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萧后生辰,起的格外早一些,内做完各项祭祀礼节后,在后殿坐下接受后宫妃嫔和当朝官员有诰封的母妻的礼拜庆贺。萧后戴着沉重的头饰、身着朝服端坐在上面,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和庄重的姿态。简儿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自从上回大斗拔口之难以后,萧后便患上了风湿,一遇到阴冷天气就要发作。这二月天还是挺冷的,萧后的风湿又犯了,这几天正难受,现在坐在那儿不过是强撑罢了。世人都只看到做皇后的荣耀,又有几个人能看到这份荣耀背后的辛苦?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礼拜结束,简儿不免替萧后松了一口气。
寿宴摆在西苑里,席间甚是热闹。各种敬酒礼节过后,有些人逐渐离席。张夫人看着皇上旁边美女萦绕,估计今天又没有自己的戏了,心里未免失意,闷闷地喝了几杯,更觉无趣,索性离了席,一个人出去走走。几个宫女上来伺候,张夫人摆摆手说:“不用!”几个宫女只好退下。
张夫人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僻静之处,看到杏花在抽芽了,便瞅着树发呆。突然后面有人喊:“张夫人怎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赏杏花?”张夫人唬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宫监裴寂,笑道:“裴大人怎么不去凑热闹,跑到这冷寂之地做怎么?”
裴寂笑道:“本来臣是想这样问夫人的,倒先叫夫人问了,臣倒无话可说了。这西苑内花团锦簇,本不是像臣下这样的庸碌之辈该去表现的时候。可是夫人姿容出众,应该是艳压群芳的,甚得圣上亲睐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一句话收到张夫人心里去了,差点儿要把压在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想要是传了出去可是非常危险的,便半说半藏的说:“大人真是高抬我了,皇上身边的美女那么多,怎么会留意到我?何况现在年华逐渐老去,看那朱贵儿、袁宝儿多么讨皇上欢心啊,那一身都能渗出来的水灵,哪是我这老白菜帮子能比的?裴大人这是在笑话我呢!”
裴寂正色说道:“臣若有一点儿笑话夫人的心天打五雷轰!”
张夫人看看周围确实没有人,笑道:“大人何必发这么重的誓?我只不过说着玩儿呢!只是皇上心不在我这里,我的自信都没有了。”
裴寂说:“这一直都是臣下不能理解的事情。夫人不仅貌美,而且聪明过人,为什么就是从来得不到皇上的欢心呢?臣甚为夫人鸣不平啊!再看皇上的新宠朱贵儿,虽美却是心直口快,还有那袁宝儿整天一副木呆呆的样子,连撒个娇都不会,可是不及夫人你的一半啊!皇上对她们的恩宠不过是一时兴趣,未必能长久。如果哪天皇上若是注意到夫人,那可就不一定了。就凭着夫人无双的容貌和绝世的聪明,一定会让皇上舍不得离开。”
张夫人怏怏的说:“大人这是在宽慰我呢!按理说我和皇上接触的机会也不少,不知皇上为什么就是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不瞒大人你说,自打入宫以来我总在寻找机会,可最后都被别人抢了先。”
裴寂说:“我倒发现皇上他好像总是跟着萧后的爱好走,萧后喜欢哪一个,皇上就格外垂青哪一个。夫人何不在这萧皇后面前多下些功夫?”
张夫人冷笑了一下说:“大人快别提这萧后了,一提她我就是气。我上辈子也不知怎么惹着她了,总和我过不去。不论我对她如何的献殷勤,怎么的想尽一切的办法讨她的欢心,她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从来都不肯在皇上面前替我说一句好话,想想我就是气。我真没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凭什么她就做了皇后?”
裴寂想了一下笑着说:“其实想想就明白皇后为什么会这样做了。抬举了比她强的,岂不是将来给她自己带来危机?谁会给自己培植对手呢?当然是扶植一些不如自己的好,既能拴住皇上的心,又能体现自己的大度,还能获得众人的拥护,何乐而不为呢?夫人你也不必想不通。”
张夫人忧虑的说:“你是说,我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裴寂笑道:“夫人不用悲观,我想这皇后手腕儿再紧,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夫人你只要戒骄戒躁,静等机会即可。臣相信夫人一旦得到机会,一定比那些围绕在皇上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做的好。到那时,还怕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吗?只要到那一步,皇后她也不能把夫人你怎么样。”
张夫人说:“可是我现在已渐渐老去,皇上他身边有新欢不断,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裴寂说:“夫人身上的韵味岂是那些无知的小女孩能比的?夫人可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啊!”张夫人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