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再吓你刘嬷嬷了,她年岁也大了,经不起大姑娘你这样戏耍。”凤王氏不悦的皱了皱眉,面上也只是出口调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但是精明人还是能够从凤王氏的话语中听出其他的意思来,刘嬷嬷不过是凤家的下人,可是凤王氏却对凤十三说不准在吓她刘嬷嬷,这也就说明,在凤王氏心中凤十三倒也不如一个老奴才了,这谁更亲近,谁更生疏,自然也就分得很明显了。
凤十三虽然听出了话中的含义,却也不觉得刺儿,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在凤王氏的心里,她凤十三可是谁都不如的,理由很简单,谁让她是秦氏生的呢!
“母亲,其实女儿这次来是有事情想要求母亲的…”凤十三哀怨的垂下眼来,时不时抬手用绣帕轻拭眼角,做出一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
“大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凤王氏看着凤十三哀怨的模样心里透着说不出的熨帖,可是碍于身旁还有别人,只好起来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挺着肚子走到凤十三身旁,握住了凤十三的手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告诉母亲,母亲为你做主。”
“母亲,女儿今儿个是想要跟母亲解释解释,那天陆周家的事情。”凤十三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凤王氏,眼角的泪水还没有擦干,眼看着凤王氏面露愠色,紧接着继续道,“那天女儿之所以跟陆周家的打起来,全是因为陆周家的她说…她说…”
凤王氏目光一凛,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母亲您要将女儿嫁给年过七十的老翁,说您要借此机会将女儿撵出凤家去,以免碍了您老人家的眼呐!”凤十三强忍住心口那股恶心,干脆直接哭倒在凤王氏的肩头,呜咽起来。
凤王氏一听这话,立即气得捶胸顿足,记得尚书大人来提亲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也的确跟陆周家的提过,没有想到这个陆周家的如此放肆,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之了凤十三,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斥道:“真是个死不足惜的奴才!”
察觉到凤王氏的身体因怒气而微微颤抖,凤十三忙抬头安抚道:“母亲,您不要动怒,女儿是决计不会相信的,所以才跟陆周家的打了起来,她可以令女儿难堪,但是怎么能辱了母亲的名声!女儿气不过,才出手打了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不开去寻死。”
凤王氏若有所思的睨着凤十三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沉吟片刻叹道:“还是大姑娘贴心,至于那样的奴才死了倒也干净,只是她跟了我多年,我这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女儿知道母亲心善,只盼望母亲您不会因此气坏了身子…”凤十三一边哭一边抚着凤王氏的肚皮,动作小心翼翼,“况且母亲若是真的恨我,又怎么会将女儿嫁给那尚书大人的父亲呢,女儿听说尚书大人位高权重,倘若能进了尚书府,那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凤十三有些娇羞的扭过头去,不再看向凤王氏,那副娇滴滴怯生生的模样就像是再说只要将她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家,她便觉得是天大的福气一般。
这回,凤王氏倒是觉得不妥当了,原本她就不想将凤十三嫁进那么有权势的家里,若是嫁给尚书大人,她们变成平辈也就算了,可那是嫁给尚书大人的爹啊!凤十三真的嫁过去了,那辈分可就比她还高,那以后她还能压得住凤十三么?
如果凤十三不心甘情愿,那她还会觉得凤十三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不足为据,可是看现在凤十三的态度…那分明是嫁进豪门小人得志的嘴脸,怎么能令她不担心!
“母亲,您说尚书大人府上都有些什么人啊?”凤十三焦急的问着,似乎希望自己马上就能嫁进尚书府。
凤王氏恍惚的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了凤十三一眼,嗔怪道:“你才多大年纪,就想要嫁人了,尚书大人都足以做你父亲了,你倒是还想嫁给尚书大人他爹,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可是会破坏你名声的。”
“母亲…您的意思是…”凤十三敛起眸底得意,故作惊慌的抓住凤王氏的胳膊,急声问道,“您不准备把女儿嫁去尚书府了?”
开始凤王氏还想点头说是,可是思前想后也拿不定主意,毕竟尚书大人开口了,若是不答应,也要有个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她可以仓促的将凤十三嫁了,但是又嫁给谁呢?莫非当真要将凤十三嫁给那向逸岚?那么她当初跟老爷提过的交易可就真的要作数了!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甘心。
女人本就是个矛盾体,尤其是像凤王氏这种怀孕的女人。
刘嬷嬷看到凤王氏微微变青的脸色,便上前笑着扶住凤王氏的身子,解围道:“大姑娘,夫人她那么疼你,自然是不会做那种亏待你的事情,所以啊你就放心吧。”
放心?凤十三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叫她如何放得下心,那凤王氏给她挑选的人家,不是老的不能动,就是身体有残疾,如今还好意思舔着脸说让她放心,还真把她当成了未成年的小姑娘糊弄啊!
“母亲,既然您不打算将女儿嫁给尚书大人的父亲,那么您能不能也不要将女儿嫁给向家大公子?”凤十三突然跪到地上拽着凤王氏的裙子,哀求道,“母亲,上次看过向家大公子之后,女儿便听说大公子他性情乖戾,向家也想给他找个通房,可是那些丫头最后都疯疯癫癫的,恐怕是被折磨的疯了吧,女儿不想年纪轻轻地就没了命啊!”
看到凤十三如此惜命的模样,凤王氏不由得冷笑一声,破讽刺的开口道:“年纪大的你不怕,这个年轻的你反而不愿意了,大姑娘,你这不是在为难母亲么?”
“这哪里是为难,母亲,如果是尚书大人的父亲,女儿定是愿意的…”凤十三再度低下头,这回脸上挂着的不是娇羞,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她紧紧地咬住下唇,迟疑了片刻,一开口便戳中了凤王氏的软肋,“秦姨娘说若是女儿嫁给了尚书大人的父亲,她才会觉得生了我是有价值的,母亲求您成全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