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车还在行进中。忽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歪到林维源肩膀上去了,帽子也歪在一边。要死了!得赶紧支起来,关键时刻脖子却别住了痛的动不了,神啊,但愿他也睡着了……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嘴角——没流口水,很好。
借助一只手把脑袋给硬托起来,哎哟,我的脖子欸!小范围左右转动转动,瞥见林维源闭着眼不舒服的挪了挪坑,一只手捏上肩膀,嘴里念了句:“你脑袋好重啊……”
我那个囧啊,看他没睁眼,咬牙切齿的举起手,空比了两个扇耳光的动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早不睁眼晚不睁眼,就在我扇的当头露出了眼珠子,展开他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欠揍笑脸。
我迅速收回手,转脸望向窗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喂……你还听不听?”
哈?回头一看,什么时候我的耳朵上的那只耳塞也到他那儿去了?只见他气定神闲的取下一只递过来,“刚才你睡得口水直淌,耳塞掉了都不知道。”
我条件反射的又摸上嘴角,看到他那憋笑的眼睛才知道又上了他的老当,没好气的一把夺过耳塞胡乱塞上,不再理他。
到了这座名为馒头的山脚下,我们每组人都领到了各自的铁锹,洒水壶,水桶以及树苗,跟着山头管理员一路爬坡上坎。所幸这山还不是很陡峭,两个人一起提着桶,拄着铁锹慢慢往上爬,管理员养的一条中华田园犬也屁颠屁颠愉快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情到深处还引项吠上两声。
爬到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可以看得出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植过树了,一排排小树苗,树根那儿都是培的新土。一起来植树的人很多,除了学生之外还有大人,远远的还能看到其他山头上攒动的人头,当然也少不了前来抓新闻的记者和摄像大叔。
管理员边做示范边解释,“树坑以圆柱形最好,以树干为圆心画圈,沿圈边向下垂直挖掘,直到达到规定深度,要保持上下垂直,大小一致,切忌挖成上大下小的锥形或锅底形,否则栽植踩实时会使根系劈裂、拳曲或上翘,造成不舒展而影响树木的生长……”
我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怎奈人太多,就让边上那高个子看看得了。不过说来奇怪,一路上都没看到黄新晨,不知道他是不是偷懒没来。
两两散开之后,各自选落坑点。说是让我们选,实际上管理员早就做好标记,只要在他划定的地方落坑就行。
“你先挖着,我去接点水来。”林维源把桶里的一干杂物都倒出来,跟着大队伍去那边水管处接水去了。
挖坑这活看着简单,操作起来没点技术含量还真不行。光是这铁锹就重的要命,刚才一路给拖拉上来已经是实属不易,现在还要铲土……我抬头望天抹了抹汗,团支书可真不好当。
“何琳……”
我靠,听到这声音我都想把昨天的晚饭给一并吐出来。林维源又不在,她跑过来干嘛!
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何琳,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你也知道的,我那时候真是被吓坏了,有点口不择言,我不是有意的啦……”
看她如此“诚恳”的跟我道歉,我也不想跟她多做纠缠,停下手中的活,转身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我也没生你的气,你可以回去种树了。”
“哎哟,这种体力活就交给男生做好了,怎么能让我们女生来呢。”她踮着手摇摇头,四下望去,惊喜叫道:“哎,林维源回来了欸!”我就知道她动机不纯,果然是来蹲守林维源来的。
“欸,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赵长城提着水桶路过,故意慢下来来问了句。要是条件允许,我真想上前拍着他肩膀称赞,赵长城同志是个好同志!
一时林维源也走了过来,放下水桶,皱着眉警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跟何琳道歉来的啦,”她故作亲热的挽住我胳膊,一脸委屈的说:“而且刚才她也说原谅我了哦,是不是,何琳?”
我费劲的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不耐烦的说:“对……”
夏雨自讨了个没趣,看到我们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只得讪讪的说:“那我回头再来找你们哦。”
夏雨拍屁股走了,留下一片凝固的空气。
“同学!”
正当我心里一片愁云惨雾,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径直冲我走来。
走近了以后她热情的说:“何琳同学你还记得我么?上次课间操比赛我采访过你的哦!”
说实话我早就忘记她的模样了,看人过目就忘是我的必杀技。
“噢!!”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会不记得,呵呵……”
“上次我们合作的不错,今天再来拍一组吧!”说着把摄像大叔招过来,对他说:“等会儿就给他们俩一个特写,再給拉个远景。”
摄像大叔比了个OK的手势,偏过头开始调整机器。
“来来来,这个男同学站过来一点,不要紧张啊,拍的时候做做样子就可以了。”记者姐姐伸手一把拉过林维源,仔细端详了一眼,笑说:“哟,男同学长得挺帅呀!”
又听到人赞他帅,顺带抬眼瞧了瞧,小样被人夸了这么多次,居然还会脸红,眼神一阵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过摸着良心说,这小子的脸长得确实讨人喜欢,那双桃花眼扫哪儿哪儿开花,挺直的鼻梁,唇角微微向上的薄唇,也难怪连见多识广的记者姐姐都看得两眼冒爱心了。
他先在我刚才挖的浅坑那儿继续往下挖了一阵,看看差不多了,我赶紧把树苗扶起来往坑里放,这时摄像机镜头跟了过来,围着我俩左拍右摄,紧张得我脸上的毛孔都张大了,期间我们都憋着一句话都没说,一口大气都没喘,就等他喊出“行了!”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上镜装模作样什么的都是折磨人的事啊!
我伸手往背包里摸水,摸了半天没摸着,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车上喝了一口肯定是给扔座位上了。
“我包也放车上了,反正都要下去,一并帮你把水拿上来呗?”他扶着铁锹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我,嘴角带着弧度。
这人一定是成精了,他怎么知道我在摸水?
“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嘿嘿,其实你是想陪我一起下去吧?”他快步追上来,嬉皮笑脸的说。