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痒…”
月亮高高挂,整个凤家寂静一片,唯独凤十三所在的院子乱作一团,门口丫鬟小厮一大堆,捧着四五个脸庞在门口候着。
凤十三穿着极少的衣裳站在地上来回踱步,并不时的用双手替自己扇风,好痒,越热越痒,这屋子里的煤炭全让她找人撤了。
几个从别的房中支过来的丫头看到凤十三脸上的红疹,吓得低着头不敢再瞧。
只要凤十三一靠近她们,她们便很小心的向后退上一步,根本就是怕这症状传染过来,各个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多吸一口气,就会变得跟凤十三一样。
桂叶十分焦急的跟在凤十三身后,凤十三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都怪她没有及时发现那盅鸡汤有问题,不然她家姑娘也不会变成这样。
眼看桂叶就要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说上两句,尘香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桂叶的胳膊,在桂叶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桂叶的眉头越皱越紧,很是揪心的望着凤十三,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白杏则不断用浸湿的手帕替凤十三擦拭着身体,希望能够缓解凤十三身上的症状。
由于向家那边刚下了聘礼,未免节外生枝,凤家封锁了凤十三生病的消息,甚至以不方便请郎中为由打发了一个老嬷嬷过来,据说以往下人们有谁生了麻疹都是这个老嬷嬷治好的。为此凤十三更是心凉,为了凤家的脸面,她这个名存实亡的大姑娘即使是病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老嬷嬷姓李,是凤家年纪最长的,曾经伺候过凤秋官的母亲,在凤秋官母亲过世之后便彻底的变成了家里的一等闲人,由于凤秋官母亲死的早,所以这个李嬷嬷便自小照看着凤秋官,跟凤秋官的感情极好,所以即使她白拿一份工钱,凤秋官也乐意为她颐养天年。
李嬷嬷粗布麻衣惯了,到老也不愿穿凤秋官为她准备的好衣裳,这回听说大姑娘病了,刻意穿了一件缎面印花大棉袄,风尘仆仆的便赶来了。
“大姑娘,您不要着急,这事儿急不得,老奴记得您小的时候也得过一次这样的病,那个时候您才只有豆丁般的大小,好像是吃了什么…”李嬷嬷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像这种疹子她见得多了,只要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慢慢就会好的,所以她也不把这病当回事,年纪大了本就罗嗦的她就开始说个不停。
一听李嬷嬷要说小时候凤十三乱吃东西的事情,尘香跟桂叶便一人扶住李嬷嬷的一只胳膊,将李嬷嬷扶到了床边,异口同声的问道:“李嬷嬷,您是不是累了,坐下休息休息吧。”
李嬷嬷笑呵呵的拍了拍桂叶的手背,点点头道:“真是个乖巧的丫头,看你自小跟着大姑娘,实在是不容易啊。”
“嬷嬷,您肯来照顾十三,十三心里自是感激不尽的。”凤十三一边用手帕拍着自己的脖颈,一边感激的望向李嬷嬷,要说这些个嬷嬷里面,这个李嬷嬷可是最和蔼可亲的,虽然很罗嗦,但看人还是极好的,至少对她的关心都是出自真心,不过因为这个李嬷嬷平日里深居简出,所以跟他们这些小辈并没有什么来往。
“大姑娘这是说什么话,你只要记得千万不要挠身上这些疹子,那很快你就会变得跟从前一样水灵灵。”李嬷嬷眯起眼睛来回打量着凤十三,点头赞许道,“果然是姿容俏丽,要老奴说啊,你是家里长得最水灵的姑娘,心眼又好,谁娶了你啊,谁当真是有福气啊!”
桂叶忍不住嘟着嘴巴小声嘟囔着反驳:“李嬷嬷,您不知道,娶我家姑娘的那个人是个怎样的男人,他是有福了,可惜的是我家姑娘。”
“桂叶!”凤十三大声喝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桂叶还是第一次被凤十三呵斥,立即委屈的收住口,退身站到一旁。
“大姑娘的事情老奴也听说了,但是大姑娘,您听老奴一句劝,”李嬷嬷别有深意的看向凤十三,原本笑盈盈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这个男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面容俊朗,实际上却是洪水猛兽碰不得啊,像向家大公子向逸岚那样的人,老奴倒是觉得他不会跟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之前他来凤家玩耍的时候,老奴也跟他接触过,的确是个懂上进的好孩子,只是不太会表达,性格阴沉了些,若不是的当年的那场大火,他如今恐怕已经飞龙在天,非一般人可比了。”
听到李嬷嬷如此称赞向逸岚,凤十三的不由得扬起了唇角,点头应道:“这些十三都明白,十三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嫁给他,自然会跟他好好相处,相夫教子,平稳一生。”
“有你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李嬷嬷笑着从桌上端起一杯热茶,突地眼眸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冲身旁的桂叶小声问道,“我想起来了,你家姑娘是不能吃公鸡的,她小时候也犯过一次病,吃了公鸡之后浑身起小红点,当时你们年纪还小,我又怕你们被关禁闭就没有跟老爷夫人们说,还是我替你家姑娘治好的呢。”
桂叶惊慌的瞪大眼眸看向李嬷嬷,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站得不愿凤十三同样听到了李嬷嬷的话,立即转身打发那几个端着脸盆的丫头出去。
当其他的丫头都被遣出去只剩下凤十三跟四个丫头还有李嬷嬷的时候,凤十三猛的转身,噗通一声跪在李嬷嬷面前,恳求道:“嬷嬷,十三就知道事情瞒不过您,其实今儿个十三的确是命人准备了鸡汤,但这都是迫不得已啊!”
李嬷嬷依旧笑呵呵的望着凤十三,抬手扶住了凤十三的胳膊,眯着眼眸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站起来再说,嬷嬷在凤家呆了这么多年,你不是第一个使这计的人了。”说完还不忘朝着尘香的方向睨了一眼,这一眼看的尘香心里直哆嗦。
凤十三将尚书大人来提亲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嬷嬷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神情越来越严肃。
第二日,凤秋官早早的便迎在了门口,等待尚书大人的到访,穿着一袭貂裘大袄,头戴束髻小巾,摆出一副要在家中宴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