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东宫之中,西院的花下立着一个宫装华服的妩媚美貌女子,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太子殿下一直在喝酒,您不过去吗?”
娇柔如花,我见犹怜的美丽女子只是叹了口气,“过去了又怎样?”对方是京都第一美人,身份高贵的昭华郡主,对于挽回太子的心,她实在是无计可施。何况根本就未曾得到,又谈何失去?这一个多月,她连太子的面都未曾见过。
“可是殿下喝的烂醉,总要有人过去看看吧。”宫女道。
“也罢,我过去看看吧。”如意夫人跟着宫女走到了书房。
祈阳喝的烂醉,此时几乎连杯子端不起来。看着昏黄灯光中立着一个女子,模糊中看不清面容。
“阿初。”祈阳伸手紧紧抱住如意夫人,口中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我是如意啊——”如意夫人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该抱紧他。他是她的夫君,出身并不显赫的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候就是婚礼的时候,那个俊美的气宇轩昂的男子就是她一辈子的良人。她并未期望过他的唯爱,但是始终期望她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深醉的男子却始终没听见,他只是头靠在他肩头,自顾自的喃喃自语,“我真的很嫉妒三妹妹,为什么只有她能叫你阿初,能亲昵的靠近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尽一切我能做到的事,为什么你还是不爱我?为什么?”
如意觉得自己脖子上凉意渐生,竟是眼泪。她的太子殿下,她一直把他当神一样崇拜的太子殿下,冷漠高贵的太子会为一个女人流泪!她的心也痛的不行,那一瞬间她甚至恨起了顾花初。
“留在我身边,就算我求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祈阳越抱越紧,言语也渐渐无论次了起来,如意看着痛苦到借酒浇愁的男子,心中越发酸涩,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世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此了,你爱的人紧紧抱着你,口中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虽然心酸痛的几乎裂开,她还是反手抱住他,温柔答应着,“我不会离开,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她笑着,温柔的回应着他,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当夜有雨,正是红烛有泪语落花,情深蚀骨谁人知。
夏家琴灵轩
“母亲,您找我?”丫环打伞到了檐下,换过了鞋,顾花初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夏沁灵罕见的神情严肃,令花初内心暗自猜度。
“是啊,我找你。”看着越来越美丽的女儿,夏沁灵情不自禁的叹息。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红颜若此,确实不是一种幸事。
“你们都出去吧。”夏沁灵却没对花初说话,反而先把丫环们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我也不能不问问你。”夏沁灵放下手中茶杯,看向花初,“我的女儿啊,你到底做的什么打算啊!”
“娘,昨晚上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花初连忙道,“我之前不知道。”
“我知道。”夏沁灵看向花初,摇摇头道,“我问的是你对太子的看法。满城飞花献美人,你当真就没有一点感动。”
“我——”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花初不习惯说谎,因为说谎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心。
察觉到了女儿的沉默,夏沁灵叹息道,“不要告诉我没心动,感动就是心动,每一点每一点的感动渐渐累积,就算是神仙也会身不由己。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一大早太子殿下把他的侧妃送去别宫疗养了。”
“初儿,我现在说的是你二爹都不曾知道的事。”夏沁灵低低叹道,“最初的最初我爱上的是当今的皇帝。”
花初是知道皇帝一直喜欢她母亲的,直到现在也未曾忘情。却从没想到她母亲也喜欢过皇帝,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很吃惊吗?”夏沁灵轻笑,“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那时候还年轻,也爱慕虚荣,何况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不比顾漫差,文才也很不错。”
当初两个人算是两情相悦的,登对的犹如天仙配作,只是最残酷的永远是现实。当时一群少年少女出去消夏,当时夏沁灵意外遇险,作为太子身份的恋人却没有去救她,反而是顾漫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然后后面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顾漫和夏沁灵结了婚。只是童话后的故事却并不美好。婚后两年,夏沁灵无出,而顾漫被梅氏所诱惑,还有了孩子,导致了后面夏沁灵差点流产,顾花初身体孱弱,而顾花初出生后,已经反目的两人就和离了。
吸取了教训的夏沁灵第二次嫁给了布衣的神医林子洛,如今也是十分幸福了。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或许他爱你,但是他未必会为了你冒险,即使他可以为了你命都不要也不代表他会永远不伤害你。”夏沁灵感慨,“你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但是毕竟没有人生经历。嫁人不是小事,终究不能一时赌一世。”
“我怎么会拿一时赌一世呢?”花初轻轻道,眼神飘忽,似乎看着不知处的远方。
前世里她也有过幸福快乐的童年时光,若不是曾经身处天堂,又如何知道地域苦到如此。若不是全心相信过,怎么会在背叛后痛不欲生。如童话般美好的开始,却用鲜血和死亡寂寥落幕,她前世的母亲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爱情的不可靠。她自知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她用封闭自己来保证不受伤。
不爱,或许不会尝到那份甜蜜快乐,但也不会有深蚀入骨的伤。
花初沉默许久,突然笑了,“母亲,我想回晋城,今天是二十六了吧,三月初一就走。”
“很好啊。”夏沁灵欣慰的笑道,然后严肃了起来,“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嫁入皇家。”作为一个母亲,即使被怨恨,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走错路。
“不会。就像他只要活着就达不到我的要求一样,让我入宫也是活着就做不到的事。”顾花初轻笑,她不是别人,她就是那种极度无情的人,那种无比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坚定的走到底的人。
“那好,之后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
“恩。”花初抿唇一笑,“母亲尽管放心,不过还要借爹爹一用。”花初一般叫自己亲生父亲顾漫父亲,而对继父叫爹。
“好啊,叫你爹到时候配点药,自是方便。”夏沁灵终于放下心事笑道,林子洛擅长配药,自然也有办法配出药,让脉象上看起来像是重症。
“不过我暂时不能陪你离开。”夏沁灵不舍道,“好在司恒那孩子来了,有他在我也放心。”
想起司恒,花初就想起他算计了她一次,不免撇撇嘴,当然虽然她面上不屑鄙夷,其实也并未生气。
因为定下了离开的日子,时间很紧,又答应了玉楼郡主林雅君去看看当初救过她的柯怡然,花初第二天就去了柯家别院。
柯怡然现在住的宅子并不大,只是三进,位置有些偏,但是胜在清幽,柯家终究舍不得亏待这个女儿,从宅子收拾的齐整程度就知道,柯怡然十分受重视。
不过记忆里那个容貌清秀,谈吐优雅的女子,此刻气色却十分不好,孩子已经八个月了,人却极瘦,神情恹恹的,看见花初到来,心中固然是极高兴的,却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走进正堂,花初闻着一股极清淡的香气,神色却变了。她虽然不擅长治病,但是对各种形式的毒药配制却十分精通,上次素歌毒杀李易用的红颜就出自她的手中。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种带着水仙花般的香气,虽然极为清沁好闻,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之前只在古书上看到过,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