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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回家

　　不动声色地等到顾庆华回到百味馆内，孟晴才反转身子，回到了沈妈面前。而那卖首饰的姑娘亦是恨恨瞪了他一眼，道一声“什么人啊！”愤愤离开了。

　　“沈妈，那是百味馆的大当家。”看沈妈刚才没有追过来，大约也是明白情况了，孟晴没有多做解释，她相信沈妈懂。

　　沈妈确实懂，她打算离开了，不过还是追了一句：“小姐，这畅春园大宴甄选还有二月，想必各个食楼都是卯足了劲儿琢磨菜式，力求一鸣惊人，可宴会等得家里等不得了啊！”

　　她眸子中盛着满满担忧。

　　孟晴脑袋仿佛被锤子锤了一记，猛然清醒了。

　　是啊，等得与等不得，她怎么可以本末倒置了呢？来到百味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拯救铺子，拯救铺子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与柳氏别苗头，让她在孟家不得立足，而今敌人都节节胜利，她难道还以为获得了百味馆这个大客户会对柳氏有什么打击吗？

　　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怕是即便自己千辛万苦拉到百味馆的关系，让孟氏成为其大供货商，也不能撼动柳氏半分了。

　　这几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情了。

　　她不过走了半月不到，柳氏便让那个私生女踏着正门门槛进来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怕是孟自怀连宠妾灭妻那种无情之事也做地出来。

　　当下孟晴做了决定。

　　“沈妈，你等我，我想我该向大当家告个长假了。”她说是长假，其实就是要离开百味馆了。

　　孟晴的眉眼间再次闪耀着沈妈曾见过的耀眼光华，那是一种自信。“晴儿。”沈妈不禁低叹。

　　孟晴长吁一口气，转身奔向不远处的百味馆。想起沈妈不到五十的年纪，却鬓角斑斑，早生华发，本该是享福的年纪了，还要为了孟家的事情担惊受怕，她心里不好受。

　　这时候她又想起来，前世里自柳氏进门之后，宅子里的老人们走的走，散的散，病的病，最后都不在了，现今想起，可不是柳氏有预谋的？

　　即使是现在，柳氏也已经成功地赶走了玲珑，骗走了阿东，下一个，会是谁呢？

　　不过不管是谁，她都不许，这一回，要护住他们周全！铺子里的伙计哪一个不是跟着顾婉华十多年的忠仆了，他们是家人，是朋友。

　　由于孟晴极力要走，顾庆华倒也没有多加阻拦，还多给了她一封银子，许了长假，并说爱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百味馆永远敞开大门等他。

　　这令孟晴颇有些意外，但没空多想，赶紧随着沈妈回了孟宅。

　　事实上顾庆华虽然看好她的发展，但也知道所谓留地住人留不住心，何况从顾熙宁那里得到的《太和公刀技篇》手抄副本也似乎显示着这个叫做阿秦的孩子不简单，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个阿秦并非池中之物，勉强留下，未必有好结果。

　　不若做个人情，两相欢喜，岂不更好？这也是他经商多年的心得了！

　　孟晴与沈妈一同回到家中，立刻感到气氛很有些不一样。

　　她仔细看了，才发觉是正厅的格局改了，顾婉华生平极爱梅花，常说再也没有哪种花比地上梅那般的高洁，傲雪欺霜。

　　当年顾婉华与孟自怀琴瑟和鸣，孟自怀更是为了讨得顾婉华的欢心，特意花了一千两请了当时的画梅名家陶公给画了一幅《雪中寒梅》挂在中堂。

　　图中的梅花红艳不失清秀，俊雅中带着冰清玉洁，孟晴也很喜欢。

　　如今这幅画竟然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一幅国色天香的牡丹图，图中的牡丹花开正艳，蝴蝶和蜜蜂争相飞舞，一派的富丽堂皇。

　　孟晴正要开口询问沈妈怎么一回事，孟自怀摇着扇子从一边偏厅走过来，带着一丝得意道：“晴儿，这《牡丹斗艳图》可否合意，此图乃是是云娘花费一千两银子，叫柳愈千里迢迢请了永州最有名的画师齐柏天作的，所谓千金满买心头好，这画儿果真当地起它千金之名，这不，一挂上厅里即刻华贵不少！”

　　孟晴此时真想拿起刀子捅开他的胸膛，看看自己的父亲心是黑是白，或者有没有心？

　　不过是沈妈死死揪住了才没发作，可某些人却不知好歹，偏要往枪口来。

　　“哟，晴儿回来了？可是受不住苦啊，也是，食楼那种地方，又脏又累，虽说是立下了志去打探的，但若是实在不行，自怀亦是不会怪你的，还是回来好生歇着，到底也是养着的小姐命，哪里吃得了这番苦？”酸溜溜的语气，是柳云娘。

　　孟晴猛地一转头瞪她：“招蜂引蝶，当真是什么画配着什么人！”沈妈在一边直跺脚，哎哟我的小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孟晴却不管不顾，是可忍孰不可忍，莫不说柳氏话中字字带着挑拨挑衅之意，就是她依旧低眉顺眼地讨好她，她也不想再装作大度了。

　　柳氏这阵子在孟氏铺子可谓是呼风唤雨，认为就是孟自怀也是被她拿捏地稳稳，这孟晴一回来却直接往她身上泼脏水，并且不经意地切合了她曾是戏子的事儿，她哪里会肯。

　　柳氏立刻柳眉倒竖，指着孟晴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小蹄子……我要撕烂你这张嘴！”

　　孟晴收敛了表情，顺势哎哟一声，低了眉眼道：“晴儿是没念过什么书，难道这招蜂引蝶说错了？这牡丹香喷喷的可不是吸引蝴蝶蜜蜂？柳娘子你看，真是许多呢！”她手指指向牡丹图，抬起头即是一脸委屈之色。

　　她口上寻这理由，脸上还露出委屈之色，柳氏气地直跺脚，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孟自怀虽然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儿，却不糊涂，也看出女儿与柳云娘不对板，当即挥了挥手闷声道：“云娘，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你的气量怎地越发小了，我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

　　孟自怀毕竟是孟氏当家，虽然柳氏十分得宠，明面上却不能反抗，否则就坐实了她的牝鸡司晨之心了。

　　忍！

　　必须忍！

　　忍到孟家变成她柳家的为止！

　　当下柳氏堆出一个笑容，对着孟晴的态度与刚才截然相反：“晴儿啊，刚才真是对不住，都是我的错，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孟晴冷声应了，瞟一眼孟自怀，见他一脸的淡淡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暗自叹气，他这个样子也难怪柳氏兴风作浪了，真是无用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