乐无殇放开了她,却紧紧抓住她的小手一起就坐吃饭。“晚晚,你瘦了。”刚才抱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轻了许多。
无忧笑着,“哪有,我还觉得我胖了呢。”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番茄炒蛋。
乐无殇突然夹了一些海带放进无忧的碗里,“这么大了还挑食。”柔和的语调含着淡淡宠溺。
无忧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了下去,她从小就不喜欢海带、紫菜之类的东西。不过不能否认,顾嫂做的酸辣海带丝还是非常可口美味的。
“晚晚,吃过饭我们出去散步。”乐无殇提议到。无忧点了点头继续挑着番茄吃。
晚风习习,繁星点点,棉花般的洁白云朵儿温柔地拥抱着蓝灰色的丝绸般的天空。路灯昏黄的光线夹杂着银白色的月光,柔和地洒下。
乐无殇的大掌紧紧包裹住无忧柔弱无骨的小手,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边有许多名牌店铺,也有一些潮牌的店铺。而无忧的目光却是被一家奶茶铺吸引住了。Happy-Lemon,大大的logo很讨人喜欢。
“想喝什么?”乐无殇看见无忧的眼睛里泛出期待的光芒,顿时失笑。
“我要胚芽抹绿沙冰。”无忧不喜欢吃甜食,但是忍不住奶茶、沙冰、chinese-cake的诱惑。
乐无殇牵着她的手走到奶茶铺前点了一杯沙冰。无忧拿着沙冰嘴角笑得弯弯的,而乐无殇却看的出神。这个小丫头在他的记忆里没有留下太多印记,但过往的画面却会一一重现在眼前。
“无殇,你看——”无忧忘记了另一只手还被乐无殇紧紧握在了手心里,于是一时之间一只大手包裹着一只小手一齐指向了一个街头艺人。
那个街头艺人穿着很普通的灰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弹着guita,唱着英文歌。声线很沙哑,带着一种穿透力。
Though-we-gottaa-say-goodbye~
For-the-summer,~
Darling,I-promise-you-this,~
I‘ll-send-you-all-my-love~
Every-day-in-a-letter,~
Sealed-with-a-kiss.~
Yes,it‘s-gonna-be,~
A-cold-lonely-summer,~
But-I‘ll-fill-the-emptiness.~
I‘ll-send-you-all-my-dreams.~
Every-day-in-a-letter,~
Seald-with-a-kiss~
……
……
这首歌无忧以前听过,叫作“以吻封缄”。很浪漫很深情,却在说着离别,但是听起来又不觉得不伤感;虽然还是会有些心痛,会有种不舍得说出分手的感觉,然细腻的情感却将沉痛化解成新的希望。
虽然我们不得不分开度夏,亲爱的,我答应你,我要把爱送给你,每天装在信封里,以吻来封缄。
是的,今夏会是寒冷又孤独,但我要填补空虚:送给你我所有的梦境,每天装在信封里,以吻来封缄。
…………
无忧一直听着,直到艺人将这首歌唱完,她才带着惆怅的感觉和乐无殇往原路返回。
乐无殇说要换一种相处模式,那么今晚的算是了吧。的确是轻松了些,没有压抑的感觉了。虽然他还是不笑,虽然他很多时候还是不说话,虽然他看上去还是那样冷漠。但是不知为什么,握在手里的沙冰有种温暖的感觉,入口也不是冰冰凉凉的了。
回到家的时候,沙冰早已吃完。无忧拿出书本复习功课,六月份了,要考试了。乐无殇走进去了书房处理未完的公事。“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