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静静地守在床头,怜爱地看着和珅,觉得这事有些对不起他。明天后天他会很疼,记号处要过三五天才能慢慢复原。
给他画了这个记号,从麻姑婆的眼神里可看出,这记号很逼真,麻姑婆已经又迷失在和珅就是妹妹的幻觉里。
看着他俊美的模样,酣然不觉的睡态,她心里很幸福。他若不同意在他身上作记号,只怕自己不知要何时才能完成这件事情。看着看着他,她伏在床边打起盹来。
过了很久,外面有人小声说话:“小姐。药,来了。”
听这声音是沙济真,她清醒过来,睁开眼,看窗户外日光渐斜,知是申时中已到,忙出去开门,并问:“他们有没有人醒过来?”
“可能还要等一会吧。”
沙济真先前下楼查看过大家醉睡的情况。他端着小碗药走进来,到里面床边,将和珅头抱起,熟练地卡着他的腮,挤开他的嘴将药灌下去。
然后说道:“我去拎壶开水上来,等会他可能会想要喝开水。”
如月急切道:“你快去。”
她看着和珅,期待他快点醒来,生怕他醒来又诸多不适。
很快,沙济真把开水拎上来,放在屋里的桌上,说:“小姐,水放在桌上了。我先下去了。”
“你先下去。提防有人醒来看见,生出闲话。”
如月说话时,眼睛仍不离开和珅的脸。他睡觉的样子,很恬静,若不是个男孩子打扮,真以为是个睡美人。刚才看见他的上身时,她真不敢信,一个男孩子竟然有如此细腻嫩白、美丽的肌肤,难怪乾隆那时那么爱麻姑婆的妹妹。如果一直面对如此美色,她若是个男子,就算定力再好,只怕没有不动心的时候。
不多时,和珅慢悠悠醒来,脑子里迷迷糊地,看到一顶浅紫的纱帐,不知自己在哪里。他感觉这里象是女子的屋子,屋里有股淡淡幽幽的香息。
“你醒了。”一个熟悉而可爱的声音飘进耳里,他多了几分清醒,这是他最喜欢听的声音。
他转动了几下眼珠,慢慢坐起来,看见如月坐在床前满眼怜爱的看着自己,惊地差点尖叫:“我怎么在你的屋子里,还在你的床上?”
“你说话小声些。不然别人听见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如月连忙招呼住他。
他左手撑在床上,感觉右边肩头有点麻木和不适,自己想看一看,可是如月坐在面前,又不方便解开衣服。只得表情略略痛苦地道:“我这是醉过头了吗?刘全和和琳呢?”
“几乎所有的人都醉了。刘全和和琳睡在书斋里呢。”如月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里怎么很不舒服?”和珅忍不住用手去按那里,如月一把拉开他的手,嘿嘿笑道:“你别忘了,昨天上午我们在山头上说,我要给你作个记号,刚才我给你作过记号了。你右边身上一定正不舒服。这事你可不许反悔恼气。”
“男子汉大丈夫不反悔,更不会恼你的气。你刚才趁我醉了就在我身上已经……作了……记号?”和珅迟疑地看着她。她竟然没有先告诉自己。
“不许怪我先斩后奏。你现在只是不舒服。明天,你那里会很疼。这几天你别洗澡,那里别沾到生水,也别吃燥性的食物。”如月叮嘱他。
和珅不由笑了一下,虽然那里不太舒服。但见她如此细腻关怀自己,又亲自守在床头,问:“你真是给我……烙了……个印?还是别的方式?”
如月眯缝着双眼,把大指和食指捏成个拿针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玩笑道:“是用针刺的。这样……这样……一针一针地将颜色刺进你的皮肤里。”
“那是刺青了?”和珅不解她为何如此顽皮和神秘。不就是一个刺青,完全不用趁他醉时动手。他知道刺青就是皮肉痛而已,不碍大事。他哪里知道,如月是不想让他知道与麻姑婆等有关。
“不是刺青,是个朱砂记号。你怎么不想看看是个什么样子呀?”如月反而奇怪起来。
“我……我……”和珅不好说得。他心里想看得很呢,只是怎么可以在如月面前随便脱开衣服。他可是读圣贤书的学生。
如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笑着他,昨天拉着人家手说那些话时好意思。此时倒不好意思了。刚才你那白嬾的上身,人家早就看过了。于是道:“得。我去中间屋子一会,你要想看就看。”
说着如月起身出去。
和珅一把拉着她的手,笑道:“这记号就留到晚上回去再看。你先告诉我,你画的个什么样子?”
如月在他手上画上画了带甩着卷尾的蝌蚪,道:“这是我冯如月为你作下的特别记号,象只游弋的小蝌蚪,很可爱。以后倘有人问你这记号,你记着不要说是个我给你画的。不然人家会笑你,这事我们俩知道就好。你只能告诉人家,这是你从娘胎带来的胎记。”
有的事她不能告诉他,说多了,只怕将来反而有问题。看他满眼不解,于是她又表情肃穆地道:“你记着我刚才说的没有?”
“记住了。”
和珅老实地答道。反正她不会害自己,这世上除了爹娘就是她最疼自己和弟弟。这么个刺青的事,一切随她。
望着她可爱的模样,心中充满柔情蜜意,自然牢记着她这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右边肩颈上越来越不舒服,开始有点火辣的疼痛,但心里却反而更踏实,可能这是她作的记号的关系,他感觉自己这生无论如何都得和她绑在一起。
“咚咚……”外面又有人毃门。
如月走出去开了门,是沙济阿小声道:“冯明醒了,冯四也醒了。”
“没事,让他们醒吧,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到处找人。我这就让和珅下楼去。”
如月忙跑进里屋,对和珅说:“开始有人醒过来了。你要不舒服,我让沙济阿扶你去书斋里躺会。”
“我先下去,不然人家以后说些有损你名节的话,实在不好。”
和珅强忍着那里的不舒服,从床上下来,心里开始觉得有点难受。
“喝点热开水会舒服些。”
如月看他脸色有点发白,忙倒了杯水给他。
和珅喝了热开水后,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还是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他已经有不错的武功底子,毅力和承受力比寻常人要好很多。
“没事。我下楼找刘全他们去,再过会该回去了。”
他仔细看了下如月的闺屋,第一次进来,布置得很清雅简洁,浅紫的绫纱窗,屋子角落里放桃花、玫瑰花,难怪屋里有股淡淡的芬芳。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心中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你再躺会吧。”如月担心地说。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将来还要驰骋战场,这点皮外伤算不了什么。”和珅吸口气,走了几步,感觉自己还稳当。
“你记着,回家后吃东西要忌嘴。这些天不洗澡。还有那里结疤时不要用手去撕。”如月反复提醒。
“记住了。”
和珅回头看她一眼,走出里间。
如月跑到他前面给他拉开门,对沙济阿小声道:“你搀着和珅下楼去书斋找刘全他们。有人问,就说他醉了,在我外屋趴了会。”
沙济阿搀着和珅下楼。
如月把屋子里整理了一番,才下了楼,看见大厅已被麻姑婆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一笑,记得几年前大家第一次醉时,麻姑婆把和珅抱进她屋里,差点惹出诽议。如今这次,算是大家第二次醉了。这次之后,不知下次又是何时。
她到前院看了看,天色已过半下午多,去厨房叫翠花给和珅他们拿了许多食物,令沙济阿叫和珅他们一起回城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