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陈公公来见,说皇上请娘娘去书房。萧后来到书房,皇上让她看他刚作的《伤神赋》。萧后接过来一看,是为宣华夫人而作。萧后看完戚戚然,皇上问:“你怎么了?”
萧后说:“陛下情深意重,作文感人肺腑,臣妾看了也要忍不住流泪。只是这文是为宣华夫人而作,臣妾心底酸楚。现今宣华夫人病故,陛下能写出这样的文赋来纪念,让人知道陛下对宣华夫人的情谊;不知他年臣妾一朝亡故,陛下能否为臣妾写出这样的文赋?倘若不能,臣妾自知臣妾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不如宣华夫人,心里怎么能不酸呢?”
皇上抓住萧后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我要你一直好好的活着,陪我到世界的尽头,万万不能象宣华那样突然离我而去。”萧后含泪点点头,皇上把她揽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萧后说:“对了,我有一个想法想和陛下商量商量。”
皇上问:“什么想法?”
萧后说:“现在这皇宫里有很多宫女年龄都大了,我想放她们出宫去择婿而嫁。”
皇上点点头说:“也是,宫里的宫女都还是父皇前些年当政时入的宫,现在年龄都偏大,是该换一些新鲜面孔了。你是后宫之主,这件事就由你来操办吧!”
朴儿要走了,来辞别萧后,萧后送了很多东西给她,朴儿不受,说:“朴儿不能再伺候娘娘了,心里已经觉得很不安,怎敢再接受娘娘给的东西?”
萧后说:“不管怎样,你跟了我一场,给你多一些,也是我的心意。你这次出去,再不能象宫里那样什么都不用操心。若能嫁一个好人家还好,倘若不能,手里多一些财物,也可保你后世衣食无忧。”朴儿含泪拜谢了萧后,又和一起伺候萧后的宫女握手言别,完毕,向门外走去。
萧后对简儿说:“你们姐妹一场,去送送她吧!也算是替我送她。”简儿低头称是,正要走,萧后又叫住她说:“朴儿这一走,或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你不要在她面前使气,只表一表你姐妹之间的情谊。”简儿答应着出去了。
简儿陪着朴儿走着,一路上都没说话。快到了,简儿停下对朴儿说:“朴儿,按理来说,你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你想想你现在已经三十多岁的人,过不了多久就四十了,人的一生你已过了半辈子。你觉得你出宫以后还能找到你期待中的爱情吗?”
朴儿说:“如果我是抱着这个梦想,我就不会选择出宫,我会让这个梦一直活在心里、烂在心里、死在心里。我只是不想这一辈子只是做个伺候人的宫女,虽然我们伺候的是至尊的皇后,我们的身份比一般夫人还要受人尊重,可我不愿意一辈子做别人的陪衬,我要为我自己活一场。”
简儿摇摇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注定了是做陪衬的命,这个世界上能做主角的人太少,月亮只有一个,星星才是大多数,我们注定了只能做星星。如果你不甘于命运的安排,最终会失去的更多。”
朴儿说:“这些我都想过,可是我还是想搏一搏,要不然这一辈子我都不甘心的。”
简儿问:“你准备怎么博?”
朴儿说:“现在东都那边正在新建,将来还有很多富户迁居到那儿,到时候那里的餐饮业一定发达,我想用娘娘送给我的钱去开一家酒馆,生意一定是做的起来的。”
简儿笑道:“想不到我日夜相伴的姐妹,心里居然偷偷的打着这个小算盘。可是这些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一定会很麻烦的,你心里有底没?”
朴儿说:“那是自然,不管有多难,既然我决定了,就一定要咬紧牙关走下去。”简儿点点头。
简儿回去向萧后复命,萧后笑道:“好个朴儿!果然不错的。她一向是有主见,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不像我们两个就象散落的桃瓣一样,飘到哪儿算哪儿。”
简儿说:“娘娘太谦虚了,我知道娘娘只是性情恬淡、安于平淡而已。如果真是要做什么事,又比谁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性,哪里说的定谁的性格比谁好?只是看谁更欣赏谁而已。”
萧后看着简儿说:“简儿,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出宫吗?不要说什么舍不得我的话。”
简儿说:“奴婢不敢瞒娘娘什么,其实奴婢也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宫里只有做好分内事就不用操心其他的生活。至于外面,真的让我出去了,我会害怕的,我害怕和陌生人打交道;害怕事事都和我理想中的不一样;害怕遇到种种我意料不到的事,我竟连处理的思路都没有;我害怕改变;害怕一个人突然去面对一个与以前皆然不同的世界。我还是觉得和娘娘在一起才能感到心安。”
萧后说:“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着我吧!只是哪一天你突然改变主意了,想去过另一种生活,一定不要不好意思说,我希望你能过的好,就像朴儿说的,人需要为自己活着。”
简儿点点头说:“谢谢娘娘的好意,奴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