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再次为后 016 局势
作者:庄文宣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四人听闻仲夏此言都严肃地点点头,连晚秋都是一副认真地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谈及自己的婚事而露出什么害羞的样子。

  实在是自从两年前仲夏做出了一系列的判断决策之后,家人对仲夏的话都有一种盲目的信服。

  两年多以前,于致远诏令天下封原贤妃张氏为后,一时间朝廷局势波涛汹涌,晦暗不明,京郊受到波及也颇大。

  仲夏一家住在白鹿镇,白鹿镇正是因为地处全国闻名的白鹿书院而命名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古之亦然。何况白鹿书院中的书生都是朝廷中的未来砥柱,争斗更是不能避免。

  当然这些事普通的小老百姓是不可能听闻的,但是在权力核心处长大的仲夏则不然,要知道,于致远没有当上皇帝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依仗了仲夏的祖父给他分析局势出谋划策,而仲夏又是祖父一手教养长大的,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很多。

  从封后这一个事情,联系到京城物价有轻微地上涨,仲夏就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外戚干政是自古以来皇帝最为厌恶的事情之一,仲夏不认为单凭对于一个女人的喜爱于致远就会立后,要知道,皇后嫡子是最容易聚集朝中势力的,若没有什么政治目的,于致远怎么可能会容忍?

  怕是,仲夏猜测,张皇后一生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吧?还有已经成为外戚的太后的娘家孟氏,宫中德妃也应该不能生下皇子的,于致远作为一个帝王,是不能允许任何一个家族做大的。

  正是因为如此,在知道于致远要封后的时候仲夏就警惕起来了,当看到京城物价有所上涨的时候,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京中有识的豪门世家感到不对必然约束家人减少外出,这么一来囤积货物成为必然。根据供需关系,粮食等物品的价格必定有所上升但不会很明显,因为看的出来局势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但只要稍有波动就可以有8成的把握了。

  因此只凭很不起眼的变化,仲夏就猜测到了未来局势可能变得诡谲难测,而京中权贵必然首当其冲。

  是时恰逢白鹿书院一年一度的招生,原本14岁的柳初春想要去考,被仲夏死命阻止了。

  说到这个,当时家人都很不解,并不想要理会仲夏的话语,但是因为初春被仲夏拖住,错过了白鹿书院的考试,家人无奈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一心先让初春考上秀才,再谋后算。

  但是仲夏直觉于致远一定会有一番大动作,硬是不让初春去考,并且单独拉出初春将京中局势和自己的猜测隐瞒了部分告诉了他,只是说很多世家和高官一改之前的作风,白鹿书院内的气氛也变得十分紧张,猜测朝廷会有大动作,担心他此次考试会出事,让他下一届再考。

  原本初春和家人都不相信仲夏,无奈仲夏要死要活,加上初春当时学的也不是很好,家里无奈只好同意了。

  后来柳荣华和初春无比庆幸当时听了仲夏的话,原因有三:

  一是当年朝廷确实来了一趟大换血,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很多高官权贵被夺冠夺爵流放。

  二是白鹿书院中很多学子攀附各个派系,很多人被牵累。

  三是当年京郊院试被举报有官员受贿学子舞弊,当时参考的学子大多被剥夺了考试资格,要轮空一届才能再考,部分学子甚至被判永不录用。

  三件事情一发生,柳荣华一家看仲夏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之后在家中仲夏获得了明显很高的话语权,家人发现按照她的话行动,明显是趋利避害的。柳初春更是感叹可惜仲夏不是男儿身,否则定能光宗耀祖,官运亨通。

  当时听到柳初春的感慨,仲夏心里笑道那算什么,当年于致远也是感叹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定能出将入相,裂土封侯。但是当时想到于致远,仲夏心里又一下子黯淡起来,怕就是因为自己太厉害,他才容不下自己吧?

  后来仲夏一直在想,家人让自己代替晚秋进宫,是不是看出自己的本事比晚秋那个马虎粗心的丫头更能在深宫中存活下去,毕竟以晚秋的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的性格,要是运气不好分到伺候脾气不好的主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原本的柳仲夏和家人关系算是不错,但远远不算受宠,是否是因为有了两世的记忆,所以无法完全接纳这一世的父母,或者是因为太过懂事了?常人都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父母总是比较容易忽略懂事的孩子而更加偏疼让他们操心的孩子,所以无论是之前那个穿越的柳仲夏还是如今这个重生的柳仲夏,都不够受宠的原因吧?

  况且晚秋并不精于女红厨艺种花弄草中任何一项,更不说是识字了,无论是扫洒之类的还是乐姬舞姬都不会是什么好出路,着实是比自己让人担心。

  其实当初就算家人没决定入宫人选,仲夏也许也会代替晚秋入宫,毕竟当年柳荣华和钟氏都为家中生计奔波,柳初春又要上学堂读书,晚秋相当于是仲夏看着长大的,从小和仲夏感情最好,仲夏也很是舍不得晚秋入宫,但只要一想到于致远,仲夏对这个皇宫是万分厌恶,根本不想要接近,如此这般怪到家人身上,也不知算不算是迁怒了。

  至于入宫第一天家人关系尴尬的表现,也都是仲夏的设计,希望自己入宫之后他们不要太过牵挂自己,但是血浓于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是几天的冷战就能磨灭的,今天看到家人那一霎那仲夏就明白无论自己如何,他们都会一样牵挂自己,所以自己也不用故作冷漠来伤他们的心了。

  当初柳荣华家避过了所有麻烦又小赚了一笔,就引起了邻里的侧目,家人也很怀疑,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孩为什么有这样的本事。仲夏谎称自己在事情发生之前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家人对于仲夏的诡异直觉抱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敬畏的态度,自然是言听计从,无所不依。

  唯一有所怀疑的是一直都很聪明的柳初春,但是没有什么证据,再说除了这个解释以外,是没有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仲夏会有这般见识,能够对柳初春自己都看不清的局势洞若观火,所以柳初春也就勉强接受了。

  仲夏并没有想过要帮助家人发家致富什么的,这年头,没有足够的实力,有钱反而是祸事,所以纵然仲夏有这个能力,家里还只是温饱水平。这也和仲夏重生有关,这一世,仲夏只希望能够家人团圆,小富即安,所以当时打算让柳初春考上举人之后再经营一些铺子作坊什么的,自己再嫁个家境小康的老师人过一辈子,平安喜乐,余生静好就心满意足了。只是没想到,一纸诏令入宫服役,就让自己打打算落空了大半。

  只说仲夏交代了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情,还剩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便和家人说了一些自己的处境和不太重要的事。

  “我现在在宫中的司花坊,专门负责种植宫中御花园里的花草,活计还算轻省,也没什么会得罪贵人的机会,你们放宽心就是。”交代了两句自己的处境,仲夏又转到叮嘱家人的话题之上,“爹爹的茶馆如果有人来盘,只要价格不太过分,租出去就是。”柳荣华的茶馆里去的白鹿书院的清贫书生多,有些贵人就喜欢开家茶馆刺探消息,坚持不租出去,是会得罪了别人的。又转头对柳初春说:“哥哥在院中选好派系就站定了,不要摇摆不定,关键是忠于圣上。”于致远春秋正盛,最忌讳的就是朝臣拉帮结派,然而拉帮结派这种事情每朝每代都会发生,皇帝能做的无非是平衡各方势力罢了。这时候,态度就很重要,不能在派别中摇摆不定,上位者最厌恶的不是敌对派别的人,而是那些墙头草。同时,最重要的是表现出对于皇帝的忠心,一个忠心于自己的人,皇帝是不会随便拿他开刀的。

  仲夏一段话悄声缓缓地说完,时间也快要到了,五人之间也是一时静默无语,晚秋更是小孩子心性,拉着仲夏的袖子不放手,嘟着嘴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侍卫来催仲夏时间到了,柳荣华才咳嗽两声对着仲夏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家里。”

  说完和和柳初春钟氏一起沉默的望着仲夏转过身去,晚秋在边上不停地喊着姐姐,仲夏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家人一直目送着自己,深深地望了一眼,终是转过头去大步向宫里走去,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便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